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坦途(主線3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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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漫酒吧。

  這間位於頂級商圈角落的清吧,與周遭的紙醉金迷格格不入。

  沒有震耳欲聾的音樂,沒有瘋狂扭動的男男女女,只有舒緩的藍調音樂像溪流般在空氣中靜靜流淌。

  閔裊裊推開那扇沉重的橡木門時,滿身的戾氣幾乎要將這方靜謐的天地撕裂。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窗邊的女人。

  白萋。

  她穿著一條剪裁利落的黑色長裙,裸露的肩頸線條優美如天鵝,指間夾著一杯猩紅的液體,正姿態優雅地望著窗外迷離的夜色。

  閔裊裊踩著高跟鞋,發出咄咄的聲響,徑直走到白萋對面,重重地坐了下來,毫不客氣地將手中的限量款包包扔在桌上。

  這就是白家大小姐?

  白氏集團的總裁?

  閔裊裊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肆無忌憚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她聽說過白萋,京圈裡都說她是個殺伐果斷的女強人,年紀輕輕就將偌大的白氏集團牢牢掌控在手中。

  今日一見,那股子清冷孤傲的勁兒,確實有那麼點意思。

  白萋仿佛才察覺到她的到來,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閔裊裊那張因憤怒而略顯扭曲的臉上,非但沒有半分不悅,唇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淺淡的笑意。

  「閔小姐來了。」

  「嗯。」閔裊裊的語氣硬邦邦的。

  見她一副要吃人的模樣,白萋垂眸輕笑了聲:「以前在一些宴會上,遠遠見過閔小姐幾次,只是覺得閔小姐是閔家捧在手心裡的千金,身份尊貴,我怕是沒什麼資格,所以一直沒敢上前主動攀談。」

  「今晚再見,更覺得閔小姐一身貴小姐氣質,讓白某有些自行慚愧了。」

  這話像是一劑強效鎮定劑,精準地注入了閔裊裊幾近爆炸的神經。

  閔家千金,身份尊貴。

  這幾個字,瞬間撫平了她今天在傅氏集團大門前被踐踏得粉碎的自尊。

  她胸口的劇烈起伏緩緩平復下來,看著白萋的眼神,也從審視和敵意,變成了幾分得意。

  看吧,就算她閔家現在遇到了點麻煩,她閔裊裊在外面,依舊是旁人需要仰望的存在。

  「白小姐太客氣了。」

  閔裊裊端起架子,故作隨和地擺了擺手:「你也是白家大小姐,不用這麼妄自菲薄,雖然你年紀比我大上幾歲,但在我心裡,早就把你當成姐妹看了。」

  白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受寵若驚。

  她招來侍者,沒有問閔裊裊的意見,便徑直點了一款酒。

  「嘗嘗這裡的『深海遺夢』,用藍寶石金酒調的,很適合今晚的夜色。」

  很快,一杯泛著幽藍色光澤的雞尾酒被送到了閔裊裊面前。

  冰塊在杯中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某種蠱惑人心的咒語。

  閔裊裊端起酒杯,將那冰涼的液體一飲而盡。

  酒精的辛辣順著喉嚨一路燒進胃裡,那股灼熱的痛快感,讓她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有了鬆懈。

  她需要這場醉。

  ……

  晚上十點,金碧輝煌的國貿大酒店門口。

  一場規格極高的商業宴會剛剛結束,衣著光鮮的賓客們陸續離場。

  傅靳年、楚綿和楚霖三人並肩走了出來,晚風帶著涼意,吹散了空氣中殘留的酒氣。

  「妹妹,跟大哥回家嗎?」

  楚霖停下腳步,摸了摸鼻子,一雙溫潤的眼眸看著自家妹妹。

  楚綿聞言,清冷的眸子裡閃過疑惑。

  不跟大哥回家,還能去哪兒?

  她心裡這麼想著,輕輕點了點頭:「嗯。」

  楚霖這才滿意地笑了,他轉過身,向傅靳年伸出手:「恭喜傅總,預祝傅氏的『天樞』項目,能夠順利上市,一鳴驚人。」

  「多謝。」

  傅靳年頷首,與他交握了一下。

  兩個同樣身形挺拔、氣場強大的男人站在一處,自成一道風景。


  楚霖看著傅靳年,目光有些複雜。

  他們年紀相仿,在很久很久以前,是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摯友。

  那時候,他們是整個京城最耀眼的存在,是無數人仰望的傳說。

  可後來,一場車禍,將所有的一切都改變了。

  他曾去傅家老宅找過他許多次,每一次,都被那個叫邢鯤的老管家面無表情地拒之門外。

  漸漸地,他也就不再去了。

  他以為,他們的友誼會隨著時間就此塵封。

  沒想到兜兜轉轉,這個男人,竟成了他最寶貝的妹妹的未婚夫。

  這層關係,讓那份被塵封的友誼,重新變得鮮活而緊密。

  楚霖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卻什麼都沒說,只是拍了拍傅靳年的肩膀,便拉著楚綿走向停在路邊的楚家專車。

  楚綿坐進豪車的后座,降下車窗,對著車外的傅靳年輕輕擺了擺手。

  傅靳年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追隨著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直到它匯入車流,再也看不見。

  周勤不知何時從另一輛車上下來,走到傅靳年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低聲道:「二爺,以前您和楚大少的關係,跟親兄弟也差不離了,現在身份一轉變,感覺……還挺奇妙的。」

  傅靳年沒有說話,收回目光,拉開后座的車門坐了進去,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回去。」

  車上。

  楚綿想起之前聽三哥楚羨提過一嘴,說大哥和傅靳年曾經是最好的朋友,不禁有些好奇。

  「哥,你和傅靳年以前真的很好嗎?」

  楚霖看著自家妹妹那雙寫滿了求知慾的清亮眼眸,心頭一軟,寵溺地笑了起來。

  「嗯,在十多年前,我和他被人稱為『京城雙俠』。」

  「噗……」楚綿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京城雙俠?

  這個稱呼,用在殺伐果斷的楚大總裁和清冷腹黑的傅二爺身上,怎麼聽都覺得有種莫名的喜感。

  中二加古早......

  這是哪位大神取的稱號?

  楚霖見她笑得開心,嘴角的弧度也愈發柔和:「你別笑,這可是當年京城商報給起的名號。」

  哦~

  原來是京城商報。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似乎穿透了車窗,望向了遙遠的過去。

  「那時候,我們都才二十出頭,他是傅氏集團最年輕的總裁,我是皓楚國際的董事長。」

  「我們兩個,在商場上斗得天昏地暗,收購、打壓,什麼手段都用過。」

  「但我們有個共同的原則,就是只對那些名聲狼藉、靠著不法勾當發家的公司下手。」

  「一來二去,倒是替不少人出了氣,也讓京城的商業環境清明了不少,所以才有了那個外號。」

  「甚至……還有人偷偷嗑過我倆的CP。」

  楚綿徹底愣住了。

  她從未聽說過這些往事,也無法想像,那個如今深沉內斂、喜怒不形於色的傅靳年,曾經也有過那樣意氣風發、快意恩仇的少年時光。

  「那後來呢?」

  她忍不住追問。

  楚霖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

  他伸手,像小時候一樣揉了揉楚綿的頭。

  「後來,十二年前他出了車禍,雙腿殘疾,從那以後,他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在大眾的視野里,直到今年,才重新回來。」

  「我們的友誼其實一直都在,只是……我們都三十多歲了,不再是當年的毛頭小子,很多事情,很多感情,都習慣放在心底了。」

  楚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傅靳年當年的銷聲匿跡,不僅僅是因為身體的殘疾,更是因為精神上的驕傲和自尊。

  那個曾經站在頂峰、光芒萬丈的少年,怎麼能容忍自己以一副破碎殘缺的樣子,去接受世人同情或憐憫的目光?

  所以他把自己藏了起來,藏在黑暗的深淵裡。

  她想起了那些年,他們以筆友的身份,互相通信的日子。


  她不知道他是誰,他也不知道她是誰,兩個同樣身處黑暗中的靈魂,用最笨拙的方式,互相寫信,互相鼓勵,汲取著對方給予的溫暖。

  如今,他已經走出了陰霾,雙腿痊癒,重新站在了世界之巔。

  而那個給他帶來無盡痛苦的閔祥玉,也被他親手關進了康安療養院,永無出頭之日。

  未來,應該會是一片坦途吧。

  ……

  自從傅氏集團被追月科技收購的消息傳出後,傅靳年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之中。

  無數想要攀附合作的公司蜂擁而至,幾乎要踏破傅氏集團的門檻。

  溫硯塵和白萋那邊,倒是出奇的安靜,接連三四天,都沒有再來煩擾楚綿和傅靳年。

  這反常的平靜,讓楚綿心底隱隱生出不安。

  暴風雨來臨前,總是格外寧靜。

  三天後的夜裡,十點剛過。

  楚綿獨自一人來到衣帽間。

  從隔間夾層的保險柜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三樣東西。

  一個精緻的八音盒,一個嚴絲合縫的機關盒,以及一個黑色的天鵝絨盒子。

  她盤腿坐在柔軟的地毯上,將三樣東西在面前一字排開,雙手撐著下巴,靜靜地凝視著。

  八音盒的秘密,她已經解開了一半。

  那首空靈優美的曲子,是三十多年前,著名音樂家沐流雲的封神之作——

  《錦曲》

  而那個黑色的絲絨盒子裡,躺著一條藍寶石項鍊。

  吊墜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上面用一種古老的阿婆羅語,刻著幾個奇怪的字符。

  她費了很大的功夫,才翻譯出那幾個字的意思——

  老鼠娶親。

  在華國的傳統民俗里,「老鼠娶親」的日子,通常指的是正月初三。

  1994年1月3日。

  一串看似普通的數字,代表著一個具體的日期。

  楚綿幾乎可以肯定,這串數字,就是打開某個機關的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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