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拳黨義士
茶館之中，江湖人士高談闊論，帶來了五湖四海的奇聞軼事，其中最為重磅的消息，當屬近期鐵馬崗的匪寇老大楚鵲人，據傳他疑似獲取了極為驚人的修行法門，前陣子在山上弄出了堪比攻城炮的巨大動靜。
「要曉得，鐵馬崗兩岸山勢陡峭，僅有一條兩丈寬的官道可供出入，本就易守難攻。倘若再有大炮助威，那即便是五百人的兵馬前來攻打，也難以將其拿下。這下子，他可真是成了氣候。」
「的確如此，據我所知，這楚老大的修行天資頗高。在這消息傳出之後，他不但沒有加以掩飾，反而廣邀天下好漢前往崗上一敘。其中甚至還有聞聲趕來的修士，想來他野心滿大的，畢竟是跟隨過起義軍、打過仗的人物，絕不會就這麼老老實實地盤踞在一城一縣之中。」
江凡獨自一人品著茶水，在此坐了許久，總算聽到了一則於自己有利的消息。
「楚鵲人在今晚設宴接待前來投奔的江湖武夫和散修？」
江凡原本還在為如何混進鐵馬崗而發愁，此刻不正好有了辦法？
簡直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
「先混進鐵馬崗內部，探查清楚狀況再說。我倒要看看這號稱如大炮般威猛的法門究竟是貨真價實的妙力還是信口吹噓出來的。」
「最好能夠先把那六十包火藥給摸掉……」
江凡自始至終，最為忌憚的，便是任務情報當中提到的那六十包火藥。
畢竟以自己現在掌握的法術，還沒辦法有效防範火藥的轟炸。
更何況在身後，還跟著一個隨時會冒出來要自己性命的烏恭俊。
……
離曹縣不遠，僅幾十里路程的晉陽城內，林立從馬坊中緩緩走出。
自昨日清晨接到任務後，他便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地奔赴目標所在地。期間，他甚至更換了兩次馬匹，只為追求最快的速度。
「東市染衣坊內，藏有叛軍二十九人？」
林立在趕往目標地點的途中，對此次僅有寥寥數語的任務內容的真實性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首先，染衣坊的工作通常是由婦女承擔，倘若真有叛軍藏匿其中，很難不被官兵察覺。
其次，這種本該是凡間自理的事情真的值得作為入門的資格任務嗎？
最為令人起疑的一點是，任務內容提及染衣坊防備森嚴，地下疑似藏有修士，且要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將這二十九人全部殲滅，才能獲得二十點宗門功業。
「此事有蹊蹺......」
林立佯裝成遊客來到東市，在染衣坊門前反覆溜達了幾圈。由於擔心驚動坊內修為不明的修士，他不敢貿然動用神識進行探查，只是在遠處小心翼翼地瞄了幾眼。然而，他所看到的是二十多歲的婦女們在染缸之間忙碌穿梭，除了個蹲在門口抽著旱菸的老大爺外，半個精壯漢子的身影都未曾見到。
「如果裡面真的藏有修士，那這情報中人員的數量又是如何寫得如此詳細？」
林立下定決心要進去一探究竟。
他繞到後院，悄無聲息地翻牆而入。
「有血腥味......」
剛落地，他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這股氣味源自一座屋內。
以林立身為修士的身手，輕鬆避開了往來的婦女，悄然摸到那間屋前。展開神識探入屋內，緊接著，他便看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不由得驚得失聲。
「誰！」
屋裡，有個十幾歲的少年聽到動靜，立刻沖了出來，一眼便瞧見了林立。
「敵襲！」
他高呼一聲，正在染衣的婦女們紛紛臉色大變，有的趕忙關門，有的則拿起打衣棒，迅速圍了過來。
林立不為所動，他從容地施下一個足以覆蓋整個染衣坊的隔音咒後，臉色複雜地看著面前與自己年歲相仿，卻缺失了一條手臂、一副劍拔弩張模樣的少年。
「我來自洞玄宗，對你們沒有惡意。」
林立向這群人解釋著自己的來意。
「你騙人，休想從我們這裡套取任何情報！」
屋裡頭，又走出幾個傷殘的男人，他們的身體並不健壯，反倒更像是田地里耕作的農民。
「你們是......拳黨起義軍？」
林立愣在當場，他曾經與一名起義軍相處過一年時間，在對方滔滔不絕的理念灌輸下，對於這幫為反抗重稅壓迫而毅然拿起農具奮起鬥爭的底層人民，也算有了一個大概的認知。
「對！不怕告訴你，我們喝過聖水，被天女賜福，無懼你們這些修士的法術！」
少年惡狠狠地瞪著林立，隨時準備撲上去拼命。
「聖水、賜福？」
林立朝屋裡看了一眼，只見躺在床上的是一位腿部被捅得血肉模糊、痛苦呻吟的老人。
那樣的傷勢他再熟悉不過了，前不久他在鬥法台上還用相同的法術洞穿了烏幫成員的身體。
「這些都是虛假的，根本不存在能免疫法術的賜福。」林立連連搖頭，「這不過是那個天女欺騙你們的手段罷了。」
「我現在可以確信，這座染衣坊里，沒有所謂的叛軍。咱們來聊聊吧，正巧，我也認識一名起義軍。」
「我們有什麼好聊的？」
獨臂少年大聲招呼著，讓大家一起上，將這名修士拿下，再交由高層審問。
林立無奈，只好報出夜蛇的名字，隨後為了讓對方相信，又講述了一些拳黨起義軍的理念和只有內部人員才知曉的事情。
一番周折過後，雙方總算能夠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談了。
「其實我也清楚，天女的賜福不過是安慰我們的。凡人之軀又怎麼可能抵擋得住修士的法術？」
有個瞎眼男人長嘆一口氣，一臉苦澀地說道：「但是不起義反抗，我們又哪有活路可走？近年來的田稅、糧稅愈發沉重，辛苦耕作一年，到頭來竟然只得到餵雞的碎米一袋！這讓咱們一家幾口如何填飽肚子？更別提穿衣用物了。」
「這當官的只顧著趴在我們身上拼命吸血，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若不是天女帶領我們起義，從官倉里搶出了一些糧食，現在怕是連城外的樹皮都被啃得精光了！」
屋裡，躺在床上的老者悲憤交加地說道。
林立看著這滿院的老弱病殘，沉默不語，內心開始有所動搖。
凡間官逼民反，王朝更迭，本就是天道輪迴，再正常不過。按理來說，修士不應干涉，以免沾染紅塵業力。
但林立聽家族裡的長輩說過，大虞國的當朝皇帝已經即位了二百餘年，遠超凡人的壽命，就算是築基修士，此時也該步入晚年。
若非這大虞國主還能夠調動王朝龍氣匯聚於國都安京，修士世界都要懷疑是不是有妖獸奪舍，從而禍亂人間了。
家中長輩推測，這大虞國主在立國之初就已踏上修行之路，此事人盡皆知。如今到了晚年，戎馬一生的皇帝竟也懼怕死亡，開始大肆揮霍王朝氣數，以求突破，修得長生。
而賦稅，充實的是承載著氣數的國銀。只要銀兩越多，龍氣越足，在王朝坍塌之前，以龍氣凝丹的願望或許有望實現。
此舉雖非妖魔所為，但其危害卻勝似妖魔。
林立時常能看到家族長輩為此憂慮，在大虞境內，恐怕已經無人能夠遏制這頭已然成長起來的「妖魔」，表示這方地界，不宜久留了。
「拳黨起義，動搖王朝根基，亦可削弱大虞的氣數，影響到國主......」
林立漸漸明白，凡間所發生的動亂，竟然與修士世界的安穩息息相關！
「要曉得，鐵馬崗兩岸山勢陡峭，僅有一條兩丈寬的官道可供出入，本就易守難攻。倘若再有大炮助威，那即便是五百人的兵馬前來攻打，也難以將其拿下。這下子，他可真是成了氣候。」
「的確如此，據我所知，這楚老大的修行天資頗高。在這消息傳出之後，他不但沒有加以掩飾，反而廣邀天下好漢前往崗上一敘。其中甚至還有聞聲趕來的修士，想來他野心滿大的，畢竟是跟隨過起義軍、打過仗的人物，絕不會就這麼老老實實地盤踞在一城一縣之中。」
江凡獨自一人品著茶水，在此坐了許久，總算聽到了一則於自己有利的消息。
「楚鵲人在今晚設宴接待前來投奔的江湖武夫和散修？」
江凡原本還在為如何混進鐵馬崗而發愁，此刻不正好有了辦法？
簡直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
「先混進鐵馬崗內部，探查清楚狀況再說。我倒要看看這號稱如大炮般威猛的法門究竟是貨真價實的妙力還是信口吹噓出來的。」
「最好能夠先把那六十包火藥給摸掉……」
江凡自始至終，最為忌憚的，便是任務情報當中提到的那六十包火藥。
畢竟以自己現在掌握的法術，還沒辦法有效防範火藥的轟炸。
更何況在身後，還跟著一個隨時會冒出來要自己性命的烏恭俊。
……
離曹縣不遠，僅幾十里路程的晉陽城內，林立從馬坊中緩緩走出。
自昨日清晨接到任務後，他便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地奔赴目標所在地。期間，他甚至更換了兩次馬匹，只為追求最快的速度。
「東市染衣坊內，藏有叛軍二十九人？」
林立在趕往目標地點的途中，對此次僅有寥寥數語的任務內容的真實性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首先，染衣坊的工作通常是由婦女承擔，倘若真有叛軍藏匿其中，很難不被官兵察覺。
其次，這種本該是凡間自理的事情真的值得作為入門的資格任務嗎？
最為令人起疑的一點是，任務內容提及染衣坊防備森嚴，地下疑似藏有修士，且要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將這二十九人全部殲滅，才能獲得二十點宗門功業。
「此事有蹊蹺......」
林立佯裝成遊客來到東市，在染衣坊門前反覆溜達了幾圈。由於擔心驚動坊內修為不明的修士，他不敢貿然動用神識進行探查，只是在遠處小心翼翼地瞄了幾眼。然而，他所看到的是二十多歲的婦女們在染缸之間忙碌穿梭，除了個蹲在門口抽著旱菸的老大爺外，半個精壯漢子的身影都未曾見到。
「如果裡面真的藏有修士，那這情報中人員的數量又是如何寫得如此詳細？」
林立下定決心要進去一探究竟。
他繞到後院，悄無聲息地翻牆而入。
「有血腥味......」
剛落地，他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這股氣味源自一座屋內。
以林立身為修士的身手，輕鬆避開了往來的婦女，悄然摸到那間屋前。展開神識探入屋內，緊接著，他便看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不由得驚得失聲。
「誰！」
屋裡，有個十幾歲的少年聽到動靜，立刻沖了出來，一眼便瞧見了林立。
「敵襲！」
他高呼一聲，正在染衣的婦女們紛紛臉色大變，有的趕忙關門，有的則拿起打衣棒，迅速圍了過來。
林立不為所動，他從容地施下一個足以覆蓋整個染衣坊的隔音咒後，臉色複雜地看著面前與自己年歲相仿，卻缺失了一條手臂、一副劍拔弩張模樣的少年。
「我來自洞玄宗，對你們沒有惡意。」
林立向這群人解釋著自己的來意。
「你騙人，休想從我們這裡套取任何情報！」
屋裡頭，又走出幾個傷殘的男人，他們的身體並不健壯，反倒更像是田地里耕作的農民。
「你們是......拳黨起義軍？」
林立愣在當場，他曾經與一名起義軍相處過一年時間，在對方滔滔不絕的理念灌輸下，對於這幫為反抗重稅壓迫而毅然拿起農具奮起鬥爭的底層人民，也算有了一個大概的認知。
「對！不怕告訴你，我們喝過聖水，被天女賜福，無懼你們這些修士的法術！」
少年惡狠狠地瞪著林立，隨時準備撲上去拼命。
「聖水、賜福？」
林立朝屋裡看了一眼，只見躺在床上的是一位腿部被捅得血肉模糊、痛苦呻吟的老人。
那樣的傷勢他再熟悉不過了，前不久他在鬥法台上還用相同的法術洞穿了烏幫成員的身體。
「這些都是虛假的，根本不存在能免疫法術的賜福。」林立連連搖頭，「這不過是那個天女欺騙你們的手段罷了。」
「我現在可以確信，這座染衣坊里，沒有所謂的叛軍。咱們來聊聊吧，正巧，我也認識一名起義軍。」
「我們有什麼好聊的？」
獨臂少年大聲招呼著，讓大家一起上，將這名修士拿下，再交由高層審問。
林立無奈，只好報出夜蛇的名字，隨後為了讓對方相信，又講述了一些拳黨起義軍的理念和只有內部人員才知曉的事情。
一番周折過後，雙方總算能夠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談了。
「其實我也清楚，天女的賜福不過是安慰我們的。凡人之軀又怎麼可能抵擋得住修士的法術？」
有個瞎眼男人長嘆一口氣，一臉苦澀地說道：「但是不起義反抗，我們又哪有活路可走？近年來的田稅、糧稅愈發沉重，辛苦耕作一年，到頭來竟然只得到餵雞的碎米一袋！這讓咱們一家幾口如何填飽肚子？更別提穿衣用物了。」
「這當官的只顧著趴在我們身上拼命吸血，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若不是天女帶領我們起義，從官倉里搶出了一些糧食，現在怕是連城外的樹皮都被啃得精光了！」
屋裡，躺在床上的老者悲憤交加地說道。
林立看著這滿院的老弱病殘，沉默不語，內心開始有所動搖。
凡間官逼民反，王朝更迭，本就是天道輪迴，再正常不過。按理來說，修士不應干涉，以免沾染紅塵業力。
但林立聽家族裡的長輩說過，大虞國的當朝皇帝已經即位了二百餘年，遠超凡人的壽命，就算是築基修士，此時也該步入晚年。
若非這大虞國主還能夠調動王朝龍氣匯聚於國都安京，修士世界都要懷疑是不是有妖獸奪舍，從而禍亂人間了。
家中長輩推測，這大虞國主在立國之初就已踏上修行之路，此事人盡皆知。如今到了晚年，戎馬一生的皇帝竟也懼怕死亡，開始大肆揮霍王朝氣數，以求突破，修得長生。
而賦稅，充實的是承載著氣數的國銀。只要銀兩越多，龍氣越足，在王朝坍塌之前，以龍氣凝丹的願望或許有望實現。
此舉雖非妖魔所為，但其危害卻勝似妖魔。
林立時常能看到家族長輩為此憂慮，在大虞境內，恐怕已經無人能夠遏制這頭已然成長起來的「妖魔」，表示這方地界，不宜久留了。
「拳黨起義，動搖王朝根基，亦可削弱大虞的氣數，影響到國主......」
林立漸漸明白，凡間所發生的動亂，竟然與修士世界的安穩息息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