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番外-楚綿vs傅靳年(育兒篇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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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以北,烏爾戈斯村落。

  車隊減緩了速度,緩緩駛入這個幾乎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車輪捲起乾燥的黃沙,像一陣渾濁的薄霧,又在灼熱的空氣中慢慢沉降。

  楚綿降下了一半車窗。

  一股混合著沙土、牲畜和某種腐敗氣味的熱風灌了進來。

  道路兩旁是用泥土和乾草壘砌的低矮房屋,歪歪扭扭,仿佛一陣大風就能吹倒。

  不少人蹲在自家門口的陰影里,皮膚是深淺不一的黃黑,身上穿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舊衣物,有些甚至只是用一塊布隨意地裹在身上。

  他們的目光跟隨著車隊移動,眼神麻木。

  楚綿秀氣的眉頭擰了起來。

  「這裡的人看著膚色各異,好像是從不同地方聚集過來的?」她偏頭問身旁的傅靳年。

  傅靳年「嗯」了一聲,目光沉靜地看著窗外。

  「這裡被南非的一支武裝軍閥洗劫過,村裡的男人幾乎被屠戮殆盡,年長的是本地人,年輕的大多是從各地逃難過來的。」

  楚綿的心卻沉了沉。

  車窗外,一個黑人母親正抱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靠在土牆邊。

  男孩很瘦,腦袋耷拉在母親的肩上。

  母親的眼神空洞,直直地望著前方。

  當車子經過時,那個母親的目光動了動,正好與楚綿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黑沉沉的,像兩口枯井。

  車很快駛過,停在了村落中心一片相對空曠的地帶。

  後方越野車的車門幾乎在同一時間打開,蔣誠、豹豹、傑姆,還有另外幾名隊員迅速跳下車。

  他們迅速散開,將傅靳年和楚綿乘坐的這輛車包圍在中間,腰間鼓鼓囊囊的,手也若有若無地搭在腰側,目光凌厲地掃視著周圍慢慢圍攏過來的人群。

  傅靳年下車,高大的身形和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在貧瘠的村落里顯得格格不入。

  他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朝車裡的楚綿伸出手。

  楚綿將手搭在他溫熱的掌心,借著他的力下了車。

  環顧四周,發現這裡居然是一個簡陋的市場。

  地上鋪著破布,上面擺放著一些粗糙的手工藝品,還有些曬乾的不知名植物。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居然還有市場?」

  楚綿有些詫異。

  「他們會用沙漠裡一種叫針茅的植物,編制一些小飾品。」傅靳年牽著她的手,低聲解釋:「買回去放在莊園或者京城的城堡里,都很不錯。」

  楚綿跟著他往市場裡走。

  她皮膚白皙,五官精緻,在這片灰黃的底色中,像一顆誤入沙礫的珍珠,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那些男人。

  他們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她,眼神露骨,帶著一種原始的、毫不遮掩的欲望。

  傅靳年察覺到了那些視線,腳步微頓。

  他長臂一伸,直接將楚綿摟進了懷裡,讓她緊緊貼著自己。

  隨即,看向周圍的目光冷了下來,帶著無聲的威壓和警告。

  那些不善的視線立刻收斂了許多。

  楚綿的目光被一個攤位上的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些用沙子做成的小雕像,有駱駝,蠍子,形態各異。

  不知道是用什麼方法將沙粒凝固起來的。

  她蹲下身,拿起一個駱駝雕像,用不怎麼熟練的阿婆羅語問:「這個,多少錢?」

  攤位後面是一個裹著頭巾的老婦人。

  她渾濁的眼睛看了看楚綿,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傅靳年,搖了搖頭,嘴裡發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這裡用不到貨幣。」

  傅靳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蔣誠。

  蔣誠立刻會意,從隨身的背包里掏出一個不大不小的布袋,遞了過去。

  傅靳年接過,掂了掂,然後將那袋米放在了老婦人的攤位上。


  老婦人看到那袋米,眼睛瞬間瞪大了。

  她顫抖著伸出乾枯的手,摸了摸布袋,確認裡面是沉甸甸的米粒後,臉上的皺紋都因激動而抖動起來。

  下一秒,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衝著傅靳年和楚綿不停地磕頭,嘴裡發出嗚嗚的哭聲,喜極而泣。

  楚綿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弄得愣住了。

  仔細看了看布袋口掉出來的幾粒米,她才恍然大悟。

  在這裡,食物才是真正的硬通貨。

  她收好那個沙雕駱駝,站起身,又繼續往前走。

  她看到了用彩色石子串成的手鍊,用乾枯的胡楊木雕刻的小鳥,還有用動物皮毛做成的小掛件......

  她幾乎每樣都挑了一點。

  傅靳年就跟在她身後,她看中什麼,他就讓蔣誠拿米去換。

  很快,蔣誠帶來的一整個背包的米全都見了底。

  跟在最後的豹豹看著空空如也的背包,臉上寫滿了不舍。

  他湊到蔣誠身邊,壓低聲音嘟囔:「太太把咱們拿來找樂子的『錢』都用完了......」

  他們贏了比賽,獎勵就是來這裡放鬆。

  說白了,就是用基地的物資來換取片刻的溫存。

  蔣誠反手就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壓著嗓子訓斥:「你小子少在這小心眼兒,沒看出來嗎?太太這是在變相地給這裡的人送吃的。」

  旁邊的傑姆聽了,恍然大悟:「對哦。太太是故意的!」

  他捅了捅豹豹:「你閉嘴吧你。」

  豹豹撅了撅嘴,沒再說話。

  逛完一圈,楚綿心滿意足。

  買的東西其實並不多,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但她心情很好。

  一行人準備上車返回基地。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從人群里沖了出來,直直地朝著楚綿的方向撲過來。

  是之前那個黑人母親。

  她抱著孩子,嘴裡哇啦哇啦地大聲叫喊著什麼,情緒非常激動。

  「保護太太!」

  蔣誠等人反應極快,瞬間拔出腰間的槍,上前一步,形成一道人牆,擋在了楚綿和傅靳年身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個女人。

  「別動。」

  楚綿立刻出聲叫住了他們。

  傅靳年將她拉到自己身後,眉頭緊蹙:「我們剛才在市場換了太多東西,引起注意了,她很可能是來騙東西的,別過去。」

  楚綿擰著眉,抬頭問他:「你聽懂她剛才在說什麼了嗎?」

  傅靳年愣了一下,搖頭。

  楚綿牽住他的手,繞過蔣誠等人,走到了那個黑人母親面前。

  女人被黑洞洞的槍口嚇得跪倒在地,但依舊死死地抱著懷裡的孩子,用一種絕望的眼神看著楚綿。

  楚綿放緩了聲音,用阿婆羅語問她:「你會說阿婆羅語嗎?我沒聽懂你剛才的話。」

  黑人母親呆滯地看著她。

  過了好幾秒,她才反應過來,用一種磕磕巴巴、帶著濃重口音的阿婆羅語說:「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生了很重的病,這裡沒有醫生。」

  「求求你,好心人,帶我們離開這裡,我要帶他去找醫生!」

  楚綿的目光落在她懷裡的孩子身上。

  小男孩大概五六歲的樣子,此刻正昏睡著,呼吸微弱。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布滿了大片大片的紅色斑塊,很多地方已經破潰流膿,看著觸目驚心。

  這像是某種嚴重的皮膚病,甚至可能是傳染病。

  傅靳年沉著臉,一把將楚綿拉了回來,護在身後,隔開了她和那個孩子的距離。

  楚綿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她回頭,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語氣堅定:「傅靳年,我是醫生,我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傅靳年的臉色沉了下來,黑眸里翻湧著不悅。

  兩人對視著,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最終,還是傅靳年先退了一步。


  他不想在這種事情上和她爭執。

  「我可以讓基地的醫生過來給他們治療。」

  他沉聲說。

  楚綿看著他,知道這已是最好的結果。

  她無奈地點了點頭。

  傅靳年拉著她的手,轉身就朝越野車走去。

  那個黑人母親看到他們要走,以為他們不肯幫忙,頓時崩潰了。

  她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大聲地乞求著,哭聲悽厲。

  楚綿被傅靳年塞進了車裡。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和塵土。

  她扭頭,透過車窗看著那個跪在沙地里,抱著孩子絕望哭喊的母親,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難受。

  傅靳年坐在她身旁,將她臉上不忍的神情盡收眼底,英挺的眉頭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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