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請公子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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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豹看著秦盛吐血昏死過去,眼中沒有半點的憐憫。

  秦盛從來都不懷好意。

  口口聲聲說他是最疼愛的兒子,可那眼底的厭惡,以及對他的算計,秦豹卻一清二楚。

  秦盛和後母一家子欺辱原主,他一點都沒忘記,要一點點討回來。

  秦豹吩咐道:「十三,潑水。」

  王十三走進來,一盆水潑下去,秦盛打了個寒顫醒過來,眼神幽怨,咬牙道:「你,你,你怎麼能這樣?」

  秦豹問道:「我救了秦家,還不夠嗎?」

  秦盛氣得直哆嗦,怒火升騰,憤怒道:「這官,我不做了。」

  「這可由不得你。」

  秦豹喝了口杯中的熱茶,淡淡道:「陛下的聖旨已經下達,你都接旨了,現在要抗旨,是準備欺君嗎?」

  秦盛氣得渾身顫抖。

  抗旨!

  欺君!

  家門不幸啊!

  他怎麼生出這樣的孽障,不為家族付出就罷了,不為弟弟付出就罷了,還專門坑爹。

  秦盛伸出手,顫顫巍巍的抓住聖旨,起身後冷漠的看著秦豹,沉聲道:「老夫知道你心頭有怨氣。」

  「可是,你以為用這樣的方式,就能報復老夫,報復秦家,那就大錯特錯了。」

  「老夫活了四十多年,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都多。」

  「憑你,還不夠。」

  秦盛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大袖一拂道:「我們走著瞧,有你求到老夫的時候。」

  說完,他大步離去。

  秦豹輕笑道:「新官上任,好好想一想兵部武庫司郎中的差事吧。這是竇基的官職,你頂替了,竇家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秦盛頓時停下,繃著臉,胸膛不斷的起伏,眼中神色更是要噴火。

  他竟然搶了竇家的官職。

  這就意味著,竇錚這個竇家的當家人,一定會遷怒他。連帶著,勛貴派系都會打擊他。

  看似是做官,卻要面對驚濤駭浪。

  秦盛又是喉頭一甜,感覺又要吐血,他硬生生的吞咽了下去,吭哧吭哧的呼吸著,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

  他絕不向逆子屈服!

  他一定會立足兵部!

  將來他走上巔峰,要讓這孽障求他,求他重新接納。

  秦豹看著往外走的秦盛,提醒道:「記得送錢,否則陛下震怒,秦家不好交代。」

  秦盛又是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上。他帶著滿腔的怒火回到秦家,已經是深夜。

  夜黑如墨,秦盛坐在大廳中,情緒很不好。

  這個孽障!

  竟然算計了秦家。

  說不定之前的十萬兩銀子,也是這孽障敲詐的。

  什麼仇什麼怨,竟然如此仇視秦家?

  秦盛氣歸氣,還得處理事情,派人把吳氏和秦有德喊來,說了捐出二十萬兩銀子,換了個兵部武庫司郎中的官職。

  吳氏一臉心疼,卻安慰道:「雖然花了二十萬兩銀子,好在老爺當了官,總能撈回來的。」

  秦有德沒覺得有什麼損失。

  錢而已!

  他眼神期待,歡喜道:「父親有了權,還怕沒有錢嗎?再說咱家也有產業,我讓陳六元在雨絲錦上減少點用料,還有染布坊,也節約些,都能賺回來的。」

  秦盛捋著鬍鬚,緩緩道:「經商心不黑,就賺不到錢。可以減料,但要一點點來,不要一次性太多被人發現。另外,所有掌柜、匠人師傅的月俸,也酌情減少。」

  「兒子知道了。」

  秦有德喜滋滋回答。

  秦盛安排完籌措錢財的事情,帶著吳氏回房間去了。

  滿肚子的火氣,急需吳氏排解。

  秦有德想著偷工減料的事情,晚上睡不著覺,反而很興奮。

  他來負責秦家的產業,要大展宏圖了。

  第二天大清早,秦有德出了咸陽城,一路來到咸陽城南面十三里外的雨絲錦織造坊。


  織造坊中,有很多的僱工忙碌著。

  陳六元是雨絲錦織造的大師傅,帶了三個徒弟。有徒弟負責,他只需要在關鍵地方把控,過得比較輕鬆。

  秦有德進去後,吩咐道:「去,把陳六元喊過來。」

  平常時候,都是秦豹來。

  織造坊和染布坊的運作,都是秦豹負責。

  曾經的秦豹,就是頭盡心盡力的牛馬,一切為秦家考慮,一心想著討好秦家人。

  陳六元六十出頭,頭髮蒼白,背脊略微佝僂,卻是精神矍鑠,身體也很好。

  他穿著一件淺褐色的麻衣,高高挽起的袖子,露出臂膀上的肌肉。

  陳六元看到秦有德,布滿褶子的臉繃著,沉聲道:「二公子今天來,有什麼事情嗎?」

  秦有德直接道:「老陳,我來通知你一件事。雨絲錦的織造,減少兩成的原材料。染布坊的染布,也這樣安排。」

  「不行!」

  陳六元搖頭道:「一旦減少原料,雨絲錦和染布都會出問題。」

  秦有德心中怒了,呵斥道:「這是命令。」

  陳六元寸步不讓,說道:「染布坊和織造坊是大公子負責,我只聽大公子的安排。二公子的安排,恕難從命。」

  秦有德對秦豹恨到了骨子裡。

  因為秦豹的不配合,他和孫家的婚事出了問題。因為秦豹的算計,他被扭送到京兆尹府。

  都是秦豹造成的。

  陳六元一提及秦豹,秦有德的情緒頓時炸了,高聲道:「我告訴你,秦豹已經被逐出秦家。」

  「現在,本公子負責織造坊和染布坊。」

  「一句話,你要干,就給本公子好好干,按照本公子的安排去做。」

  「你一個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傢伙,沒有秦家養著你,你早就被路邊的野狗吃乾淨。」

  「陳老頭,你和本公子談條件,配嗎?」

  「你不干,自己滾!」

  秦有德的話語中,只有無盡的強硬和嫌棄。

  陳六元看著秦有德蠻橫的姿態,眼神也轉為冷漠,沉聲道:「你和大公子相比,連提鞋都不配,老子不伺候了。」

  說完,他大步離開。

  秦有德一臉冷笑,染布坊和織造坊沒了陳六元,也一樣能運轉。

  老傢伙太自以為是了。

  陳六元收拾了自己的衣物,又喊來三個徒弟,說道:「大公子被逐出秦家,秦有德接管雨絲錦織造和染布坊,老夫不伺候了。老夫要離開,你們是留下,還是跟著老夫走。」

  「我跟著師傅走。」

  小徒弟胡安康站出來表態。

  大徒弟沉默許久,歉疚道:「師傅,我是秦家的家生子,不能離開。」

  二徒弟說道:「師傅,我剛剛娶妻,一家老小都指著我過日子,我要穩定生活。」

  陳六元呵呵一笑,擺手道:「人各有志,老夫不勉強。行了,小胡收拾下行李,我們離開。」

  「是!」

  胡安康點頭回答。

  師徒兩人離開了織造坊,胡安康有些茫然,問道:「師父,我們接下來去哪裡呢?」

  「去找大公子。」

  陳六元毫不猶豫回答。

  胡安康歡喜道:「大公子人很好,肯定不會不管我們。」

  陳六元眉頭深鎖,布滿褶子的臉上卻有一抹擔憂。

  大公子都被逐出秦家,誰知道日子好不好呢?

  只是,總要去試一試。

  陳六元帶著胡安康回了咸陽城,去秦家附近找熟悉的人打聽秦豹的住處,得知秦豹住在疊翠園,才一路到了疊翠園。

  臨近午時,陳六元到了疊翠園大宅外。

  看著巍峨的住宅,發現這一處宅子,比常平侯府都更闊氣大氣,陳六元內心一時間更加沒底了。

  大公子在疊翠園也是寄人籬下,能接納他們嗎?

  陳六元深吸口氣,走到守門的門房面前,臉上堆起笑容道:「麻煩小哥通傳一聲,陳六元找秦豹公子有事。」


  「等著!」

  門房吩咐一聲去稟報。

  胡安康年近二十,長得壯碩,有些憨頭憨腦的。他看著壯闊的疊翠園,心中也打鼓,開口道:「師傅,咱們能見到大公子嗎?」

  「我哪裡知道?」

  陳六元搖了搖頭。

  在陳六元焦急的等待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陳六元抬頭看去,頓時看到了身穿一襲天藍色長袍,器宇軒昂,大步走出來的秦豹。

  陳六元神色激動,連忙上前行禮道:「大公子。」

  胡安康道:「大公子。」

  秦豹走到陳六元的面前,伸手托起陳六元的手臂,如沐春風般笑道:「陳老,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陳六元聽著秦豹的話,布滿褶子的臉上滿是感動。

  老陳!

  是秦有德的稱呼,有時候乾脆是陳老頭。

  陳老!

  是公子對他的尊重。

  大公子仁義啊!

  陳六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解釋道:「秦有德今天到了織造坊,說要減少雨絲錦兩成的用料,染布坊也一樣。」

  「我不同意更改,和秦有德發生衝突,就被攆了。」

  「現在沒了去處,請公子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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