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不自量力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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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風飄飄。

  官道上,一隊人馬行駛而來。

  為首的赫然是匈奴現任左賢王稽柵,他作為南下涼國的使臣。

  這次來的匈奴公主,名叫玉迦,是烏維的小女兒,今年十八歲。原本,玉迦已經準備要嫁人,正在挑選聯姻的部落。

  和涼國和親的事情提上日程,玉迦就承擔了和親的任務。

  負責和親的使臣,原本的人選也不是稽柵,是烏維的部下。

  稽柵想著雙方聯姻,更想和秦豹拉近關係,以及去涼國咸陽看一看,多加深些和涼國的聯繫,才主動請纓來了。

  烏維原本想著,派一個部下來了就成。有稽柵這個匈奴的左賢王出面,也能彰顯出匈奴對聯姻的重視,就順勢答應。

  稽柵帶著玉迦南下和親,更帶來五千匹戰馬、一千張貂皮作為陪嫁的物資。

  這是匈奴的態度。

  冷風淒淒,稽柵披著大氅,帶著氈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看到了遠處的永興城,臉上也浮現出燦爛笑容。

  烏維是現在的大單于。

  之所以能當大單于,是因為烏維趕上好時候,有互市貿易這個利益在,才聯合所有人一起動手殺了烏都。

  換做其他時候,給烏維機會,也不敢輕舉妄動。

  稽柵的內心,也還是有些想法。

  大單于這個位置,和尚能坐,道士能坐,他憑什麼不能坐呢?

  借著南下的機會,和秦豹搞好關係,一步步建立起自身的實力,把他和涼國的聯繫加深,未來他如果採取行動,涼國會是他的助力。

  稽柵騎著馬緩緩行駛,看了眼馬車中坐著的玉迦,沉聲道:「玉迦公主,到了永興城,到了涼國要謹言慎行,不要跋扈蠻橫,知道嗎?」

  「知道了!」

  玉迦很不耐煩的回答。

  她相貌出眾,單論相貌,稱得上是草原上的明珠,身上有一股子野性,更有著桀驁和自信,仿佛一匹狂野的小馬駒。

  因為烏維的寵溺,以及現在烏維的地位,玉迦很是嬌蠻。

  這是稽柵擔心的。

  稽柵曾建議烏維,換一個溫順些的公主嫁過來。

  烏維說男人最看重的都是相貌,說女孩兒嫁人後,自然會變化。

  稽柵也沒辦法。

  誰讓烏維是大單于呢?

  稽柵騎著馬趕路,當臨近永興城的北門,看到了在城門口等候多時的秦豹一行人,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容。

  稽柵一踢馬腹,加快了趕路的速度,直接來到城門口,翻身下馬道:「興國公,有禮了。」

  秦豹微笑道:「左賢王有禮了。」

  「我原本以為,匈奴派人來和親,不會有什麼規格。沒想到,卻派了左賢王帶著使團來。」

  「早知如此,我應該通知陛下,安排朝中的重臣來迎接,以免失了禮數。」

  「這是我涼國的失誤,也是我的失誤,請左賢王海涵。」

  現在的雙方,是聯姻雙方。

  秦豹言語上沒有故意占便宜,反而待人以誠。

  他這樣的態度,讓稽柵心中生出好感,讚嘆道:「興國公高風亮節,本王深深佩服。有興國公親自迎接,足夠了。」

  「不行!」

  後方的馬車中,傳來了一聲嬌斥。

  玉迦撩起馬車門帘,露出一張冷麵寒霜的臉,強硬道:「區區一個國公,也配來迎接我嗎?我匈奴的使團在永興城逗留,等涼國安排一個王爺來迎接,否則,我不會去咸陽的。」

  出發時,她的母親曾說,涼國是一個講規矩的地方。

  很重視規矩。

  涼國對他重視,會派遣重要的人來。對她不重視,那就不會派遣重要的人來。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玉迦絕不會屈服。

  稽柵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沉聲道:「玉迦,不得無禮。」

  玉迦哼了聲道:「我不管,你如果不滿足我的條件,我絕不會南下。左賢王,我勸你好自為之,你要記住自己是什麼人。」


  稽柵的臉色愈發難堪了。

  丟人了!

  堂堂左賢王,竟然被一個小小的丫頭拿捏。

  稽柵看向秦豹,正色道:「興國公,玉迦稍微蠻橫了些,請你見諒。實際上,她也不是這樣,就是有些不習慣。」

  「不,我就是故意的。」

  玉迦哼了聲,轉而看向秦豹,冷聲道:「你就是那個,之前曾設計烏維,讓他損兵折將的人嗎?」

  「現在,本公主給你一個機會。」

  「你老老實實的上前來,在我的馬車旁邊跪下,給我當凳子,我可以考慮考慮,由你來迎接。」

  此話一出,稽柵的臉色徹底變了。

  縱然烏維這個匈奴的大單于,也不敢在秦豹的面前擺譜,玉迦憑什麼?

  找死啊!

  你要找死,別牽連我。

  稽柵冷著臉,怒目呵斥道:「玉迦,你放肆!」

  玉迦梗著脖子道:「左賢王,不該你管的,不要瞎摻和,你只是負責帶我南下,其他的事情不要亂插手。」

  「你,你……」

  稽柵心中很憤怒,已經是擼起了衣袖準備要動手了。

  「左賢王稍等!」

  秦豹笑眯眯的拉著稽柵的手。

  稽柵的神態,以及顯露出的情緒,不像是作偽,應該不是和玉迦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兩人的情緒不到位,相互間的敵視很明顯。

  更何況,這次南下咸陽和親,對稽柵沒有任何的利益,雙方沒有利益衝突,稽柵沒必要摻和進去。

  稽柵停下來,拱手道:「國公,請你擔待。」

  玉迦公主冷聲道:「要擔待什麼?他一個小小的國公,配成為涼國的使臣嗎?」

  「他在永興城築京觀,還殺了我匈奴無數的兒郎。」

  「現在,卻讓這樣的人來迎接我南下,分明是對我匈奴的羞辱。」

  玉迦強硬道:「左賢王,不要忘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是匈奴的左賢王。」

  秦豹嘴角噙著一抹笑容。

  看樣子,玉迦公主很不滿昔日的事情,是個頗為強硬的鷹派啊。

  烏維都慫了,都看利益,玉迦公主倒是要借題發揮。

  有意思!

  秦豹斜眼一掃玉迦,正色道:「玉迦公主剛才的話,看來是對我不滿了。」

  「就是對你不滿。」

  玉迦公主昂著頭,仿佛一隻驕傲的小孔雀,有著無與倫比的自信,高聲道:「秦豹,我決不允許接受你的迎接,換一個人來。」

  秦豹繼續道:「我涼國的皇帝陛下,讓我在永興城處理事務,不管大小事情,讓我全權決斷。」

  「凡是在北境的事情,不經過稟報,我可以先斬後奏。」

  「和匈奴結盟,雙方和親,也是我決定。」

  「我能決定,也可以中止。」

  「兩國和親是為了加深雙方的關係,是為了讓雙方的關係更密切,而不是為了讓雙方的矛盾更大。」

  「玉迦公主的態度,讓我看到了你的傲慢,看到了你的自負,以及對我涼國的蔑視。」

  「你這樣的人,不是和親的最佳選擇。」

  秦豹沉聲道:「由此,本公認為烏維大單于不是誠心和親。」

  玉迦冷笑道:「你真是狂妄自大。」

  秦豹說道:「我不是狂妄自大,是有這樣的底氣,因為我能代表陛下,我敢於決斷。」

  「鑑於烏維大單于的安排,此事的責任全權在於匈奴,而不在於我涼國。」

  「我會暫時中止烏維大單于所部的商人,禁止他們南下經商。烏維大單于的商鋪,也全部責令整改,暫停營業。」

  秦豹沉聲道:「這一次的和親,我涼國也中止。」

  稽柵也是眉頭一挑,眼中若有所思,道:「興國公,合適嗎?」

  秦豹正色道:「左賢王,你是親眼見證了今天的事情,見識了玉迦的無禮和強勢。」

  「責任,不在於你和我,而在於玉迦。」


  「請你帶著匈奴使團返回,把這裡的事情告訴烏維大單于,請他做出決斷。」

  「如果他要抗衡兩國,我涼國奉陪到底。」

  「涼國始終奉行互利共贏的策略,絕不會任由人欺辱。凡是要欺負我涼國的人,都不可能得逞。」

  秦豹擲地有聲道:「我們涼國不主動惹事,卻不怕事。遇到了事情,奉陪到底!」

  稽柵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正色道:「興國公的話,我會如實轉達的。」

  他沒有再求情。

  玉迦公主太自以為是,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最主要的一點,秦豹只是暫停烏維大單于部落的商鋪,禁止烏維大單于所部的商人,沒有停止其他部落的經營。

  這樣的安排,稽柵是不會去管的。

  玉迦卻怒了,白皙的面龐上透著憤怒,一雙眸子中透出桀驁和野性,強勢道:「秦豹,你一定會後悔的。我們匈奴不會讓你得逞,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秦豹輕笑道:「我拭目以待。」

  他看向稽柵,拱手道:「左賢王,辛苦你再跑一趟,告辭。」

  說完,秦豹翻身上馬,轉身就離開了。

  秦豹對於玉迦的不配合,沒有什麼怒火,反而覺得挺好。

  藉此機會,進一步試探烏維的情況,看烏維會不會因此翻臉。

  互市貿易進行了一段時間,匈奴買了大批的物資北上,有糧食,有食鹽,有茶葉,還有很多的香料和綢緞等。

  匈奴人學會了享受,肯定會沉溺其中的。自古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當匈奴上層的人習慣了,就再也改不掉惡習。

  看烏維對這件事的態度,可以判斷整個匈奴的情況。

  稽柵望著秦豹離去的背影,轉而看向玉迦,呵斥道:「玉迦,你太不懂事兒了。你是大單于的女兒,是草原上的明珠,應該有草原公主的氣度,不應該如此的蠻橫。」

  玉迦強硬道:「左賢王,你好歹是匈奴的左賢王,卻對秦豹奴顏婢膝,趨炎附勢,令人憎惡。」

  「秦豹殺了我匈奴無數的兒郎,刁難他怎麼了?」

  「就是要針對他。」

  「這一次,秦豹讓你帶著我回去,那就回去。不是我們交不了差,是秦豹無法完成任務,最後驚慌的會是秦豹。」

  玉迦強硬道:「我相信,大單于會相信我的。」

  稽柵看著玉迦那自信的神色,心中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如此有底氣!

  好啊!

  吃癟的是烏維,和他沒有半點的關係。

  稽柵故意拱火道:「玉迦公主,你小覷秦豹了。我告訴你,他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玉迦公主說道:「他越是不簡單,越是要敲打他。懾服秦豹,讓他屈服後,才會讓他乖乖的聽話。」

  稽柵心中笑了,不再多說什麼,下令返回。

  風雨大,趕路比較難。

  好在稽柵的衣裳厚實,更有一層層的貂皮,外面還有大氅,氈帽也遮擋耳朵,把他嚴嚴實實的包裹起來才不怎麼寒冷。

  隊伍往北走,可是稽柵在邊境時,把戰馬和物資留下,讓人單獨看管著,只是帶著玉迦公主的車隊回了匈奴王庭。

  稽柵來到王庭大帳,見到了正喝著烈酒,吃著羊肉的烏維,行禮道:「大單于!」

  烏維笑道:「左賢王,你才離開沒多長的時間,要護送玉迦去咸陽。一來一回的時間不短,應該開春後才能回來,怎麼早早就回來了?」

  「哎……」

  稽柵搖頭道:「和親失敗了!」

  烏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巴掌摁在案桌上,冷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莫非你這個左賢王看不得我好,故意刁難挑刺?」

  稽柵說道:「大單于,我也有商鋪在永興城,左賢王部落的無數人有貨物南下,現在都仰仗著商鋪售賣牛羊,怎麼可能去搗亂呢?」

  烏維沉聲道:「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是秦豹突然變卦了。」

  「也沒有!」

  稽柵搖了搖頭道:「秦豹為了表示誠意,親自到城門口迎接。」

  烏維完全想不通,問道:「既如此,為什麼會失敗呢?」

  稽柵嘆息道:「是玉迦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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