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貪生的國主
江凡思來想去，最後竟得出一個看似荒唐卻又合理的結論。
試問除了洞玄宗，還有誰能在祁山城的全力圍捕下藏匿這麼多的拳黨起義軍？
「合著我成叛賊了？」江凡嘴巴微張，一時之間竟忘了嗑瓜子。
「不對呀，洞玄宗為什麼要打破修士的戒律去幫助拳黨？這次拳黨所謀之事甚大，足以對大虞的統治構成真正的威脅，凡是參與者，無一不會被打上叛賊的標籤，遭到清算，即便是修士宗門也不應例外。」
江凡眉頭緊鎖，洞玄宗一直以來都和大虞保持著合作關係，就連記名弟子考核、外門弟子的資格任務里，都有接受各地方官的求援委託，派遣弟子們下山，以歷練為由平定匪患。
為何會突然翻臉？走到大虞的對立面，去協助底層崛起的拳黨起義軍？
江凡從立場角度尋找緣由。若僅僅是因為大虞和五大國宗關係緊密無間，壟斷了諸多資源，間接壓縮了這些野生宗門向上發展的空間。那麼從情況上看，洞玄宗和拳黨確實存在一定的相似之處。
可這也不足以表明洞玄宗能對拳黨起義軍感同身受啊！
拳黨之所以起義，是因為各行各業賦稅沉重，尤其是賴以生存的田地，被逼到了絕境。
洞玄宗的狀況則要好得多，即便資源被大量壟斷，上升空間受限，可窩在山中也不是不能修行下去，遠遠沒到不得不反的程度。
除非……
江凡忽然想到一種可能，大虞立國兩百餘年，也曾有過繁榮昌盛的時期。但隨著與五大國宗的深度合作，逐漸偏離了國家的本質，意圖轉變為一座龐大的修士宗門集團體，追求真正的長存不敗。
「這樣一來的話就能夠解釋得通了……」
如果大虞成功蛻變成修士宗門，那無疑會成為一座超級龐然大物，什麼野修、凡人都不再重要，以絕對的武力鎮壓即可。
畢竟修士擁有漫長的壽命和搬山倒海的法術威能，早已脫離凡人範疇，一心追求長生。
凡人的生死又與他們何干？只需老老實實提供利益就行，而那些當官的修士需要考慮的則更多。
如何壓榨出更多的資產用於修行，必然會成為主導。屆時，在需求不斷膨脹的情況下，必定會去剝削野生宗門的生存空間，甚至將其驅逐！
江凡恍然大悟，原來是為了長遠考慮，洞玄宗才會扶植拳黨去攪動風雲。
讓拳黨去牽制甚至動搖大虞的根基，倒也不失為一種未雨綢繆的策略。
嘶——
這麼一想，一切似乎都變得有理有據，搞不好，這次拳黨大規模會師祁山，就是洞玄宗做的東。
可僅僅是盤踞在御天府州的洞玄宗，真的有抗衡大虞的實力嗎？
要麼，想要遏制大虞不斷膨脹的，不止洞玄宗一家。
要麼，自家宗門的宗主實力超群，擁有對抗整個大虞的自信和底氣！
對於這兩個猜測，江凡更傾向於前者。
原因無他，倘若洞玄宗僅憑自身之力就能與整個大虞平起平坐，那雙方強強聯合豈不是更好？相互內鬥算什麼迷惑操作？更何況還是在有海外入侵的局勢之下！
「亂世將起啊……」
江凡嗑著瓜子，目光迷離地凝望著窗外，鐵蹄錚錚踏過街巷，烽火狼煙在城中四處燃起的景象，喃喃低語道。
「小哥此言差矣。」
就在這時，對桌官人模樣的中年人開口道：
「王朝將傾，大世動盪已是必然。」
「哦？」
江凡詫異的看了一眼對方，好奇道：「聽起來你有一定的見解？」
「是，也不是。」
官人模樣的中年人目露悵然道：
「小哥可知修士的存在？」
「茶話里那些搬山倒海、神通廣大的修士？」
江凡裝作不懂，這裡人多眼雜，保不齊就藏有城主府和國宗修士的人，不宜暴露自身是修士的事實。
實際上，自從下山後，江凡一直有在運轉調氣法遮掩自身的靈力波動，除了風馳電掣的趕路和火力全開的剿匪時，還真沒怎麼暴露過修為。
尋常人是難以察覺到江凡是名修士的。
「實不相瞞，修士是真實存在的，而且就藏在我們身邊。」中年人嚴肅地開口說道。
「哦？看起來你知道的還挺多，說來聽聽？」
江凡被勾起了好奇心，眼前的這位老哥身上並無靈力的波動，看起來像是知道些王朝內情的官人，或許是個接觸過國宗修士的縣官。
試試看能否從此人嘴裡套取到一些情報。
畢竟江凡涉世未深，對祁元山脈外面的世界了解太少，也就只有點原身在滿炎城當農奴的記憶。
「你可知大虞當今的國主是誰？」
「皇帝陛下唄，不然呢？」江凡模糊地回答道，這他真不熟，怕露餡。
「兩百多年來，大虞頭上的青天，始終是那位立國的君主。」
中年男人嘆了口氣，道：「我們的皇帝陛下，是個追求長生不死的修士。」
江凡意外，真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事。
「既然是開國君主，那應該比任何人都愛戴這片天下才對。」
「曾經是。」
中年男人道：「但現在不一定是了。」
「長生是門蝕人心志的毒藥，在足夠漫長的生命刻度上，情感只留有很淺的痕跡。而這世間，能夠驅使人活如此長久的，唯有欲望。」
「因為欲望永無止境，所以人才會貪生，越老越怕死。即便是昔年踏遍萬里江山的英雄，臨近黃土一抷時，亦是如此。」
「所以皇帝陛下怕死，又和大虞現今的苛稅有何聯繫？」
江凡若有所思道：「莫非國主為求長生閉了死關，現在的朝野是奸臣當道？」
「非也。」
中年男人搖頭道：「小哥，你認為人的欲望是什麼？」
「權財食色。」
江凡不假思索地回答。
「正是。」
中年男人點頭道，「權字當頭，最是迷人。皇帝陛下掌了兩百多年的權，他又怎捨得放下。」
「所以他想活的更久，是因為貪戀皇權？」江凡問道。
「錯。」
中年男人再度否定，「我先前說過，人的欲望永無止境，得到了眼前的，就會渴望擁有更多。」
「大虞當今的國主貪生，貪的是長生不朽。戀權，戀的是目之所及之處，所有的疆土，包括天上的星辰。」
「這樣一位為了滿足一己私慾，禍亂天下，違背了初心的國主，已然是一頭妖魔了。」
試問除了洞玄宗，還有誰能在祁山城的全力圍捕下藏匿這麼多的拳黨起義軍？
「合著我成叛賊了？」江凡嘴巴微張，一時之間竟忘了嗑瓜子。
「不對呀，洞玄宗為什麼要打破修士的戒律去幫助拳黨？這次拳黨所謀之事甚大，足以對大虞的統治構成真正的威脅，凡是參與者，無一不會被打上叛賊的標籤，遭到清算，即便是修士宗門也不應例外。」
江凡眉頭緊鎖，洞玄宗一直以來都和大虞保持著合作關係，就連記名弟子考核、外門弟子的資格任務里，都有接受各地方官的求援委託，派遣弟子們下山，以歷練為由平定匪患。
為何會突然翻臉？走到大虞的對立面，去協助底層崛起的拳黨起義軍？
江凡從立場角度尋找緣由。若僅僅是因為大虞和五大國宗關係緊密無間，壟斷了諸多資源，間接壓縮了這些野生宗門向上發展的空間。那麼從情況上看，洞玄宗和拳黨確實存在一定的相似之處。
可這也不足以表明洞玄宗能對拳黨起義軍感同身受啊！
拳黨之所以起義，是因為各行各業賦稅沉重，尤其是賴以生存的田地，被逼到了絕境。
洞玄宗的狀況則要好得多，即便資源被大量壟斷，上升空間受限，可窩在山中也不是不能修行下去，遠遠沒到不得不反的程度。
除非……
江凡忽然想到一種可能，大虞立國兩百餘年，也曾有過繁榮昌盛的時期。但隨著與五大國宗的深度合作，逐漸偏離了國家的本質，意圖轉變為一座龐大的修士宗門集團體，追求真正的長存不敗。
「這樣一來的話就能夠解釋得通了……」
如果大虞成功蛻變成修士宗門，那無疑會成為一座超級龐然大物，什麼野修、凡人都不再重要，以絕對的武力鎮壓即可。
畢竟修士擁有漫長的壽命和搬山倒海的法術威能，早已脫離凡人範疇，一心追求長生。
凡人的生死又與他們何干？只需老老實實提供利益就行，而那些當官的修士需要考慮的則更多。
如何壓榨出更多的資產用於修行，必然會成為主導。屆時，在需求不斷膨脹的情況下，必定會去剝削野生宗門的生存空間，甚至將其驅逐！
江凡恍然大悟，原來是為了長遠考慮，洞玄宗才會扶植拳黨去攪動風雲。
讓拳黨去牽制甚至動搖大虞的根基，倒也不失為一種未雨綢繆的策略。
嘶——
這麼一想，一切似乎都變得有理有據，搞不好，這次拳黨大規模會師祁山，就是洞玄宗做的東。
可僅僅是盤踞在御天府州的洞玄宗，真的有抗衡大虞的實力嗎？
要麼，想要遏制大虞不斷膨脹的，不止洞玄宗一家。
要麼，自家宗門的宗主實力超群，擁有對抗整個大虞的自信和底氣！
對於這兩個猜測，江凡更傾向於前者。
原因無他，倘若洞玄宗僅憑自身之力就能與整個大虞平起平坐，那雙方強強聯合豈不是更好？相互內鬥算什麼迷惑操作？更何況還是在有海外入侵的局勢之下！
「亂世將起啊……」
江凡嗑著瓜子，目光迷離地凝望著窗外，鐵蹄錚錚踏過街巷，烽火狼煙在城中四處燃起的景象，喃喃低語道。
「小哥此言差矣。」
就在這時，對桌官人模樣的中年人開口道：
「王朝將傾，大世動盪已是必然。」
「哦？」
江凡詫異的看了一眼對方，好奇道：「聽起來你有一定的見解？」
「是，也不是。」
官人模樣的中年人目露悵然道：
「小哥可知修士的存在？」
「茶話里那些搬山倒海、神通廣大的修士？」
江凡裝作不懂，這裡人多眼雜，保不齊就藏有城主府和國宗修士的人，不宜暴露自身是修士的事實。
實際上，自從下山後，江凡一直有在運轉調氣法遮掩自身的靈力波動，除了風馳電掣的趕路和火力全開的剿匪時，還真沒怎麼暴露過修為。
尋常人是難以察覺到江凡是名修士的。
「實不相瞞，修士是真實存在的，而且就藏在我們身邊。」中年人嚴肅地開口說道。
「哦？看起來你知道的還挺多，說來聽聽？」
江凡被勾起了好奇心，眼前的這位老哥身上並無靈力的波動，看起來像是知道些王朝內情的官人，或許是個接觸過國宗修士的縣官。
試試看能否從此人嘴裡套取到一些情報。
畢竟江凡涉世未深，對祁元山脈外面的世界了解太少，也就只有點原身在滿炎城當農奴的記憶。
「你可知大虞當今的國主是誰？」
「皇帝陛下唄，不然呢？」江凡模糊地回答道，這他真不熟，怕露餡。
「兩百多年來，大虞頭上的青天，始終是那位立國的君主。」
中年男人嘆了口氣，道：「我們的皇帝陛下，是個追求長生不死的修士。」
江凡意外，真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事。
「既然是開國君主，那應該比任何人都愛戴這片天下才對。」
「曾經是。」
中年男人道：「但現在不一定是了。」
「長生是門蝕人心志的毒藥，在足夠漫長的生命刻度上，情感只留有很淺的痕跡。而這世間，能夠驅使人活如此長久的，唯有欲望。」
「因為欲望永無止境，所以人才會貪生，越老越怕死。即便是昔年踏遍萬里江山的英雄，臨近黃土一抷時，亦是如此。」
「所以皇帝陛下怕死，又和大虞現今的苛稅有何聯繫？」
江凡若有所思道：「莫非國主為求長生閉了死關，現在的朝野是奸臣當道？」
「非也。」
中年男人搖頭道：「小哥，你認為人的欲望是什麼？」
「權財食色。」
江凡不假思索地回答。
「正是。」
中年男人點頭道，「權字當頭，最是迷人。皇帝陛下掌了兩百多年的權，他又怎捨得放下。」
「所以他想活的更久，是因為貪戀皇權？」江凡問道。
「錯。」
中年男人再度否定，「我先前說過，人的欲望永無止境，得到了眼前的，就會渴望擁有更多。」
「大虞當今的國主貪生，貪的是長生不朽。戀權，戀的是目之所及之處，所有的疆土，包括天上的星辰。」
「這樣一位為了滿足一己私慾，禍亂天下，違背了初心的國主，已然是一頭妖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