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主線)塵封的往事(3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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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醫院,VIP病房。

  閔祥玉慘白著一張臉靠坐在病床上,手背上扎著輸液針,旁邊只有邢鯤一人安靜地陪著。

  醫生剛剛離開,臨走前再三叮囑,病人只是怒火攻心導致的氣厥,並無大礙,但務必要注意情緒,切忌大喜大悲。

  邢鯤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遞到閔祥玉嘴邊,低聲勸慰:「老夫人,醫生說了,您得注意身體,萬萬不可再為那些瑣事動氣了。」

  閔祥玉哪裡吃得下。

  她偏過頭,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傅行要帶著蘊兒出國,我幾十年的心血和籌謀,一夜之間全都白費了,這怎麼能是瑣事?」

  她越想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起來,咬牙切齒:「他真是太軟弱了!」

  「傅氏這麼大的家業,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拱手讓給了傅靳年那個野種。」

  說著,閔祥玉冷笑了聲:「我怎麼會生出這麼個沒腦子的東西。」

  邢鯤見她情緒又激動起來,連忙放下水果刀,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順氣:「老夫人,您別再想了,氣壞了身子可怎麼辦?」

  「我能不想嗎?」閔祥玉猛地抓住邢鯤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股權轉讓的事必須阻止,你馬上給公司的人打電話!」

  邢鯤不敢耽擱,立刻從口袋裡拿出一部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他將手機遞給閔祥玉。

  閔祥玉一把奪過,對著那頭厲聲質問:「傅行要把他手裡的股份全都轉給傅靳年,這麼大的事,你聽說了嗎?」

  電話那頭愣了幾秒:「老夫人,我、我並未聽說此事啊,傅總今天整個下午都沒來公司……」

  「豬腦子!」

  閔祥玉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尖利的嗓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把你安插在傅氏,是讓你當睜眼瞎的嗎?」

  「盯著傅行和傅靳年的一舉一動,是你的首要任務!」

  「你居然連這麼重要的事都不知道?!」

  「老夫人息怒,是我失職,我馬上就去查。」

  「去查清楚,傅靳年打算什麼時候召開股權轉讓的會議。」閔祥玉冷聲下令,說完便狠狠地掛斷了電話,將手機丟給邢鯤。

  邢鯤接住手機,看著她依舊怒氣難平的臉,遲疑地問:「家主明天就要帶小少爺出國,我們……是否要派人去阻止?」

  閔祥玉閉上眼,靠在床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阻止?

  怎麼阻止?

  傅行這次是鐵了心要跟她對著幹,那番話更是將她幾十年來的偽裝撕得乾乾淨淨。

  她那個曾經最聽話的兒子,已經徹底脫離了她的掌控。

  就算把他強行綁回來,讓他坐在那個總裁的位置上,也不過是個心懷怨恨的傀儡,再也不會為她所用了。

  良久,她疲憊地睜開眼,擺擺手:「罷了,讓他們走吧,眼不見心不煩。」

  邢鯤垂首,恭敬地應下:「是。」

  當晚,黑色邁巴赫穩穩停靠在楚家老宅門前。

  后座車門打開,傅靳年下車。

  周勤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兩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福伯正在門口修剪花枝,看到那輛熟悉的邁巴赫,便放下剪刀迎了上去:「傅二爺,您來了。」

  他又朝周勤點了點頭:「周特助。」

  傅靳年微微頷首,嗓音低沉:「楚伯父在嗎?」

  「在的,老爺正在書房呢,」福伯笑呵呵地引著兩人往裡走,「快請進。」

  剛踏入玄關,一陣喧鬧聲就從客廳的方向傳了過來。

  「三哥你耍賴!說好的一局定勝負,你都輸了三局了。」

  「我那是讓著你,讓你體驗一下勝利的快感!妹妹,你讓三哥再來一局,這把我肯定贏!」

  「不行,這局該我。」

  「不給,有本事你來搶啊,哎哎哎!妹妹!你來真的啊?要謀殺親哥了!」

  傅靳年和周勤站在客廳入口,看著眼前的一幕,腳步都頓住了。


  只見寬大的沙發上,楚羨被楚綿單手壓著肩膀,整個人呈一個扭曲的姿勢陷在柔軟的沙發里,動彈不得。

  而楚綿,身子微微前傾,另一隻手高高舉著一個黑色的遊戲手柄,單手將三哥制服,她得意的笑著,眼裡還帶著狡黠。

  她今天穿了件寬鬆的白色衛衣,長發隨意地披散著,幾縷髮絲垂落在臉頰邊,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鮮活的、生機勃勃的少女感。

  傅靳年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挪不開了。

  他見過她冷靜果決,清冷淡漠,卻很少見到她如此活潑的樣子。

  漆黑的眼底,漾開一抹溫柔笑意,嘴角也不自覺地向上勾起。

  旁邊的福伯看著小姐這副頭髮散亂、形象略顯狼狽的「女漢子」模樣,再看看門口站著的未來姑爺,老臉一紅,只覺得有些尷尬。

  他連忙重重地咳了一聲:「咳咳!」

  「六小姐,三少爺,傅二爺和周特助來了。」

  沙發上糾纏的兄妹倆動作一僵。

  楚綿幾乎是立刻轉過頭,看到門口站著的那個身形挺拔、氣質清貴的男人時,臉色笑容僵住。

  下一秒,她迅速將手裡的遊戲手柄丟到楚羨懷裡,觸電般地收回手,飛快地站直了身體,抬手將臉頰邊的碎發捋到耳後。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等她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鎮定。

  「你怎麼來了?」

  她問。

  傅靳年邁步走進客廳,目光自然地從她泛紅的耳廓上掃過:「來找伯父。」

  「哦,我帶你......」楚綿說著就要帶路。

  「不用。」

  傅靳年出聲阻止,他從周勤手中接過那兩個禮盒,對他說,「你在樓下等。」

  說完,他便跟著福伯,沉穩地上了樓。

  樓下,楚羨終於從沙發里掙扎著坐了起來,他揉著被壓得發麻的肩膀,看著傅靳年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擰起了眉。

  他轉頭,目光不善地落在門口站得筆直、但明顯有些侷促的周勤身上。

  「喂,你主子又來幹嘛?」

  楚羨的語氣里滿是戒備,「又想來拐我們家綿綿?」

  周勤頓時感覺壓力山大。

  這位楚三少對自家二爺的敵意,簡直是寫在臉上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正端起水杯喝水的楚綿,才硬著頭皮解釋道:

  「三少說笑了。」

  「之前楚老先生送的西裝,我們二爺很喜歡。」

  「二爺知道楚老先生喜歡下棋,所以特地尋了一副上好的棋盤送來,聊表心意。」

  楚綿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楚羨在一旁冷哼一聲,撇了撇嘴:「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不就是想討好我爸,好讓他老人家早點把綿綿打包送過去麼?」

  周勤:「……」

  他選擇閉嘴,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個木頭人。

  樓上書房。

  楚關山拿著傅靳年送來的那罐大紅袍,左看右看,打開蓋子聞了聞,眼睛一亮:「這可是正宗的母樹大紅袍啊,有錢都難買到。」

  福伯在一旁笑著說:「老爺您真是好眼力,這茶您最喜歡喝了。」

  楚關山心情大好,連連點頭:「靳年有心了。」

  他把茶葉遞給福伯,「快,去泡一壺上來,讓我們都嘗嘗。」

  福伯笑著接過茶葉,退出了書房。

  楚關山又將目光投向那副沉香木棋盤,打開盒蓋,一股淡雅的幽香瞬間瀰漫開來。

  拿起一枚棋子,入手溫潤,質感極佳。

  「這是……棋聖方老的封山之作?」楚關山讚嘆不已,「這副棋盤,當年可是拍出了天價,沒想到會在你手裡。」

  傅靳年神色平靜:「之前看伯父那副棋盤有些磨損了,便托人尋了這副來,希望伯父喜歡。」

  「喜歡的。」

  楚關山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棋盤,「對了,之前送你的西裝,穿著還合身吧?」


  傅靳年點頭:「很合身。」

  「那就好,順手買的,你別嫌棄。」

  兩人寒暄了幾句,楚關山才小心地將棋盤收好,他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此刻卻透著洞察一切的精明。

  他看著傅靳年,緩緩開口:「你今天來,沒有第一時間去找綿綿,而是先來見我這個老頭子,怕是有什麼話,要單獨跟我說吧?」

  傅靳年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也沒有否認。

  他沉默地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張已經泛黃的老照片,輕輕地放在了楚關山面前的紅木書桌上。

  見到照片,楚關山眼底閃過詫異。

  「伯父。」

  傅靳年抬眸,漆黑的眼瞳深不見底,「您認識我的母親嗎?」

  照片上,是五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

  最左邊是笑得明媚的孫青青,她身邊站著俊朗不凡的傅漣蘅,傅漣蘅的另一邊,是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美麗女人,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顯示著她是個孕婦,正幸福地依偎在傅漣蘅的肩上。

  再往右,是溫婉的林悅如,和最邊上那個笑得沒心沒肺的、年輕時的楚關山。

  照片定格了歲月,也塵封了往事。

  楚關山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複雜,有懷念,有悵然,還有難以言說的沉痛。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地拿起那張照片,粗糙的指腹輕輕地摩挲著上面每一張年輕的臉。

  良久,他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仿佛穿過了幾十年的光陰。

  「這照片,你是從瑤瑤那姑娘的手裡得到的吧?那孩子現在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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