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怎麼還學會翻窗了?(28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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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籟俱寂,仿佛連時間都陷入了沉睡。

  楚綿的廂房裡,一盞昏黃的油燈在桌上靜靜燃燒,豆大的火苗輕輕跳躍,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投在古樸的木牆上。

  她坐在床榻上,已經維持著這個姿勢很久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窗外的蟲鳴聲都漸漸稀落下去,估摸著已經到了深夜,道觀里所有人都已進入深度睡眠的時候,楚綿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清冷的眼眸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驚人。

  她起身,走到行李箱旁。

  這次來得匆忙,自然沒有帶什麼專業的夜行衣。

  她翻找了一下,挑了一套最貼身、最方便行動的黑色休閒服換上。

  衣服的顏色,是最好的保護色。

  準備妥當後,她走到窗邊,輕輕推開木質的窗戶。

  一股夾雜著草木清香的冷冽山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桌上的燈火一陣搖曳。

  她沒有絲毫猶豫,身形輕盈地一躍,如同一隻敏捷的夜貓,悄無聲息地從窗戶翻了出去,穩穩地落在了外面的青石地面上,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夜色下的道觀,比白日裡更添了幾分莊嚴肅穆。

  楚綿避開所有可能有人經過的路徑,身形如鬼魅般穿行在迴廊和庭院的陰影之中。

  很快,她便再次來到了元真老師傅所住的那個獨立小院前。

  院門依舊是虛掩著的。

  楚綿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院牆的側面。

  她抬頭看了一眼高達兩米的院牆,後退幾步,一個助跑,腳尖在牆面上一蹬,手臂用力一撐,整個人便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輕巧地翻了進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

  她貓著腰,借著院中樹木的掩護,迅速來到了廂房的後牆下。

  抬頭仰望著那青黑色的瓦片屋頂,深吸一口氣,手腳並用,像一隻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了上去。

  冰涼的瓦片觸感從指尖傳來,帶著夜的寒意。

  她伏在屋頂上,小心翼翼地移動著,尋找著最佳的觀察位置。

  終於停在了屋脊的正上方。

  她伸出手,用指甲輕輕地摳住一片瓦片的邊緣,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將它揭開。

  隨著瓦片被移開,一道昏黃的光線從下方的縫隙中透了出來。

  同時,那個讓她糾結了一整晚的聲音,也終於清晰地傳進了她的耳朵里。

  「打野會不會玩?會不會?老子在這兒被三個人抓,你還在那兒打你的紅buff!」

  「你那個紅buff是鑲了金邊還是能給你下崽啊?」

  「還有你這個輔助!」

  「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要跟著射手,跟著我!」

  「跟著我這個全村的希望!」

  「懂不懂什麼叫野核?啊?你個瑤瑤公主,就知道掛在那個廢物射手的頭上看風景!」

  「我靠!」

  「又死了!」

  「你們這群小學生,是不是作業太少了?!」

  ……

  楚綿:「……」

  她僵在屋頂上,整個人都石化了。

  透過瓦片的縫隙,她清清楚楚地看到,房間裡那個本應仙風道骨、清修避世的元真老師傅,此刻正盤腿坐在一個明黃色的蒲團上,背對著房門。

  他身上穿著寬大的灰色道袍,一頭銀絲用一根木簪隨意地挽著,雙手捧著手機,屏幕上光影變幻,技能特效亂飛,正是——

  王者榮耀?!

  老師傅嘴裡罵罵咧咧,手指在屏幕上點得飛快。

  那激動的模樣,哪裡有半點得道高人的沉穩?

  分明就是一個被坑得上頭的網癮老少年。

  楚綿的臉,一寸一寸地黑了下來。

  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這位老師傅每天都要睡到下午才醒了。

  合著是通宵熬夜打遊戲,所以睡到下午。


  想到自己和傅靳年今天白白等了一天,還三番兩次地被他用那種不耐煩的語氣轟走,一股無名火「蹭」地一下就從楚綿的心底燒了起來。

  好啊,真是好一個「清修勿擾」!

  她眼底的狡黠之色越來越濃,唇角勾起弧度。

  從口袋裡摸出自己的手機,對準下方那道縫隙,調整好角度,將老師傅聚精會神、口吐芬芳打遊戲的畫面,清清楚楚地拍了下來。

  她甚至還貼心地錄了一段小視頻。

  看著手機里存下的「罪證」,楚綿滿意地眯起了眼睛。

  她倒要看看,明天這位老師傅要是再敢不見她,她就把這些照片和視頻公之於眾,讓這青雲觀上上下下的小道士們都來欣賞一下,他們心目中德高望重的師祖,背地裡都在玩什麼!

  收好手機,楚綿又將那片瓦片原封不動地蓋了回去。

  做完這一切,她才心滿意足地原路返回。

  她輕盈地跳下屋頂,翻出院牆,再次借著夜色的掩護,迅速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廂房外。

  她如法炮製,雙手一撐窗台,身子一躍,便準備從窗戶翻進去。

  然而,就在她的雙腳剛剛落地的瞬間,整個人卻猛地僵在了原地。

  房間裡,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靜靜地佇立在黑暗中。

  聽到動靜,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昏暗的月光透過敞開的窗戶,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輪廓和深邃的眼眸。

  不是傅靳年又是誰?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楚綿保持著剛從窗台跳下來的姿勢,整個人直接亞麻呆住。

  他……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在隔壁房間開跨國視頻會議嗎?

  為什麼會大半夜地出現在她的房間裡?!

  傅靳年看著她這副樣子,又瞥了一眼她身後大開的窗戶,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掠過笑意。

  他好整以暇地抱著臂,唇角緩緩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明知故問:

  「阿綿,這麼晚了,去哪兒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磁性,在寂靜的夜裡,卻像一道驚雷,在楚綿的耳邊炸響。

  「怎麼……還學會翻窗了?」

  楚綿的內心,瞬間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

  短暫的驚愕過後,她迅速鎮定下來,面不改色地直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抬起眼,迎上傅靳年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平靜地開始撒謊:「道觀的齋飯太素了,沒什麼油水,我餓了,出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吃的野果。」

  她想,這個理由很完美。

  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傅靳年聽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著她那張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清冷小臉,心裡簡直要被她這副可愛的模樣給融化了。

  她撒謊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臉也不紅。

  真是……太有趣了。

  他沒有當場拆穿她,而是裝作信以為真的樣子,點了點頭,隨即邁開長腿,朝她走了過來。

  「原來是餓了。」

  他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牽起她微涼的手,不由分說地就往外走。

  「跟我來。」

  楚綿被他拉著,心裡一陣犯嘀咕。

  他要帶她去哪兒?

  傅靳年直接將她帶到了隔壁他自己的廂房。

  房間裡同樣只點了一盞油燈。

  他讓楚綿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然後自己則轉身走到牆角的行李箱旁,蹲下身,從裡面翻找起來。

  片刻後,他拿出了一個看起來十分精巧的木質食盒。

  食盒放在桌上,打開盒蓋。

  一股香甜的氣息,瞬間在清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只見食盒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塊精緻漂亮的桂花糕和玫瑰酥,一看就是出自京城最有名的那家糕點鋪。


  楚綿有些詫異地抬起頭:「你來道觀,還帶了甜食?」

  她記得很清楚,傅靳年一向不喜甜食。

  傅靳年已經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

  聞言,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語氣理所當然:「來之前就猜到你吃不慣這裡的素齋了,特地讓周勤給你準備的。」

  楚綿拿起一塊桂花糕,小口地吃了起來。

  清甜軟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

  雖然剛才是為了撒謊才說餓了,但現在吃到東西後,她才覺得自己的肚子早就餓癟了。

  她一邊吃,一邊用餘光悄悄地打量著對面的男人。

  只見傅靳年閒適地靠在椅背上,雙腿微敞,姿態隨意。

  他沒有吃東西,也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玩味的笑意。

  被他這樣看著,楚綿的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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