第14559章 傳承
「您……您是……那位……！」那老嫗震驚無比。
白衣女子微微頷首，算是回應，隨即側身，將凌霄讓到前方，聲音清越如鐘鳴，響徹整個殿宇。
「人我帶來了。」
「他是邪蟲道未來的薪火之一，亦是魔尊一脈嫡傳。」
「可惜魔道根基蕪雜不堪，空有寶山而不自知，今日勞煩諸位，為其劈荊斬棘，重鑄魔基，正本清源。」
唰！
十三道魔意虛影的目光，瞬間全部聚焦於凌霄身上！
那目光似能穿透皮囊、骨骼、神魂，直抵他最深處的本源，審視著他每一寸與魔道相關的領悟、糾纏的氣運、潛藏的雜質，乃至靈魂深處對魔道的懵懂與渴求。
壓力如億萬鈞魔山轟然壓頂，凌霄神魂嗡嗡作響，仿佛要被這純粹到極致的魔意碾碎，周身氣血都險些停滯。
但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挺直脊樑，眼中所有雜念盡數褪去，只剩下熊熊燃燒的求知慾，與初窺大道本源的顫慄與興奮交織。
白髮老者虛影飄至凌霄面前，枯瘦的手指虛點在他眉心。
一道溫涼如泉、卻蘊含磅礴探查之力的神念，瞬間滲入凌霄四肢百骸，遊走於經脈、丹田、識海之間。
不過三息，老者猛地收回手指，瞳孔驟縮，枯瘦的臉頰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眼中迸發出比星辰更璀璨的光采。
「這血脈……純淨無匹，霸道無雙！」
「這是……上古魔尊一脈的嫡傳血脈？！」
「身份無須質疑。」
白衣女子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只是他踏入魔道的引路人，走得太高太遠，眼中只有通天大道，卻忘了教他如何一步步腳踏實地。」
「如今他魔道蕪雜，根基虛浮，連自己的『魔心』在何處都已迷茫，你們替他梳理清楚，讓他看看，真正的魔道體系，究竟是何模樣。」
白髮老者仔細端詳凌霄周身流轉的、近乎無意識的駁雜魔意，眉頭漸漸鎖緊。
「奇怪……他的魔意根基，分明帶著幾分『逆道』韻味，可又似是而非，更為霸烈，更為……純粹？」
「引他入門的另有其人。」
白衣女子淡淡解釋。
「那位眼界太高，世間尋常魔道在他眼中不值一提，這孩子便只能自己摸索，摸得一身雜糅功法，看似繁花似錦，實則空中樓閣，稍有風浪便會崩塌。」
老者沉吟片刻，鄭重頷首，語氣帶著對傳承的敬畏。
「既是魔尊傳人，又是邪蟲道未來的薪火，我等殘念，自當盡心竭力，為其正本清源！」
白衣女子這才看向凌霄，目光似穿透了他的靈魂。
「仔細聽，認真想，用心悟。」
「這裡沒有捷徑可走，只有最根本的魔道至理。」
「根基扎穩，方能承載通天大道。」
凌霄深吸一口氣，躬身行大禮。
「晚輩明白，定不負前輩與諸位先賢所望！」
白影如月華流轉，飄然轉身，化作一縷虛無流光，消散在殿門外的虛空之中，只留下淡淡的虛無氣息，仿佛從未出現過。
凌霄面向十三道肅立的虛影，再次深深躬身行禮。
「有勞諸位前輩指點迷津！」
白髮老者虛影緩緩飄近，目光深邃如古潭，第一問便直指核心，聲音蒼老卻帶著千鈞之力。
「在你心中，魔，為何物？」
凌霄猛地怔住。
這個問題突如其來，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他混沌的識海之中。
魔為何物？
是問鼎天下的勃勃野心？
是生死搏殺時的滔天殺心？
是守護身後之人時，不惜與天下為敵的決絕？
還是掙脫一切束縛、隨心所欲的自在？
諸多念頭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翻滾、碰撞，卻沒有一個能準確勾勒出「魔」的全貌。
他修煉魔道至今，殺伐無數，奇遇不斷，卻從未真正靜下心來，思考過這個最根本的問題。
「我……不知。」
良久，他艱難地吐出三個字，臉頰微微發燙，心中滿是羞愧與茫然。
十三道虛影靜默而立，魔意交織的空氣仿佛凝固。
一旁身著水藍長裙的女子虛影卻忽然輕笑出聲，笑聲如清泉漱石，脆亮中帶著幾分慧黠。
「不知，反是好事。」
「一張白紙，方能繪就無雙魔圖，好過滿紙塗鴉、本末倒置，到最後連自己要走的路都辨不清。」
白髮老者緩緩頷首，枯槁的指尖在虛空中一點，魔意凝聚成圈圈漣漪。
「不錯。」
「心有困惑，方有求索之念；識得淺薄，才肯沉心打磨。」
他抬手指向殿中空地，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盤膝靜坐，斂神內觀，放空識海。」
「我等將以自身殘念為引，與你魔心共鳴，直指你本源深處的癥結。」
凌霄依言盤膝坐下，雙目緊閉，心神瞬間沉入空明。
須臾間，意識仿佛被一股磅礴魔意牽引，墜入一片混沌魔域，十三道散發著各異魔輝的身影環繞著他，有的如焚天烈焰，有的如九幽寒潭，有的如奔雷裂地，十三股純粹到極致的魔意交織成網，宛若一座古老而威嚴的魔光烘爐，將他的意識身影包裹其中。
老者的聲音直接在識海炸響，如洪鐘大呂。
「你的魔道大方向未錯，如崑崙玉柱直指天際，可惜枝葉蕪雜、根基浮淺，撐不起這通天之勢。」
「老夫先為你釐清魔道九重天：『見魔』『心魔』『夢魔』『我魔』『他魔』『眾魔』『真魔』『明魔』『破魔』！」
「此九境，步步為營，缺一不可，是邪蟲道傳承最根本的修行鐵律。」
凌霄意識微動，急切追問。
「晚輩如今，身處哪一境？」
老者直言不諱，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你連第一重『見魔』境，都未曾真正踏入。」
「你所見者，不過是魔的『用』，殺伐之能、破敵之威；你未見者，是魔的『本』，本心所向、意志所歸。」
凌霄默然，識海泛起陣陣波瀾。
他一直以為自己早已踏入魔道門檻，卻不知連入門的第一步都未曾踩實。
老者繼續道。
「『見魔』三境，層層遞進。」
「初階『魔痕』，求的是人魔合一，一招一式皆出本心，無半分多餘花巧，重在磨礪魔意與身魂的契合度，讓魔意如呼吸般自然……」(本章完)
白衣女子微微頷首，算是回應，隨即側身，將凌霄讓到前方，聲音清越如鐘鳴，響徹整個殿宇。
「人我帶來了。」
「他是邪蟲道未來的薪火之一，亦是魔尊一脈嫡傳。」
「可惜魔道根基蕪雜不堪，空有寶山而不自知，今日勞煩諸位，為其劈荊斬棘，重鑄魔基，正本清源。」
唰！
十三道魔意虛影的目光，瞬間全部聚焦於凌霄身上！
那目光似能穿透皮囊、骨骼、神魂，直抵他最深處的本源，審視著他每一寸與魔道相關的領悟、糾纏的氣運、潛藏的雜質，乃至靈魂深處對魔道的懵懂與渴求。
壓力如億萬鈞魔山轟然壓頂，凌霄神魂嗡嗡作響，仿佛要被這純粹到極致的魔意碾碎，周身氣血都險些停滯。
但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挺直脊樑，眼中所有雜念盡數褪去，只剩下熊熊燃燒的求知慾，與初窺大道本源的顫慄與興奮交織。
白髮老者虛影飄至凌霄面前，枯瘦的手指虛點在他眉心。
一道溫涼如泉、卻蘊含磅礴探查之力的神念，瞬間滲入凌霄四肢百骸，遊走於經脈、丹田、識海之間。
不過三息，老者猛地收回手指，瞳孔驟縮，枯瘦的臉頰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眼中迸發出比星辰更璀璨的光采。
「這血脈……純淨無匹，霸道無雙！」
「這是……上古魔尊一脈的嫡傳血脈？！」
「身份無須質疑。」
白衣女子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只是他踏入魔道的引路人，走得太高太遠，眼中只有通天大道，卻忘了教他如何一步步腳踏實地。」
「如今他魔道蕪雜，根基虛浮，連自己的『魔心』在何處都已迷茫，你們替他梳理清楚，讓他看看，真正的魔道體系，究竟是何模樣。」
白髮老者仔細端詳凌霄周身流轉的、近乎無意識的駁雜魔意，眉頭漸漸鎖緊。
「奇怪……他的魔意根基，分明帶著幾分『逆道』韻味，可又似是而非，更為霸烈，更為……純粹？」
「引他入門的另有其人。」
白衣女子淡淡解釋。
「那位眼界太高，世間尋常魔道在他眼中不值一提，這孩子便只能自己摸索，摸得一身雜糅功法，看似繁花似錦，實則空中樓閣，稍有風浪便會崩塌。」
老者沉吟片刻，鄭重頷首，語氣帶著對傳承的敬畏。
「既是魔尊傳人，又是邪蟲道未來的薪火，我等殘念，自當盡心竭力，為其正本清源！」
白衣女子這才看向凌霄，目光似穿透了他的靈魂。
「仔細聽，認真想，用心悟。」
「這裡沒有捷徑可走，只有最根本的魔道至理。」
「根基扎穩，方能承載通天大道。」
凌霄深吸一口氣，躬身行大禮。
「晚輩明白，定不負前輩與諸位先賢所望！」
白影如月華流轉，飄然轉身，化作一縷虛無流光，消散在殿門外的虛空之中，只留下淡淡的虛無氣息，仿佛從未出現過。
凌霄面向十三道肅立的虛影，再次深深躬身行禮。
「有勞諸位前輩指點迷津！」
白髮老者虛影緩緩飄近，目光深邃如古潭，第一問便直指核心，聲音蒼老卻帶著千鈞之力。
「在你心中，魔，為何物？」
凌霄猛地怔住。
這個問題突如其來，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他混沌的識海之中。
魔為何物？
是問鼎天下的勃勃野心？
是生死搏殺時的滔天殺心？
是守護身後之人時，不惜與天下為敵的決絕？
還是掙脫一切束縛、隨心所欲的自在？
諸多念頭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翻滾、碰撞，卻沒有一個能準確勾勒出「魔」的全貌。
他修煉魔道至今，殺伐無數，奇遇不斷，卻從未真正靜下心來，思考過這個最根本的問題。
「我……不知。」
良久，他艱難地吐出三個字，臉頰微微發燙，心中滿是羞愧與茫然。
十三道虛影靜默而立，魔意交織的空氣仿佛凝固。
一旁身著水藍長裙的女子虛影卻忽然輕笑出聲，笑聲如清泉漱石，脆亮中帶著幾分慧黠。
「不知，反是好事。」
「一張白紙，方能繪就無雙魔圖，好過滿紙塗鴉、本末倒置，到最後連自己要走的路都辨不清。」
白髮老者緩緩頷首，枯槁的指尖在虛空中一點，魔意凝聚成圈圈漣漪。
「不錯。」
「心有困惑，方有求索之念；識得淺薄，才肯沉心打磨。」
他抬手指向殿中空地，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盤膝靜坐，斂神內觀，放空識海。」
「我等將以自身殘念為引，與你魔心共鳴，直指你本源深處的癥結。」
凌霄依言盤膝坐下，雙目緊閉，心神瞬間沉入空明。
須臾間，意識仿佛被一股磅礴魔意牽引，墜入一片混沌魔域，十三道散發著各異魔輝的身影環繞著他，有的如焚天烈焰，有的如九幽寒潭，有的如奔雷裂地，十三股純粹到極致的魔意交織成網，宛若一座古老而威嚴的魔光烘爐，將他的意識身影包裹其中。
老者的聲音直接在識海炸響，如洪鐘大呂。
「你的魔道大方向未錯，如崑崙玉柱直指天際，可惜枝葉蕪雜、根基浮淺，撐不起這通天之勢。」
「老夫先為你釐清魔道九重天：『見魔』『心魔』『夢魔』『我魔』『他魔』『眾魔』『真魔』『明魔』『破魔』！」
「此九境，步步為營，缺一不可，是邪蟲道傳承最根本的修行鐵律。」
凌霄意識微動，急切追問。
「晚輩如今，身處哪一境？」
老者直言不諱，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你連第一重『見魔』境，都未曾真正踏入。」
「你所見者，不過是魔的『用』，殺伐之能、破敵之威；你未見者，是魔的『本』，本心所向、意志所歸。」
凌霄默然，識海泛起陣陣波瀾。
他一直以為自己早已踏入魔道門檻，卻不知連入門的第一步都未曾踩實。
老者繼續道。
「『見魔』三境，層層遞進。」
「初階『魔痕』，求的是人魔合一，一招一式皆出本心，無半分多餘花巧，重在磨礪魔意與身魂的契合度，讓魔意如呼吸般自然……」(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