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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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個詞,像一把鑰匙猛地捅進了她記憶深處那把生了鏽的鎖。

  下一秒,一陣尖銳到幾乎要將她撕裂的劇痛,毫無徵兆地從大腦深處炸開。

  頭好痛……

  沐綿痛苦地呻吟出聲,雙手用力地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她想努力地看清那些畫面,想努力地去回想自己到底是誰。

  可是,每當她試圖去觸碰那些記憶的碎片時,那股劇痛就會變得更加猛烈,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她的腦子裡瘋狂地攪動,要將她整個人都撕成碎片。

  被強行催眠,又被餵下強效藥物的副作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唔……」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從沐綿的齒縫間溢出。

  「楚綿?楚綿!」

  「你怎麼了?」

  溫硯塵看著她瞬間慘白如紙的臉色,和額角滾落的豆大冷汗,心頭猛地一緊。

  他不知道她究竟怎麼了,但後視鏡里那十幾道刺眼的車燈,如同催命的符咒,正死死地咬在他們車後,片刻不曾放鬆。

  他只能一邊死死地踩著油門,一邊伸出那隻沒有握著方向盤、骨節上還帶著傷口的手,試圖去安撫她。

  「別想了,先別想了。」

  「綿綿,撐住,我帶你走,我絕不會讓你落在任何人手中。」

  決不能落在沐流風的手裡。

  溫硯塵猩紅的眼底閃過狠戾。

  那個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比他還要瘋。

  一旦落入他手,他和楚綿都將萬劫不復。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賓利車險之又險地擦著一輛正常行駛的轎車而過,朝著燈火漸稀的郊外方向狂飆而去。

  與此同時。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正平穩地行駛在前往國道的路上。

  車廂內光線昏暗,氣氛壓抑。

  沐流風優雅地靠在后座真皮座椅上。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

  他身旁的一名保鏢立刻接起電話,只是聽了短短几秒,臉色便驟然一變。

  他捂著聽筒,小心翼翼地轉向沐流風:「先生……沐小姐,被人帶走了。」

  男人周身氣息驟然一沉,他抬起眼帘。

  「誰?」

  「應該是溫硯塵。」

  「溫硯塵?」

  沐流風側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保鏢惶恐的臉上,聲音依舊溫和,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我不是讓你們殺了他嗎?」

  那名保鏢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幾乎不敢直視沐流風的眼睛,頭垂得更低了:「我們的人在追殺他的時候,被他……被他逃了。我們也沒想到,他竟然敢折返回來,還、還把小姐給帶走了……」

  「呵。」

  沐流風收回目光,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極富韻律的輕響。

  溫硯塵。

  命還真是大。

  不僅從他手下最精銳的殺手陣中逃脫,竟然還有膽子回來搶人。

  他不是不知道溫硯塵對楚綿的那點心思。

  現在溫硯塵把人帶走了,肯定會把她以前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訴她。

  不過,沒關係。

  被藥物和催眠雙重控制的大腦,豈是三言兩語就能喚醒的?

  強行回憶的後果,只會讓她頭痛欲裂,生不如死。

  溫硯塵只會親眼看著他心愛的女人,在他面前痛苦掙扎,最終變成一個真正的在沐綿和楚綿之間徘徊的瘋子。

  想到這裡,沐流風唇角的笑意深了,只是那笑里淬滿了冰渣。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傅靳年和那個從肆號包廂里出來的東西,他們手中的那兩份冰翹芝。

  他必須拿到手。

  「吩咐下去。」

  「分出一半人手繼續去追溫硯塵,務必,把小姐完好無損地帶回城堡。」


  至於溫硯塵是死是活,他不在乎。

  「是!」

  保鏢如蒙大赦,立刻拿起手機開始傳達指令。

  沐流風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眼底的殺意,濃稠如墨。

  坐在副駕駛的另一名保鏢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沉聲匯報導:「先生,傅靳年的車隊已經上了國道,看方向,應該是回帝景花苑。」

  「追。」

  沐流風吐出一個字。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再派一隊人,從別的路繞過去,在帝景花苑附近設伏。」

  他要布下一張天羅地網。

  「明白。」

  保鏢立刻會意,拿起耳麥,開始用一種特殊的加密頻道,迅速布置著接下來的行動。

  空曠的國道上。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在夜色中平穩疾馳,前後各有幾輛同款的黑色轎車護航,組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移動堡壘。

  勞斯萊斯后座。

  傅靳年閉目靠在椅背上,俊美冷硬的側臉隱在昏暗的光線里,看不清神色。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上,纏繞著一串深色的沉香佛珠,指腹不疾不徐地捻動著。

  車廂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坐在副駕駛的傅三,卻遠沒有他家二爺那般從容淡定。

  他一雙銳利的鷹眼,警惕地掃視著左右兩邊的後視鏡,感受著這暴風雨前令人窒息的寧靜。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發出一陣極輕的震動。

  傅三迅速拿出手機,劃開接聽。

  「三哥,後面有尾巴,至少十輛車,來者不善。」

  傅三的面色瞬間沉了下去。

  果然來了。

  他擰著眉,心底燃起一股怒火。

  究竟是誰,膽子大到這種地步,居然真的敢在京城這地界動傅家二爺的東西?

  活得不耐煩了嗎?

  他下意識地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的男人。

  見二爺依舊閉目,傅三冷聲吩咐:「處理乾淨,一個不留。」

  「是。」

  電話掛斷。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跟在勞斯萊斯後面的幾輛護衛車,不著痕跡地變換了隊形。

  其中三輛車驟然減速,不動聲色地脫離了主車隊,悄無聲息地隱沒在了後方的黑暗之中。

  ……

  另一邊,通往京城國際機場的高速公路上。

  一輛銀色的捷豹跑車,正以近乎二百碼的速度飛速行駛。

  駕駛座上,岑紹川的臉上洋溢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近乎癲狂的喜悅。

  車載音響的音量開到了最大,震耳欲聾的搖滾樂充斥著整個車廂。

  他的目光時不時地瞟向副駕駛座上那個精緻的水晶恆溫盒。

  盒子裡,那三分之一的冰翹芝正散發著幽幽的螢光,宛如黑夜裡最璀璨的星辰。

  那是希望。

  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拿到冰翹芝,就等於拿到「極樂」解藥的一半。

  只要再找到另外一半的配方,配製出完整的解藥,他就能徹底擺脫那種萬蟻噬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他終於……

  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活下去了。

  就在岑紹川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幻想中時,前方,幾道刺眼到極致的遠光燈突然射過來。

  四五輛麵包車竟然逆行著,迎面朝著他的捷豹瘋狂沖了過來。

  岑紹川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瞳孔驟縮,大腦在經歷了一秒鐘的空白之後,立刻反應了過來。

  是衝著他來的。

  這些人,是衝著他的冰翹芝來的!

  是拍賣會上那些沒有得手的醫藥世家?

  還是……

  來不及細想,求生的本能讓他猛地一打方向盤,同時狠狠踩下剎車。

  吱——

  刺耳到幾乎要撕裂耳膜的輪胎摩擦聲響徹夜空。

  捷豹跑車在高速上劃出一道驚險的弧線,一個近乎完美的漂移,車頭瞬間調轉了方向,朝著來時的路疾馳而去。

  那幾輛麵包車顯然沒料到他反應如此迅速,紛紛緊急剎車,一時間,國道上亂作一團。

  幸好是深夜,路上車輛稀少。

  岑紹川心頭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他死死地盯著後視鏡里那幾輛窮追不捨的黑色麵包車,將油門踩到了底。

  然而,就在他僥倖躲過一輛對向駛來的轎車時,前方,一輛巨大的貨車忽然切換了遠光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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