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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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有德心頭慌了,沉聲道:「公主殿下,家父是常平侯秦盛。看在家父的面子上,饒了我這一回吧。」

  「帶走!」

  王採薇厲聲呵斥。

  話音落下,一個身材魁梧的武士衝上來,拽著秦有德的衣襟,如拖死狗般直接拉走。

  秦豹一臉歉疚神色,道:「給公主添麻煩了。」

  王採薇擺手道:「只要你能脫穎而出,在四國文會取得成績,再大的麻煩,本公主也能壓得下來。」

  秦豹鄭重道:「定不負公主厚望。」

  王採薇嫣然一笑,帶著秦豹進入蘊華樓,一路來到二樓的玄字號雅室。

  雅室中,擺放著精緻的屏風,牆上懸掛著字畫,古色古香,顯得典雅別致。

  秦豹的目光透過雅室窗戶,看向蘊華樓的大堂。

  大堂中,人滿為患。

  涼國的士人衣著光鮮,神情歡喜,宛如開屏的孔雀,極力的綻放著自己的魅力。每一個來蘊華樓的人,都希望自己能代表涼國參加四國文會。

  王採薇看著鎮定的秦豹,問道:「不緊張嗎?」

  「不緊張!」

  秦豹搖了搖頭。

  這樣的場面,實在是不值一提。何況他的腦中,有無數詩仙詞聖的文章,該害怕的人不是他,是來參加的人。

  王採薇很滿意秦豹的自信,直接道:「你有這個自信,本公主就給你提要求了。」

  秦豹說道:「公主請說。」

  王採薇正色道:「你的任務,是力壓蘊華樓的士子,奪得第一。」

  說到這裡,王採薇伸手指著大堂中,身穿天藍色長袍的中年人,介紹道:「此人名叫吳賢,曾在周朝求學,是忠王的人,隸屬於太上皇一系。」

  秦豹眼神凜然。

  當今涼國的皇帝名叫王承泰,年號宣武,人稱宣武帝。他是嫡長子出身,因為皇太后早逝,太上皇寵愛貴妃,宣武帝一直沒有被立為太子。

  三年前,太上皇禪位,宣武帝才被立為太子登基,太上皇退居幕後。

  忠王是太上皇疼愛的小兒子,曾是奪嫡的大熱門。

  雖說忠王奪嫡失敗,因為太上皇的原因,忠王權勢依舊。

  秦豹清楚了緣由,知道這一場文會的爭鬥,必定會捲入涼國朝堂的權勢爭鬥。

  王採薇見秦豹沉默,問道:「怕了嗎?」

  秦豹回過神,搖頭道:「我不怕,反而感謝公主賜予的機會。沒有公主的提攜,我連立錐之地都沒有。」

  有爭鬥,秦豹不怕。

  被利用,秦豹也不怕。

  怕的是自己毫無價值,人家連利用都不願意。

  涼國是個大漩渦,卻是他的機會。

  王採薇對秦豹徹底放心了,嫣然一笑,正色道:「你如此自信,本宮拭目以待。」

  秦豹笑著點頭。

  大堂中。

  吳賢背負雙手,傲然而立,高聲道:「周朝文華璀璨,士人聚會必定有曲水流觴,吟詩作賦,更少不了讚頌四君子。」

  「什麼是四君子呢?」

  「梅蘭竹菊,周人稱之為四君子。」

  「梅,剪雪裁冰,一身傲骨;蘭,空谷幽香,孤芳自賞;竹,篩風弄月,節氣自生;菊,凌霜傲然,不慕浮華。」

  「這是人生真諦所在。」

  「可惜,涼國沒有人研究這些,涼國的匹夫只知道舞刀弄槍,跋扈橫行。」

  嘩!!

  大堂中頓時議論開了。

  許多涼國的人皺著眉頭,對吳賢的話很不滿。偏偏從前幾天開始,吳賢的詩詞都力壓涼國士人。不出意外,吳賢會代表涼國參加四國文會。

  王採薇心中憤怒,咬牙道:「敗類!」

  秦豹說道:「公主,我去會會他。」

  王採薇道:「一定要贏。」

  「必贏!」

  秦豹笑著回答,起身往樓下大堂去。

  吳賢一番話,雖然激怒了很多人,他卻沒有絲毫的懼怕,反而更是挺直了胸膛。


  涼國上下都是蠻夷。

  周朝是天朝上國,是禮儀之邦,是最讓人嚮往的。

  周朝的空氣,是溫柔的。

  周朝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吳賢的內心深處,深深厭惡自己是涼國人。

  如果他出生在周朝,接受周朝的教育,從小熟讀四書五經,以他的天分,早就已經名揚天下,成為天下皆知的大儒。

  可惜,他生在了涼國。

  都是涼國的錯。

  吳賢一抖袖袍,繼續道:「涼國野蠻,不開化。依我看,涼國必須放棄兵戈,弘揚文教,這是涼國唯一的出路。」

  「放屁!」

  洪亮的聲音,陡然響徹在大堂中,壓下了所有的喧譁。

  「誰?」

  吳賢目光一轉,眼神前所未有的銳利。

  秦豹走了出來,看著自信卻愚蠢的吳賢,反駁道:「你是涼國的人,吃涼國的飯,喝涼國的水,靠著涼國的支持,才能去周朝求學。」

  「到頭來,卻罵自己的母國。」

  「都說狗不嫌家貧,兒不嫌母醜。你這種端起碗罵娘的人,連禽獸都不如。」

  此話一出,周圍士人歡呼。

  「罵得好,老子早就看吳賢這個狗雜種不爽了。」

  「在周朝喝了幾天墨水,就瞧不起人,你算個鳥毛啊。」

  「罵得好!」

  此起彼伏的罵聲,讓吳賢臉上火辣辣的。

  他更加厭惡涼國人了,大怒道:「我在周朝的帝都神京,結交的大儒和士子,都敢於批評朝廷,朝廷也沒有異議。涼國要變好,必須接受批評和改正錯誤。」

  秦豹不屑道:「你的每一句話,都在羞辱涼國,打涼國的臉,還是批評嗎?」

  吳賢說道:「這是最好的批評方式。」

  秦豹一步踏出,瞬間靠近了吳賢,一巴掌落在吳賢的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傳出。

  吳賢倒在地上,臉上浮現出鮮紅的五指印,腦袋都有些暈乎乎的。

  片刻後,吳賢站起身,咬牙道:「你,你瘋了嗎?」

  秦豹說道:「你說打臉式的批評很好。我給你一耳光,也是打臉批評。我學你啊,難道有錯?」

  吳賢憤怒道:「你簡直是野蠻匹夫,你這樣的人,一輩子都難登大雅之堂。」

  秦豹冷聲道:「我的確不懂什麼大雅高雅。」

  「我只知道,涼國的兒郎為了保家衛國,浴血拼殺不顧生死。如果這是所謂的野蠻,我認為很好。」

  「好男兒,當如此!」

  「你口中的大雅之堂,是穿著綾羅綢緞,喝著酒吟詩作賦,不管百姓的死活。」

  「這不是大雅,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

  「我知道你仰慕周朝,想去周朝當狗,我也不反對。可是既想去周朝,又要踐踏涼國,這就不行了。」

  「我秦豹,深以為恥!」

  吳賢臉上火辣辣的。

  沒想到,今天會如此的丟人。

  吳賢心中又不甘心,打算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找回來。話鋒一轉,強硬道:「秦豹,不管你怎麼狡辯,也無法掩蓋你不懂詩詞的事實。」

  「昨天我在蘊華樓,寫了首梅花詩,無人能敵。」

  「今天是蘊華樓文斗的最後一天,我寫了首菊花詩,名為《頌菊》。」

  「菊花盛開映秋光,金蕊銀絲滿園香。風拂枝頭搖曳舞,露沾花瓣晶瑩妝。」

  「不畏寒霜侵傲骨,只留清氣滿庭芳。此生願作菊花客,共賞秋華醉夕陽。」

  吳賢神情驕傲,問道:「你能寫出來嗎?」

  這一刻,吳賢自信了。

  他在周朝求學,又有大儒教導,詩詞上的造詣很不錯。

  王採薇在雅室中,也聽到吳賢的詩作,眉宇間多了一絲的擔憂。

  吳賢的詩挺好。

  秦豹能不能對啊?


  和王採薇一樣擔心的,還有大堂中的許多涼國士人。

  他們看不慣吳賢,偏偏吳賢才華出眾。一連幾天的文斗,都是吳賢一枝獨秀。

  吳賢聽到了涼國士子的議論,見這些人憂心忡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咄咄逼人道:「你不是很能說嗎?怎麼啞口無言了?」

  秦豹從容道:「不是啞口無言,是覺得你的詩太賣弄風騷了。」

  「嘴上說不畏寒霜侵傲骨,只留清氣滿庭芳。偏偏是軟骨頭,只知道貶低自己的母國,沒有半點骨氣。」

  「說什麼此生願作菊花客,不慕名利,卻一心鑽營,沒有一絲的風骨。」

  「通篇無病呻吟,狗屁不通。」

  點評的話句句如刀,戳在了吳賢的心口。

  吳賢大袖一拂,咬牙道:「你連寫詩都不會,懂什麼點評?有本事也寫一首。是男人就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秦豹直接道:「我的詩名《詠菊》,聽好了,」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詩句一出,沖天的豪氣爆發,凌厲又激越,讓人心頭一震。

  兩句詩,立意不凡。

  轟!!

  蘊華樓中,更是議論聲一片。

  一雙雙目光落在秦豹的臉上,神色震驚,又狂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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