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主線)棋子(44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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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楚綿懊惱之際,傅靳年忽然開口:「你剛才想問什麼?」

  楚綿現在肯定是不能再問。

  她搖頭:「沒什麼。」

  真是音樂方面的問題?

  還是因為史密斯突然離開,讓她惆悵了?

  見她低著頭不再說話,傅靳年也沒繼續問。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給天際染上了一層溫柔的橘粉色,將楚家老宅那片精心打理的草坪也鍍上了一層暖光。

  黑色邁巴赫平穩地停在雕花鐵門外。

  楚綿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不遠處的草坪上,楚關山正背著手,和福伯並肩站著,兩人似乎在對著一叢新開的月季花討論著什麼。

  「這春日裡啊,萬物生發,瞧瞧這花,開得多有勁頭。」

  福伯笑呵呵地應著:「是啊,老爺,今年的花開得尤其好。」

  話音剛落,福伯眼尖地看到了門口的身影:「老爺,六小姐回來了。」

  楚關山聞聲,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投了過來。

  當他看到從豪車側面繞過來,和楚綿並肩而立的傅靳年時,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楚綿和傅靳年一前一後地走進花園。

  「今天一早上就沒見著你人影,你媽打電話一問,說是跟姜槐那丫頭出去逛街了。」

  楚關山看著自己的女兒,語氣調侃,「怎麼這逛了一整天,是跟靳年一起回來的?」

  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意味深長。

  楚綿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解釋道:「下午才碰上的,和傅靳年去了一趟史密斯先生的音樂工作室。」

  旁邊的傅靳年姿態謙遜,對著楚關山微微頷首,聲音沉穩:「伯父。」

  「嗯。」

  楚關山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緩和下來,「正好,馬上就到飯點了,留下來一起吃個便飯吧。」

  傅靳年禮貌回絕:「公司還有個緊急的視頻會議要開,就不打擾了。」

  「下次,下次我再專程過來陪伯父吃飯。」

  楚關山是什麼人,傅氏集團最近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傅靳年現在接手這個攤子,忙得腳不沾地是必然的。

  他也不再多做挽留,只是點了點頭,叮囑道:「工作要緊,但身體更要緊,別太累了,注意休息。」

  「會的,多謝伯父關心。」

  傅靳年應下。

  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楚綿側臉上:「阿綿,我先回去了。」

  「嗯。」

  楚綿點點頭。

  隨後,他才轉身,邁開長腿,重新坐回了車裡。

  周勤發動車子,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駛離了楚家老宅。

  車子剛駛出不遠,周勤本能地就想打方向盤,開回隔壁別墅。

  「回帝景花苑。」

  后座突然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周勤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立刻應聲:「是,二爺。」

  他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自家二爺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但周勤知道,他根本沒睡著。

  那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跟剛才在楚小姐面前溫和的樣子判若兩人。

  車內一片靜默,只有平穩的引擎聲。

  就在周勤以為傅靳年要一直沉默到目的地時,他再度開口了,聲音聽不出情緒。

  「今天早上,聽秘書辦的人在聊什麼遊輪爆炸的事?」

  周勤愣了下。

  早上二爺不是問過了?

  後面周勤還去敲打了一下秘書們,讓她們別在上班時間聊這些有的沒的。

  當時二爺明明沒什麼反應,怎麼這會兒突然問起來了?

  周勤心裡納悶,嘴上卻不敢怠慢,立刻匯報:「是的,二爺,有這回事。」

  傅靳年沒有睜眼,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一下,又一下。


  腦海里,卻清晰地浮現出幾個畫面。

  在車裡,他將楚綿抱在懷裡時,手掌無意間按在她右臂上,隔著衛衣布料,他清晰地感覺到下面纏著一層厚厚的紗布。

  還有剛才,楚關山說,她今天一早就不見人。

  昨晚的遊輪爆炸,今天一早就沒人影,手臂上纏著紗布……

  這些線索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起來。

  「去查清楚。」

  傅靳年終於睜開了眼,眸色深沉如夜,「遊輪的所屬人,船上有什麼交易,以及……所有和這件事有關的細節。」

  周勤心頭一凜。

  二爺這是對這件事上心了?

  傅氏集團現在一堆爛攤子等著他收拾,每天的行程排得滿滿當當,怎麼還有閒心去管一樁八竿子打不著的遊輪爆炸案?

  雖然心裡充滿疑惑,但周勤一個字都沒多問,只是沉聲應下:「好。」

  ……

  夜幕降臨,京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鎏金」里,一派紙醉金迷。

  頂層最奢華的包廂內,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迷離的光。

  溫硯塵斜靠在巨大的真皮沙發中央,長腿交疊著。

  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紫色的絲質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三顆,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的限量款腕錶在燈光下閃著幽微的光。

  他的身邊圍著幾個身段妖嬈、風情各異的異國美女。

  金髮碧眼的俄羅斯女郎正端著一杯威士忌,紅唇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想親手餵他喝下。

  溫硯塵眼角含笑,微微側頭,任由那酒杯湊到唇邊,卻沒有真的喝下去,只是用指尖輕輕在那女人光滑的手臂上點了點,動作優雅又帶著幾分疏離的玩味。

  他應對自如,周旋在這些尤物之間,像個風流多情的貴公子,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卻始終沒有半分真正的情慾,只有一片冰冷的、看戲般的漠然。

  「吱呀——」

  包廂厚重的門被推開。

  阿城面無表情地側身,讓出身後的人。

  白萋穿著一身白色西裝套裙,長發盤在腦後,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進來。

  當她看到包廂里這副活色生香的場面時,秀氣的眉頭蹙了一下。

  溫硯塵這個男人,果然是個骨子裡就透著浪蕩的紈絝子弟,竟然會和這些看起來就廉價的女人廝混在一起。

  她心底鄙夷。

  徑直走到離溫硯塵最遠的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姿態冷傲,開口的聲音也像淬了冰:「溫總好興致,找我來,就是為了看你左擁右抱的?」

  溫硯塵聞言,臉上的笑容不變。

  他抬手,在那幾個女人挺翹的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寶貝們,今天哥哥有正事要談,你們先出去玩,下次再找你們。」

  女人們哪裡肯走,一個個都用幽怨又嫉妒的眼神瞪向突然闖入的白萋。

  「溫少……」

  「好了,乖。」

  溫硯塵的語氣依舊溫柔,眼底卻已經沒了耐心。

  女人們不敢再糾纏,只好一步三回頭,扭著水蛇腰,不情不願地離開了包廂。

  偌大的空間瞬間安靜下來。

  白萋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眼神里的不屑毫不掩飾,連帶著對溫硯塵的觀感也差到了極點。

  「溫總,有話就趕緊說,我很忙。」

  她的語氣里透著明顯的不耐。

  自從上次被他拉著投資那個什麼唐氏綜合徵特效藥的項目,結果血本無歸,她對溫硯塵就沒了好臉色。

  溫硯塵像是沒聽出她話里的火藥味,慢悠悠地起身,親自為她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遞了過去。

  「白小姐火氣這麼大,先喝點,降降火。」

  白萋瞥了一眼那隻晶瑩剔透的酒杯,冷嗤一聲:「抱歉,我從不喝這種劣質酒。」

  「劣質酒?」

  溫硯塵挑了挑眉,笑了起來,「白小姐,這可是1982年的羅曼尼·康帝,一瓶的價格,夠買你身上一套高定了。」


  白萋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顯然不為所動。

  溫硯塵也不惱,他坐回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知道,上次項目的事,讓你心裡不痛快了。」

  「但是白小姐,我們得把帳算清楚。」

  「這個項目前期賺錢的時候,你可沒少分紅。」

  「這一來二去的,你其實也沒賠多少,不是嗎?」

  「別這麼生氣了。」

  「那是因為我抽身快!」白萋冷冷地打斷他,「不然現在,恐怕早就被你拖下水,陷進去了!」

  「怎麼會呢?」溫硯塵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我怎麼可能真的讓你賠得傾家蕩產?」

  白萋懶得跟他廢話,沉默著,渾身都寫著「抗拒」二字。

  溫硯塵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說實話,最近跟傅靳年明爭暗鬥,我這邊……確實有點力不從心了。」

  「所以,想再找白小姐談個合作。」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裡帶著誘惑:「這次的合作,你一定會感興趣。」

  一聽到「合作」兩個字,白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當即就站了起來,作勢要走。

  「溫硯塵,我再也不會相信你那些所謂的能賺大錢的項目了,別再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她的話說得決絕。

  溫硯塵動作更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白萋根本掙脫不開。

  他稍一用力,就將她重新按回了沙發上。

  「白小姐,別這麼激動。」

  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掛著,眼底卻已經泛起了冷意。

  白萋冷著臉,甩開他的手:「放開!」

  溫硯塵沒想到,之前那個項目的失敗,竟然讓這個女人對自己產生了這麼大的偏見和敵意。

  他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白小姐,你對我的印象,未免也太差了點。」

  白萋不想回答。

  這個男人,巧舌如簧,最擅長給人洗腦,她不想再聽他多說一個字。

  就在這時,溫硯塵忽然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然後將手機遞到了白萋面前。

  「看看這個。」

  白萋一臉不解,根本沒有接手機的意思。

  溫硯塵挑眉:「看看吧,我保證你看完之後,一定會改變主意,答應跟我合作,一起對付傅靳年。」

  白萋眯了眯眼,心裡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她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接過了手機。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看起來私密性極高的醫院,建築風格是典型的歐洲樣式。

  而照片的主角,赫然就是她自己。

  照片裡的她,比現在要年輕幾歲,神情憔悴,正行色匆匆地走進那家醫院的大門。

  白萋的臉色,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間,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手指顫抖著,迅速按下了刪除鍵,將那張照片徹底抹去。

  溫硯塵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沒有阻止她的動作,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你從哪兒弄來的這張照片?!」

  白萋刪完照片,猛地抬頭,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恐和顫抖。

  她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她在Y國那家醫院做檢查,行事一向隱秘,怎麼可能會被人拍到?

  最重要的是,她和溫硯塵認識,滿打滿算也不到半年。

  他怎麼會去調查她幾年前的事情的?!

  「白小姐先別急。」

  溫硯塵慢條斯理地收回自己的手機,放回口袋裡,「回去可以再好好考慮考慮我的提議。」

  他站起身,走到白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你不用詫異我怎麼會有這張照片。」


  「因為,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情。」

  「我不但有照片,我還知道,你去那家醫院,是去做什麼檢查。」

  他俯下身,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一字一頓地說道:

  「只要你跟我合作,我可以保證,以後每一年,你都不用再提心弔膽地飛去Y國,做那個該死的檢查了。」

  白萋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錯愕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心底湧上無盡的寒意和恐懼。

  這個男人……

  他到底是誰?

  他怎麼會知道她最大的秘密?

  他太可怕了。

  白萋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她一秒鐘都不想再待在這裡。

  她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高跟鞋差點崴了一下。

  她顧不上整理自己凌亂的心緒,甚至不敢再看溫硯塵一眼,轉身就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包廂。

  溫硯塵看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發冰冷。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端起那杯被白萋嫌棄的羅曼尼·康帝,放在鼻尖輕嗅了一下,然後仰頭,將杯中昂貴的酒液一飲而盡。

  本不打算啟用白萋這顆棋子,但傅靳年來勢洶洶,勢必要將他徹底碾碎的架勢,他有些招架不住。

  更何況因為楚綿炸了他的貨,他賠了幾十個億出去,再不找人合作,他恐怕真要擋不住傅靳年了。

  當年在不同時間段被送入研究所的五人,除他之外,另外三人已經浮出水面。

  還差最後一個。

  那個人比他和岑紹川、白萋、楚綿進入研究所的時間都要久,就連M國那兩個該死的也不知道是誰。

  溫硯塵一杯一杯地喝著,心底冷笑。

  那第五人,或許已經被折磨死了?

  管他呢,反正與他而言,這個人存不存在都沒關係。

  而白萋,將會是他最有用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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