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必有大劫(主線2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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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

  楚綿和傅靳年用過寡淡卻清爽的素齋,正打算回廂房稍作休息,再想想接下來該如何應對那位油鹽不進的元真老師傅。

  昨夜的「罪證」雖然握在手裡,但那畢竟是最後的手段,若能有更好的解決辦法,自然是上上之選。

  然而,就在他們走到禪院外那棵參天槐樹下時,昨天的那個掃地小道士,卻一反常態,急匆匆地從遠處跑了過來。

  「兩位施主,請留步!」

  小道士跑到近前,微微喘著氣。

  「小師傅,有事?」

  小道士對著兩人行了個道家的揖禮,目光卻主要落在傅靳年的身上,恭敬地說道:「施主,我師祖他老人家醒了,說、說想見您。」

  這話一出,楚綿和傅靳年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楚綿清冷的眼眸里滿是詫異和探究。

  怎麼回事?

  昨天還一副「滾遠點別來煩我」的架勢,今天就主動要見人了?

  而且,還是指名道姓地要見傅靳年?

  傅靳年亦是皺著眉。

  小道士似乎看出了他們的疑惑,連忙又補充了一句:「師祖他老人家說了,只見男施主一人。」

  說完,他便垂下頭,一副「我只是個傳話的,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這下,楚綿心裡的疑雲更重了。

  只見傅靳年一人?

  這算什麼?

  雖然不知其中緣由,但老師傅肯鬆口見人,總歸是一件好事。

  這意味著事情有了轉機。

  傅靳年微微頷首,對小道士道:「帶路吧。」

  隨即,他轉過頭看向楚綿:「你和周勤在這裡等我。」

  「嗯。」

  楚綿點了點頭。

  傅靳年跟著那小道士,朝著元真老師傅所住的那個獨立小院走去。

  周勤站在楚綿身後,看著二爺的背影,也是一頭霧水。

  楚綿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周勤則筆直地立在她身後。

  石桌上,有風吹落的槐花,細細碎碎,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楚綿伸出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起一朵。

  她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麼所謂的「得道高人」,更不信什麼算命卜卦之說。

  在她看來,萬事萬物皆有其運行的規律。

  所謂的「天機」,不過是更高維度的科學,是凡人尚未能窺探的領域。

  這位元真老師傅,從一開始的避而不見,到昨夜的通宵遊戲,再到今天的指名相見,處處都透著古怪和反常。

  廂房內。

  檀香裊裊,青煙盤旋而上。

  小道士將傅靳年引至門前,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施主請進,師祖就在裡面等您。」

  傅靳年邁步而入。

  小道士並未跟進來,只是恭敬地在門外將房門輕輕帶上。

  「吱呀」一聲輕響,門扉緊閉。

  房間裡的光線有些昏暗,只有一縷陽光從高處的窗格透進來,在空中形成一道看得見的光束,無數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翻飛舞動。

  傅靳年深邃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

  陳設極其簡單,除了一張蒲團,一張矮几,便再無他物。

  一個身穿灰色道袍、鬚髮皆白的老人正背對著他,盤腿坐在那明黃色的蒲團上。

  身形清瘦,卻自有一股仙風道骨的氣韻。

  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仿佛一尊入定的石像。

  傅靳年也耐著性子靜靜地站在原地。

  良久,那老人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一雙渾濁的老眼,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傅靳年。

  從他深邃的輪廓,到他挺直的鼻樑,再到他那雙疏離與冷漠的眼眸。

  像。

  那眉眼和她簡直如出一轍。

  臉部的輪廓線條,刻著傅漣蘅的影子。


  傅靳年被他看得微微蹙眉,正要開口,元真老師傅卻忽然先一步出聲了。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你今年,該是三十有二了吧?」

  傅靳年深邃的眼眸瞬間眯起。

  「元真師傅,算得確實很準。」

  元真聞言,卻緩緩地搖了搖頭:「非是老道能算,是有故人,曾與我說起過。」

  傅靳年微眯的眸底閃過暗芒。

  元真仿佛沒有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渾濁的目光轉向房門的方向,悠悠地說道:「外面坐著等你的那個女娃娃,是楚家十四年前走失,十多個月前才尋回來的六小姐,楚綿吧?」

  傅靳年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元真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鬍鬚,眼神變得悠遠起來,像是陷入了某種久遠的回憶。

  「唉,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一晃眼,都這麼多年過去了。」

  他低聲感慨道,「當年那女娃娃剛出生時,老道還曾受人之託,去楚家老宅給她看過八字。」

  「想必,楚關山和林悅如那對夫婦,早就忘了還有我這麼一號人物了。」

  他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又繼續說道:「那女娃娃的命格,可不一般啊。」

  「坤造,庚金日主,生於申月,建祿之格,身旺無疑。」

  「本是剛強果決、百折不撓之相。」

  「可惜啊,八字中官殺混雜,七殺貼身,註定了她此生命途多舛,必有大劫。」

  傅靳年擰緊了眉頭:「有什麼大劫?」

  元真搖頭:「天機,不可泄露。」

  傅靳年眉頭擰得更緊了。

  元真不僅認識楚家夫婦,甚至在楚綿剛出生時就見過她。

  他還認識所謂的「故人」,知道自己的年齡。

  這個元真老師傅,絕非一個普通的山野道士。

  「老師傅。」

  傅靳年沉聲開口,沒再問楚綿的劫,因為知道這老道是不可能告訴他的。

  若是真的有那一劫,他會與她一起面對。

  「您一直都在這青雲觀清修嗎?」

  這位老師傅年輕的時候,或許和京城的傅家、楚家,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否則,他如何能同時認識自己的父母和楚家夫婦?

  元真老師傅聞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老道我啊,不過是他們生命中的一個過客罷了,風吹過,不留痕,他們不記得我,也是常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又像是在刻意迴避著什麼。

  傅靳年不再追問。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那檀香的青煙,依舊在空中無聲地盤旋。

  半晌,元真老師傅忽然又開了口:「你父親傅漣蘅是個好人,可惜,命薄了些。」

  傅靳年握在身側的手,指節收緊。

  「但是,」老師傅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的母親沐流雲,卻是個罪孽深重之人。」

  霎時間,整個廂房的溫度,都仿佛驟降到了冰點。

  「你說什麼?」

  傅靳年的聲音帶著駭人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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