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看穿偽裝(3400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男人收槍的同時邁開長腿,越過地上的屍體,一步步走向僵在原地的楚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楚綿的心尖上。

  明明就幾步距離,楚綿卻感覺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他高挑頎長的身形在她眼前慢慢放大,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被虛化了,她只能看見他高大的身影在身前籠罩下來。

  他深邃的目光從她濕漉漉的頭髮,到沾著血污的臉頰,再到她緊握著匕首、骨節泛白的手,最後,視線越過她纖薄的肩,落在了後方那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上。

  伸手擦過她臉頰上的一抹血跡。

  動作輕柔,眼神卻沉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楚綿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綿,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在這裡做什麼?」

  楚綿下意識地垂下眼,躲開他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大腦飛速運轉。

  「我……」

  她絞盡腦汁,「網上那些事……我心裡難受,就想和姜槐出來散散心,沒想到……」

  聽到這個解釋,周勤和傅六傅七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散心?

  楚小姐,您管這叫散心?

  誰家散心會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深山老林?

  誰家散心會穿著一身比他們還要專業的作戰服?

  還有您手上那把一看就削鐵如泥的匕首,也不是普通遊客會帶的吧?

  這裝備,說是去參加維和行動都有人信。

  說完,楚綿飛快地瞟了一眼高出她一個腦袋的男人。

  他依舊目色沉沉。

  顯然,傅靳年一個字都不信。

  他的目光越過楚綿,落在了不遠處正被傅六扶起來、疼得齜牙咧嘴的姜槐身上。

  姜槐:「......」

  被傅靳年那雙深沉的眼眸盯著,姜槐後背的傷口仿佛更疼了,頭皮一陣發麻。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那眼神,像是能把她從裡到外都看穿。

  姜槐心跳如雷,向楚綿投去求救信號。

  楚綿心頭一緊,生怕姜槐這個豬隊友在傅靳年面前露餡。

  電光火石之間,她猛地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秀眉痛苦地擰在一起。

  「頭……好痛……」

  話音未落,她身子一軟,整個人直直地朝著傅靳年的方向倒了下去。

  傅靳年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臂,穩穩地將她接進懷裡。

  女孩的身體冰冷又柔軟,還帶著潮濕的水汽和淡淡的血腥味,他抱著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緊。

  「二爺,楚小姐她……」

  周勤連忙上前。

  「先離開這裡。」傅靳年垂眸看著懷中人兒蒼白的臉蛋,將其打橫抱起,轉身便走。

  姜槐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看自己血流不止的肩膀,頓時覺得更委屈了。

  大寶貝兒都有人抱抱,她沒有。

  她對著一臉市井氣息的傅七,扯出一個虛弱又嫵媚的笑容:「帥哥,你看姐姐我也快痛死了,要抱抱才能起來~」

  傅七嘴角一抽,和旁邊的傅六、周勤對視一眼。

  這三人都心知肚明,這位姜家大小姐就是大名鼎鼎的「鳶尾」,此刻看她這副作妖的樣子,心裡都有些一言難盡。

  周勤忍著笑,拍了拍傅七的肩膀:「帥哥,交給你了。」

  傅七認命地嘆了口氣,只好上前,半扶半抱著將姜槐這個大麻煩帶上,一瘸一拐地跟在傅靳年身後,離開了這個血腥的溶洞。

  ……

  京城,康安醫院,頂層VIP病房。

  楚綿安靜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身上已經換上了乾淨的病號服,臉上的血污也被擦拭乾淨,露出了那張清冷絕美的臉。

  傅靳年站在床邊,垂眸看著她的臉,神色晦暗不明。

  之前給楚綿做過檢查的王醫生拿著檢查報告,恭敬地匯報導:「傅總,楚小姐身上都是些皮外傷,已經處理過了,沒什麼大礙。」

  傅靳年「嗯」了一聲,目光卻依舊鎖在楚綿沉睡的臉上。


  「那她為什麼還沒醒?」

  問出口的瞬間,傅靳年自己也意識到了什麼,眼底划過一抹瞭然。

  王醫生也很疑惑,正要開口解釋可能是驚嚇過度或者體力透支,就聽傅靳年沉聲道:「你先出去吧。」

  「是。」王醫生不敢多問,立刻退出了病房。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傅靳年就那麼站著,居高臨下地盯著楚綿的臉。

  昨天,他處理了一整天傅氏集團被惡意抹黑的新聞,忙得腳不沾地,直到今天早上,他才得知楚綿昨天上午就離開了京城。

  他給她打電話,不在服務區。

  讓周勤去查,趙淮之前在設計J組織內部『後門』時就順手往姜槐的手機植入了跟蹤病毒,周勤查了姜槐,很快就查到位置在南疆的深山裡。

  傅靳年幾乎可以斷定,楚綿和她在一起。

  他當即放下手頭所有事,帶著人,直接乘私人飛機趕了過去。

  沒想到,真的在那個山洞裡,找到了她。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病房角落的沙發。

  那個黑色的登山包就放在那裡,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傅靳年擰緊了眉頭。

  他和楚綿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此刻像電影快放一樣在他腦海里閃過。

  他知道姜槐是「鳶尾」,而楚綿是姜槐最好的朋友。

  這次,她們兩個一起出現在南疆深山,還和一伙人發生了激烈的打鬥。

  他想起之前楚綿利落解決掉那個楚墨離和霍司謙黑粉時的身手。

  當時,他只以為她是單純的身手好。

  可現在想來,若她沒有在屍山血海中經歷過廝殺,怎麼會練出那份利落和狠勁。

  一個縹緲卻又真實的念頭,在他心底瘋長。

  阿綿……

  會不會和姜槐一樣,也是J組織的殺手?

  她是無期嗎?

  這個猜測讓他心臟一陣緊縮,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他一直覺得,應該給楚綿足夠的私人空間,所以他在楚綿的臥室衣帽間前,沒有推開那扇門,沒有去查探她精心掩藏的秘密。

  她不想說的秘密,他可以等,絕不去窺探。

  這是他愛她、尊重她的方式。

  可現在,他的心境變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好奇,讓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楚綿到底隱瞞了什麼。

  登山包里的,是否和她衣帽間夾層里藏著的東西同等重要?

  他不受控制地邁開腳步,一步步走向那個沙發。

  躺在病床上裝睡的楚綿,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能感覺到傅靳年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許久,而後又聽到他走向沙發的腳步聲。

  那個背包!

  僱主要的寶盒還在裡面!

  傅靳年站在沙發邊,高大的身影擋住了燈光。

  他垂眸看著那個登山包,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伸出了手。

  楚綿的內心焦灼萬分,就在傅靳年的手指即將碰到背包拉鏈,而她準備不裝了、立刻起身阻止他的那一刻——

  「砰!」

  病房的門被人粗暴地推開。

  「嗚嗚嗚!我的寶!你不要死啊——!」

  姜槐哭喪著一張臉沖了進來,一把撲到楚綿的病床邊,將剛準備起身的楚綿用力按回被窩,嚎啕大哭,「你怎麼能就這麼丟下我一個人!你醒醒啊!你看看我啊!你要是死了我怎麼給楚叔叔和林阿姨,還有你五個哥哥,兩個嫂嫂,三個侄兒交代啊我的媽呀!」

  她一邊哭喊,一邊還偷偷抬眼,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傅靳年的反應。

  傅七滿頭大汗地跟在後面,對上傅靳年那雙陰沉到能滴出墨的眼睛,嚇得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他心裡把姜槐罵了一百遍。

  這位姑奶奶,太會作妖了!

  他想攔,但根本攔不住。


  人家直接說再不讓她進來她就從窗戶跳下去!

  病房裡迴蕩著姜槐驚天動地的哭聲。

  傅靳年完全可以把姜槐拖出去,但他沒有。

  姜槐那聲楚叔叔把他混亂的心境拉回原點。

  楚關山當初的話在耳邊環繞——

  刀尖,要一致對外。

  楚綿覺得,時機到了。

  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姜槐的哭聲戛然而止,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驚喜:「啊!你醒了!大寶貝兒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嗚嗚嗚……」

  她這戲演得,自己都快信了。

  楚綿看了她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隨即,楚綿轉過頭,裝作一臉虛弱和茫然地看著天花板,「我……這是在哪兒?」

  傅靳年抿著薄唇,長腿邁開,已經走了過來,站在床邊,深邃的目光和她對上,懷疑未曾被證實,但即便證實了又能如何?

  她是誰?

  是無期?

  是殺手?

  是雲溪神醫?

  是黑客無期?

  都是又如何?他的刀尖從不曾對著她,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若她覺得保住秘密對她來說很重要,那就保住。

  他不需要證實阿綿的任何身份,他只要這個女人能陪伴在他的身邊。

  僅此而已。

  男人的神色過於深沉,看得楚綿心裡咯噔一下,緊張得手心冒汗。

  她怕他看出了什麼。

  但她對自己裝睡的演技還是有信心的,他應該沒發現吧?

  「楚小姐,您好點了嗎?」傅七趕緊上來詢問。

  楚綿點點頭,聲音又輕又軟:「好多了。」

  然後,她抬起眼,看向傅靳年,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蓄滿了水汽,柔弱又可憐。

  「傅靳年,」她咬著唇,聲音裡帶著後怕的顫抖,「我和姜槐……我們只是想去山裡踏青,沒想到會遇到那群人……他們要殺了我們……我好害怕……」

  姜槐在一旁看著,心裡默默給楚綿豎了個大拇指。

  牛逼!

  這演技,奧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傅靳年看著楚綿這副受驚小鹿般的模樣,走上前,彎腰將她連人帶被地抱進懷裡。

  男人的懷抱寬闊又溫暖,帶著讓人安心的松木冷香。

  他都沒繼續深挖楚綿話里漏洞,比如那群人為什麼要殺她們?

  「沒事了,」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他們都死了,別怕。」

  楚綿順勢將臉埋進他堅實的胸膛,身體還在裝作無法控制地輕輕顫抖。

  男人強勁有力的雙臂抱著她,能感覺到懷裡女孩的恐懼和依賴,即便知道她在偽裝,但這個懷抱依舊能讓他眉頭舒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