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需要證據(4400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京城一家人聲鼎沸的肯德基餐廳內。

  刺眼的頂燈把每一個角落都照得亮堂堂,空氣里瀰漫著炸雞和漢堡的濃鬱氣味,周圍是孩子們尖叫嬉鬧的聲音,吵得人腦仁疼。

  謝安月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看著對面正埋頭苦吃一個漢堡的傅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吃得狼吞虎咽,醬汁沾滿了嘴角和手指,那副樣子,哪裡還有半分傅家小少爺的矜貴。

  簡直像個餓了三天三夜的難民。

  「安月,我要吃那個。」

  傅蘊忽然抬起頭,油膩的手指著她面前的一盒薯條,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孩童般的渴望。

  謝安月強忍著把他手指掰斷的衝動,臉上擠出一個她自認為最溫柔的笑容:「蘊哥哥,你自己拿好不好?」

  傅蘊立刻把嘴一癟,不高興了。

  「不要,我要你餵我。」

  他聲音不小,旁邊桌立刻有人看了過來。

  不遠處,兩個穿著黑色西裝,身形魁梧的保鏢面無表情地站著,視線牢牢鎖定在他們身上。

  那是閔祥玉派來保護傅蘊的人,說白了,就是監視她謝安月的。

  謝安月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我餵你。」

  她捏起一根軟趴趴的薯條,像是拿著什麼燙手山芋,僵硬地遞到傅蘊嘴邊。

  傅蘊張開嘴,「啊嗚」一口吃掉,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順了毛的貓。

  謝安月感覺自己快吐了。

  「蘊哥哥,這種東西吃多了不好,會上火,還會鬧肚子。」她試圖用道理勸說這個傻子。

  下一秒,傅蘊的臉一下子就變了。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桌上的可樂都震得晃了出來。

  「我就要吃!我就要吃!」

  他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那股孩子氣的執拗勁頭,瞬間吸引了整個餐廳的目光。

  所有人都像看猴戲一樣看著他們。

  謝安月的臉「唰」的一下全白了。

  她能感覺到那些探究、同情、甚至嘲笑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丟人,太丟人了。

  她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心底對傅蘊的厭惡和反感,此刻已經達到了頂峰。

  但她不能發作。

  「好好好,吃,我們吃。」

  謝安月趕緊抓住他的手,放低了聲音,耐著性子哄他:「蘊哥哥別生氣,你想吃多少都給你吃,好不好?」

  傅蘊這才安靜下來,重新坐好,但臉上還掛著委屈的表情。

  他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在那一瞬間,他眼裡的傻氣和天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和濃重的諷刺。

  他看到了,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謝安月剛才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反感和鄙夷。

  很好。

  「安月,你也吃。」

  傅蘊重新抬起頭時,又變回了那副傻裡傻氣的樣子。

  他拿起一塊炸雞,熱情地遞到謝安月嘴邊。

  「這個好吃,你快嘗嘗。」

  金黃的炸雞上還滴著油,散發著一股廉價的香精味。

  謝安月胃裡又是一陣翻湧。

  她為了保持身材,已經很久沒碰過這種高熱量的垃圾食品了。

  「蘊哥哥,我不餓……」

  「你不吃?」傅蘊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大有她不吃就立刻再鬧一場的架勢。

  謝安月心頭一緊,想到溫硯塵的叮囑,只好認命地張開嘴,硬著頭皮咬了一口。

  滿嘴的油膩感讓她幾欲作嘔。

  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就在她內心焦灼萬分的時候,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


  硯塵。

  傅蘊的目光掃過那兩個字,眼神陡然冷了下去,快得無人察覺。

  謝安月看到來電顯示,心臟猛地漏跳一拍,像是被人當場抓了包。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拿手機,生怕傅蘊看到這個名字會想起什麼不好的事情。

  可她的手還沒碰到手機,就被另一隻油乎乎的手搶了先。

  「硯塵?」

  傅蘊拿著手機,好奇地歪著頭,像個不認字的孩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聲:「他是誰啊?安月,你認識的人嗎?」

  謝安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盯著傅蘊的臉,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任何一絲異樣的情緒。

  「他……他是我一個朋友。」

  她強作鎮定地解釋。

  傅蘊還是那副傻乎乎的樣子,觀察不出任何破綻。

  他眨了眨眼,手指在屏幕上胡亂戳著,竟然直接按下了接聽鍵。

  「餵?」

  傅蘊把手機貼在耳邊,用一種宣布所有權的幼稚口氣大聲說:「安月現在在陪我吃肯德基,你不要打電話來打擾我們!」

  電話那頭,溫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溫硯塵靠在寬大的真皮椅上,猝不及防聽到傅蘊那傻裡傻氣的聲音,眼底閃過微詫,隨即嘴角勾起笑意。

  他冷笑了一聲,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傅蘊?你不記得我了?」

  肯德基里,傅蘊的眼底寒意徹骨,但他掩飾得很好,聲音依舊天真又霸道:「不認識!你別給我女朋友打電話!我們在約會!」

  女朋友和約會兩個字,讓謝安月差點當場昏過去。

  她生怕溫硯塵在那邊會生氣,趕緊撲過去,一把奪回手機。

  「硯塵,你聽我解釋……」

  她拿著手機,快步走到餐廳一個僻靜的角落,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充滿了卑微和急切。

  「我沒有跟他約會,是他……是他非要纏著我,傅家那老太婆也讓我陪著他……你、你別生氣。」

  電話那頭的溫硯塵,聽著她慌亂的解釋,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安月,我的好寶貝,我怎麼會生你的氣呢?」

  說著,溫柔的聲線陡然轉冷:「好好穩住他,別讓他想起車禍的事。」

  謝安月聽著,心裡卻湧上一股巨大的悲涼。

  「硯塵,」她忍不住問,聲音裡帶著哭腔,「你……你就一點都不在乎我跟別的男人待一整天嗎?」

  溫硯塵在心裡無聲地冷笑。

  蠢貨,居然會問出這麼無聊的問題。

  但這個女人現在還有用。

  「傻瓜,」他的聲音放得更柔了,充滿了蠱惑:

  「我怎麼會不在乎?但現在,你留在他身邊,穩住他,對我們兩個才是最好的選擇。」

  「你想想,萬一他想起了什麼,我們還怎麼長相廝守?」

  長相廝守。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瞬間劈散了謝安月心頭所有的委屈和悲涼。

  她沒想到,溫硯塵竟然會想和她長相廝守。

  一股狂喜湧上心頭。

  「我知道了!」

  她立刻表態,「硯塵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穩住傅蘊的!」

  她背對著傅蘊,完全沒有看到,那個正自顧自往嘴裡塞著炸雞的男人,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冷意。

  「乖。」

  溫硯塵聽到她的話,面上冰冷一片。

  他漫不經心地轉著手中的鋼筆,繼續下達指令:「他要對你做什麼,都別拒絕。」

  謝安月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她抿了抿唇,試探著問:「無論做什麼嗎?那、那傅蘊要是想......親我,或者是想要和我......」

  她光是想一想那個畫面,就覺得噁心反胃。

  而且,她現在是溫硯塵的女人啊!

  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溫硯塵的女朋友,是溫家未來的少夫人。


  若是讓人知道溫家少夫人以前和傻子傅蘊糾纏不清,還有過肌膚之親,溫硯塵就不介意嗎?

  溫硯塵擰緊了眉頭,「親一下又不代表什麼。」

  想到謝安月爬他床的事,他臉色陰沉下來。

  她莫不是還覺得自己冰清玉潔?

  「可是……」

  「如果你拒絕,他會不開心的。」

  「安月,別讓我失望。」

  為了能和溫硯塵在一起,為了他們所謂的「長相廝守」,謝安月咬了咬牙,閉上眼:「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溫硯塵隨手將手機扔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嗤笑一聲。

  戀愛腦,蠢貨。

  沒有楚綿的一點清醒。

  今天楚綿隔著車窗看他時,那雙冰冷又漠然的眼睛,實在令他著迷。

  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女人。

  頭腦清醒,理智,永遠不會被所謂的感情沖昏頭腦。

  ……

  謝安月調整好情緒,走回到座位上。

  她看到傅蘊面前的餐盤已經空了,一整隻炸雞都被他吃得乾乾淨淨。

  這個廢物,除了吃還會幹什麼。

  她心底嫌棄得要命,覺得傅蘊現在連個普通的公子哥都比不上,一點矜貴的氣質都沒有了。

  「蘊哥哥,吃飽了嗎?吃飽了我們去看電影吧?」她柔聲催促道。

  傅蘊抬起腦袋,滿嘴都是油光。

  他咧開嘴,對她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用力點點頭:「吃飽啦!我們去看電影!」

  謝安月看著他那張油膩的臉,心裡一陣噁心。

  但想到溫硯塵的話,她還是從包里拿出濕紙巾,強忍著反感,一點一點幫他擦乾淨嘴角。

  溫熱的觸感傳來,傅蘊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來,睜大眼,目光深邃的看著這張曾在夢中都格外貪戀的臉。

  若不是看清了她的真面目,恐怕又要被她這幅溫柔的假象欺騙了。

  安月啊安月......

  在相識相知的幾年歲月中,可曾對他有過一瞬真情?

  謝安月擦完,很自然地牽起他的手,像牽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離開了這家讓她窒息的肯德基。

  他們走後沒多久,餐廳角落的陰影里,走出一個穿著休閒裝的男人。

  傅七手裡拿著一個還沒吃完的雞肉卷,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地咬了一口。

  夜色漸深,楚家老宅。

  楚綿剛洗完澡,手機就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她接起電話。

  「阿綿。」傅靳年低沉磁性的嗓音從聽筒里傳來。

  「嗯。」

  「今天我讓人跟了傅蘊一天。」傅靳年直接進入正題,「他和謝安月去了肯德基,還去看了電影,全程都表現得很正常。」

  所謂的正常,就是像個真正的傻子一樣。

  楚綿聞言,眉心微微蹙起。

  難道是她那天看錯了?

  可傅蘊醒來時那一眼的清明,和看到謝安月時那毫不掩飾的厭惡,是那麼真實。

  「或許,是他偽裝得太好了。」

  楚綿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電話那頭沉默了。

  連他派出去的傅七都沒能發現任何端倪,若是真裝傻,那他這個侄子,看來比他想像中要聰明得多。

  「如果他真是在裝傻,」楚綿的語氣帶上了一抹玩味,「那謝安月的好日子,恐怕就快到頭了。」

  「他若是裝傻,目的應該很明確。」傅靳年分析道,「他需要證據。」

  「單憑他自己的記憶,在法律上無法指證謝安月和溫硯塵。」

  這也是目前傅靳年遇到的難題。

  起先他懷疑傅蘊車禍是謝安月所為,後面溫硯塵死保謝安月,他便確認了,傅蘊的車禍,其中不僅有謝安月的手筆,還有溫硯塵。


  但沒有證據。

  楚綿表示同意:「那就拭目以待,說不定這次,他真的能給我們帶來點驚喜。」

  傅靳年「嗯」了一聲,話題忽然一轉,聲音里透出柔和:「最近怎麼沒去史密斯先生的工作室?是對音樂失去興趣了?」

  楚綿愣了一下。

  史密斯。

  最近事情太多,她都快把這事忘了。

  那段旋律,她已經了解了不少,但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麼關鍵的東西。

  「最近有點忙。」楚綿想了想,開口道,「你幫我跟史密斯老師說一聲,我過段時間再去找他取經。」

  「阿綿,」傅靳年叫了她,聲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弦音,「如果你真的不感興趣,不用為了我,去勉強自己學這些。」

  楚綿聽著他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啊?

  一股莫名的尷尬湧上心頭。

  她清了清嗓子,強作鎮定地回答:「沒有勉強,我……挺喜歡音樂的。」

  電話那頭的傅靳年,聽到她這句帶著點不自然和羞赧的回答,一直緊繃的嘴角,終於控制不住地揚了起來。

  他的阿綿,為了他,可以付出這麼多。

  「好。」

  他壓下心頭的喜悅,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那你早點休息,史密斯那邊,我會去說。」

  「嗯。」

  掛了電話,楚綿有些無奈地扶住額頭。

  她這樣算不算是在利用傅靳年的感情?

  好像有點對不起他。

  她搖了搖頭,甩開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轉身走進衣帽間。

  從柜子深處拿出了今天從那個老舊小區快遞驛站取回來的盒子。

  打開層層包裝,裡面是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是金主發來的最後通牒。

  有一批身份不明的尋寶人已經出發,目標和他們的任務一致。

  金主讓她們——「無期」和「鳶尾」,儘快動身。

  這個任務,迫在眉睫。

  一個億的僱傭金,楚綿不可能放棄。

  況且,她對那個寶藏,也抱有極大的興趣。

  必須儘快出發。

  可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京城?

  她需要一個合理的藉口,讓楚家人,尤其是她那幾個恨不得把她栓在褲腰帶上的哥哥們放心。

  更麻煩的是溫硯塵。

  今天在路上那次攔截,已經說明他開始懷疑她了。

  以溫硯塵那個瘋批的性格,這段時間肯定會派人死死盯著她。

  她的行蹤可不能暴露。

  楚綿捏著那封信,陷入了沉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