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惺惺相惜(59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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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靳年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他看著她,「你怎麼在這裡?」

  那雙眼睛,在昏黃的地燈映照下,像兩泓深不見底的清泉,倒映著他高大的身影,也倒映著他此刻略顯錯愕的表情。

  他以為,她會在二樓的臥室里等他。

  「等你啊。」

  「為什麼不在房間等?」

  夜深露重,她就這麼蹲在外面,也不怕著涼。

  「因為要帶你去一個地方。」楚綿說著,伸出手撐著花台的邊緣站了起來。

  或許是蹲得久了,她起身的動作有些晃悠。

  傅靳年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扶住她。

  可楚綿已經自己站穩了,她拍了拍衣角沾到的灰塵,然後朝他偏了偏頭,動作自然又神秘。

  「跟我來。」

  她說完便轉身,像一隻靈巧的夜貓,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花園更深的陰影里。

  傅靳年邁開長腿,跟了上去。

  楚家的安保系統堪稱銅牆鐵壁,巡邏的保鏢,無死角的監控探頭,構成了一張天羅地網。

  但楚綿對這裡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她總能找到保鏢換崗的間隙,和監控探頭的視覺死角。

  兩人一前一後,在花園裡穿行。

  最終,楚綿在一座巨大的玻璃建築前停下了腳步。

  是楚家的溫室花房。

  這座花房在京城都頗有名氣,裡面培育著來自世界各地的奇花異草,是楚璟的心頭寶。

  楚綿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小巧的鑰匙,輕車熟路地打開了花房的側門,然後回頭,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傅靳年跟著她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聲音和光線。

  一股溫熱潮濕的空氣瞬間將他們包裹,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和無數種花草混合在一起的、濃郁而奇異的香氣。

  花房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傅靳年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和身邊人清淺的呼吸聲。

  在這樣絕對的黑暗和靜謐中,感官被無限放大。

  他甚至能感覺到楚綿就站在他一步之遙的地方。

  一陣輕微的摸索聲後,緊接著,「啪嗒」一聲,一束柔和的光亮了起來。

  楚綿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盞小巧的手提燈,黃銅的復古外殼,玻璃罩子裡透出的光線並不刺眼,帶著一種溫暖的橘色調,剛好能勉強照亮他們周圍的一小片空間。

  傅靳年很自然地從她手中接過了那盞燈。

  燈光下,他垂眸,看清了她的臉。

  或許是花房裡溫度較高的緣故,她的臉頰泛著一層健康的紅暈,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此刻在暖光的映照下,竟像是盛滿了揉碎的星光,亮得驚人。

  他心裡那點關於「晚點過來做什麼」的疑惑,在看到她這副模樣的瞬間,忽然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來參觀楚家的花房嗎?

  似乎……

  也不錯。

  楚綿並沒有注意到他專注的目光,她對著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傅靳年提著燈,跟在她身後,繼續往花房的更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空氣里的花香就越是奇特。

  他們路過一株株形態各異的植物,有的葉片寬大如扇,有的藤蔓纏繞垂落,在昏暗的燈光下,那些植物的影子被拉得奇形怪狀,投在玻璃牆壁上,像一場光怪陸離的默劇。

  終於,在花房最角落的一個架子前,楚綿停下了腳步。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一盆花上罩著的黑色罩子取了下來。

  就在罩子被拿開的瞬間,傅靳年眉梢微挑。

  那是一朵花。

  一朵在黑暗中,自行發著光的藍色花朵。

  那光芒很微弱,卻異常純粹,像是從深海之心擷取的一抹幽藍,又像是從寒夜星辰上剝離的一片碎光。

  花瓣層層疊疊,形態酷似一隻展翅欲飛的蝴蝶,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流動著夢幻般的光暈,靜謐而又充滿了生命力。


  傅靳年跟著蹲在了楚綿身邊,然後伸手,關掉了手提燈。

  燈光熄滅的瞬間,那朵藍色花朵的光芒便成了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幽藍的光暈將兩人籠罩,映在楚綿的臉上,給她清冷的側臉鍍上了一層不真實的、宛如精靈般的光彩。

  「這是我五哥的大寶貝。」

  楚綿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平常都不讓人看的,我今天可是瞞著他,偷偷帶你來看的。」

  傅靳年看著那朵奇特的花,又看了看身邊眉眼彎彎的女孩,低聲問:「它叫什麼名字?」

  「月光蝶。」

  楚綿輕聲說,「五哥給它取的名字。」

  「這花的種子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運過來的,五哥花了整整三年,才精心培育出這麼一株。」

  傅靳年對花的了解不多。

  他只知道,楚綿喜歡的是薔薇。

  熱烈、帶刺,像她本人。

  而眼前這朵月光蝶,靜謐、夢幻,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間的易碎感。

  他看著身邊的楚綿。

  她看得那樣專注,眼神里是純粹的欣賞和歡喜。

  「今晚讓我過來,」他看著她,「就是為了看這朵花?」

  楚綿終於從那朵花上移開視線,轉頭看他。

  在幽藍的光暈中,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她點了點頭,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反問他:「不然呢?你以為我叫你過來,是為了什麼?」

  傅靳年沉默了。

  他能怎麼說?

  說他以為,她讓他過來,是默許了他可以像之前那樣,潛入她的房間,在她睡著的時候,抱著她,汲取一夜安眠的溫暖?

  這些深埋在心底,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卑劣的渴望,在面對她此刻澄澈如水的目光時,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看著他難得語塞的模樣,楚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卻沒有點破,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那朵月光蝶:「這花還沒到最美的時候。」

  「等到凌晨三點,它會散發出一種很特別的香味,會吸引來很多很多漂亮的蝴蝶。」

  「到時候,這裡會像童話里一樣。」

  凌晨三點?

  傅靳年微微眯起了眼。

  他看了一眼腕錶,現在才剛過十一點。

  「你要等到凌晨三點?」

  「嗯。」楚綿重重地點了點頭:「月光蝶不是每天晚上都會開放的,今晚碰巧開了,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這麼難得的機會,一定要等到。」

  傅靳年再度沉默了。

  說實話,他對花,對蝴蝶,都沒有任何興趣。

  連日來的奔波,讓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疲憊。

  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抱著她,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沉沉地睡過去。

  可是,當他看到楚綿那雙寫滿了期待和雀躍的眼睛時,所有拒絕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心裡那個關於「抱著阿綿睡覺」的念頭,被他自己默默地按了下去。

  算了。

  陪她看一次花,等一次蝴蝶,似乎也並不是什麼難以忍受的事情。

  楚綿蹲得久了,膝蓋有些發麻。

  她動了動,小腿傳來一陣酸軟。

  傅靳年看在眼裡,站起身,摸黑走到了花房入口的地方。

  片刻後,他搬了兩把小巧的藤編椅子過來,將其中一把放在楚綿身邊。

  楚綿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順勢坐了下來。

  兩人並肩坐在椅子上,面前是那朵幽幽發光的月光蝶,氣氛一時間安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時間在靜默中緩緩流淌。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花房裡的空氣溫暖而潮濕,各種植物的香氣混合在一起,像一劑天然的安眠藥。

  傅靳年強撐著精神,眼皮卻越來越沉重。


  這一周,他幾乎沒有合過眼。

  從海市到雲市,再到錦海市,一個又一個的爛攤子,一場又一場的輿論戰,耗盡了他大量的精力。

  鐵打的身體,也終究是會累的。

  他靠在椅背上,強迫自己睜著眼睛,視線卻漸漸有些模糊。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身邊傳來楚綿清冷的聲音。

  「明天的第二次股東大會,」她沒有看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朵花,聲音很輕,「你打算怎麼辦?」

  傅靳年的困意瞬間消散了一半。

  他側過眸,看向身邊的楚綿。

  幽藍的光暈模糊了她的輪廓,卻讓她那雙眼睛顯得愈發清亮。

  他勾了勾唇角:「你在擔心我?」

  楚綿沉默了。

  她轉過頭,迎上他的目光。

  在這樣近的距離下,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藏的疲憊,和他下巴上冒出的一點青色胡茬。

  很久之後,她認真地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更輕,卻也更堅定。

  「擔心。」

  一個字,輕輕地落在傅靳年的心上,卻重如千鈞。

  楚綿想起了傅靳年的過往。

  從小就生活在閔祥玉的陰影之下,親眼目睹生父抑鬱早亡,親生母親不知所蹤。

  他頂著「私生子」的污名,被那個名義上的母親閔祥玉用最惡毒的方式PUA和打壓,甚至遭遇了無數次的謀害。

  可他呢?

  他面對閔祥玉一次次的挑釁和言語傷害,卻從未真正反駁過什麼,更沒有對那個女人做出任何實質性的報復。

  外人看他,是隱忍,是城府深,是為了顧全傅行的情面。

  可楚綿知道,不止是這樣。

  就像她當初,明知道錦海的謝家沒有把她當成真正的家人,只是把她當成一個可以換取利益的工具,一個可以隨意打罵的出氣筒,但她還是忍辱吞聲地留在了那個所謂的「家」里,為他們當牛做馬。

  為什麼?

  因為貪戀。

  貪戀那一點點虛假的、施捨般的溫暖,貪戀那個雖然冰冷但至少還能稱之為「家」的地方,貪戀那些雖然冷漠但至少還能稱之為「家人」的人。

  他們何其相似。

  都是在最需要愛的年紀,被世界狠狠拋棄過一次的孩子。

  所以,傅靳年即便知道閔祥玉不是他的生母,知道當年的車禍是閔祥玉的手筆,知道那個女人在背地裡做了無數傷害他的事,知道整個傅氏集團都快要被她的人蛀空……

  他卻還是容忍了她那麼多年。

  他想留住的,或許是一種叫做「母愛」的幻覺。

  哪怕這種愛,從未真實存在過一分一秒。

  但對於一個從小就失去了母親的孩子而言,這個虛幻的念想,或許就是支撐他走過那段最黑暗歲月的,唯一的光。

  楚綿的微信背景圖是滿山的紅薔薇和一座小房子。

  他就在隔壁別墅的後花園種滿了紅薔薇。

  一模一樣。

  當時,她說她喜歡的不是花海。

  傅靳年的回答是什麼?

  他說,那若是,這片花海種植在我們的新家,你會喜歡嗎?

  他在那時候就看穿了她內心深處最想要的是什麼。

  面具被這個男人撕碎,心臟被他一層一層的撕開,窺探到她隱藏在心底深處的秘密。

  她慌了,也害怕。

  她落荒而逃。

  可現在她也讀懂了傅靳年的心。

  他們是同一類人。

  傅靳年深深地看著楚綿的眼睛。

  他看到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有理解,惺惺相惜,心疼。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堅硬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撫摸了一下,然後輕輕的揉啊揉啊......

  酸澀,漲滿。

  他那些深埋在心底多年,從未對任何人言說過的,陰暗的、卑微的、渴望被愛又恐懼被愛的所有情緒,在這一刻,都被她清清楚楚地看穿了。


  她懂他。

  他的阿綿,是懂他的。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他用冷漠和強大築起的厚厚壁壘,讓他所有隱藏的脆弱和傷口,都無所遁形。

  可他並不覺得難堪,也不覺得被冒犯。

  他只覺得,自己漂泊了多年的靈魂,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

  「阿綿,能不能……」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厲害,想要說什麼,但喉間似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薄唇微啟,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楚綿看著眼前的男人眼中那簇驟然亮起的,脆弱又執拗的火焰,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她伸出手,輕輕地,環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

  傅靳年愣了一下。

  他知道,他未說出口的話已經被她用行動表述了出來。

  男人順勢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裡,雙臂用力,緊緊地回抱住她纖瘦的身體。

  屬於她身上那股獨特的、清甜的香氣,瞬間將他所有的感官都包裹。

  這個擁抱,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沒有情慾,沒有試探,只有兩顆同樣孤獨而殘破的靈魂,在這一刻,緊緊地貼在了一起,互相取暖,互相慰藉。

  他們是同類。

  是被命運折斷過翅膀,卻依然掙扎著想要飛翔的鳥。

  他們是彼此的鏡子,照見了對方最深處的傷痕,也照見了那傷痕之下,最頑強的渴望。

  他們,是靈魂的戀人。

  就在兩人靜靜相擁,感受著這片刻的安寧時,花房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穩,正不疾不徐地朝著花房這邊走來。

  兩人身體同時一僵,瞬間對視了一眼。

  傅靳年迅速鬆開楚綿,拉著她的手,用口型對她說:「走!」

  兩人貓著腰,動作快得像兩道影子,迅速從花房的側門溜了出去,然後閃身躲進了旁邊一叢茂密的灌木叢後面。

  幾乎就在他們藏好的下一秒,一道提著燈籠的身影走進了花房。

  是楚璟。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絲質睡衣,身形清瘦,在燈籠昏黃的光線下,那張過分精緻的臉龐顯得有些蒼白。

  傅靳年和楚綿躲在暗處,屏住呼吸,透過枝葉的縫隙看著裡面的情景。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狡黠的笑意。

  像兩個做了壞事被家長抓包的小孩。

  這種感覺,新奇又刺激。

  楚璟徑直走到了那朵月光蝶面前,當他看到被取下來的黑色罩子,和旁邊多出來的兩把藤編椅子時,那雙漂亮的眉頭,緩緩地皺了起來。

  他環顧四周,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楚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楚璟並沒有發現什麼,只是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傅靳年不再猶豫,拉著楚綿的手,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

  直到走出了很遠,兩人才停下腳步。

  夜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

  兩人看著對方,不知是誰先開始,都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第二天一早。

  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房間裡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

  楚綿還陷在柔軟的被褥里,睡得正沉。

  昨晚,她和傅靳年等五哥離開花房後,又折返回了花房。

  兩人等到快三點,最終也沒能看到蝴蝶飛舞的盛景。

  因為月亮被烏雲遮住了,那朵「月光蝶」的光芒也漸漸黯淡了下去。

  雖然有些遺憾,但楚綿心裡卻並不覺得失落。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

  「妹妹,醒了嗎?」

  是大哥楚霖的聲音。

  楚綿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從床上爬起來,頭髮亂得像個鳥窩,她也顧不上整理,就穿著一身絲質睡衣跑去開了門。


  「大哥,怎麼了?」

  她揉著眼睛,睡眼惺忪地問。

  楚霖站在門口,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身姿挺拔。

  看著妹妹這副不設防的迷糊樣子,無奈地笑了笑,然後將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今天早上是傅氏集團的第二次股東大會,現在網上都傳瘋了,所有人都在等著一個結果。」

  楚綿接過文件,低頭一看,瞳孔微微一縮。

  是一份注資合同。

  「這是……」

  「如果靳年需要,你可以拿著這份合同去傅氏。」楚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用皓楚國際的名義,對傅氏進行注資。」

  「現在傅氏的股價大跌,風雨飄搖,如果我們皓楚在這個時候對外宣布注資,就等於公開表明了楚家的立場,力挺傅靳年。」

  「這對他穩住目前的局面,會有很大幫助。」

  楚綿捏著那份合同,紙張的厚度和溫度,清晰地從指尖傳來。

  一股暖流,緩緩地淌過心間。

  可是……

  她想起了昨晚,傅靳年在那片黑暗中,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她,說過的那些話。

  大哥和傅靳年,不愧都是站在京城金字塔頂端的男人,連商業上的謀略和後手,都想到一塊兒去了。

  楚綿抬起頭,將合同遞還給楚霖,搖了搖頭。

  「謝謝大哥,不過,不用了。」

  楚霖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只聽楚綿用一種篤定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他會贏的。」

  楚霖看著妹妹眼中那份前所未有的堅定和信任,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收回了合同。

  「行吧。」

  他沒有再多問。

  「那我先去換衣服了。」

  楚綿說著,關上了房門。

  她轉身跳回床上,抓起了枕邊的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早上八點四十三分。

  距離傅氏股東大會開始,還有不到二十分鐘。

  她點開和傅靳年的聊天框,指尖飛快地敲擊著屏幕。

  楚綿:【在公司了嗎?】

  信息剛發出去,幾乎是秒回。

  傅靳年:【在。】

  緊接著,又一條信息彈了出來。

  傅靳年:【吃早餐了沒?】

  楚綿看著那短短几個字,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楚綿:【還沒。】

  楚綿:【剛才我大哥來了,也拿了一份皓楚國際要對傅氏注資的合同給我。】

  楚綿:【你們倆想到一塊兒去了。】

  這次,傅靳年隔了幾秒才回復。

  傅靳年:【楚霖在京城金融圈,是了不得的人物。】

  楚綿看著這條信息,忍不住輕笑出聲。

  誇她大哥,不就等於是在變相地誇讚他自己嗎?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傅靳年:【先去吃早餐,我要準備開會了。】

  楚綿:【好。】

  楚綿回了一個字,想了想,又從表情包庫里翻了半天,最後選了一個胖乎乎的貓咪揮著小拳頭,頭頂上寫著「加油鴨」的可愛表情包,發送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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