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主線)追蹤(38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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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綿:【和朋友吃飯。】

  幾乎是秒回。

  傅靳年:【我來接你?】

  楚綿的目光再次落在柳夭身上。

  她現在的狀態太差了,她不能就這麼丟下她一個人。

  楚綿:【不用了,晚點我自己回去。】

  發完這條信息,她將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地扣在桌上。

  對面,柳夭的眼淚還在無聲地滑落。

  她怎麼能這麼自私?

  當年她也是在這種逃亡中苟且偷生,是楚綿將她救出地獄,給了她新的身份,還讓她管理M神跡......

  讓她度過了這平淡安穩的幾年。

  楚綿是她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她怎麼能把那片黑暗引到光里來?

  「楚小姐,你人真好。」

  柳夭忽然說了那麼一句,讓楚綿感到莫名。

  隨即,柳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我……我還有點事,我必須得走了。」

  「你......」

  柳夭從錢包里胡亂抓出幾張鈔票拍在桌上,甚至來不及等服務生過來,轉身就朝清吧門口衝去。

  「我先走了!楚小姐!你多保重!」

  「夭夭!」

  楚綿下意識想要去追,伸出的手卻停在半空中。

  桌上,柳夭碰過的那杯溫水還冒著絲絲熱氣,旁邊是她倉促間拍下的幾張百元大鈔。

  一切都好像沒發生過,又好像一切都亂了套。

  到底是什麼樣的麻煩,能把一個人逼到這個地步?

  連求助的勇氣都沒有,只剩下逃跑的本能。

  ……

  帝景花苑。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璀璨的夜景,流光溢彩,宛如一條星河鋪展在腳下。

  傅靳年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另一隻手端著一杯威士忌,杯中碩大的冰球折射著窗外的燈火,在他深邃的眼底漾開一圈圈冷冽的光。

  他身形挺拔如松,寬肩窄腰,簡單的白襯衫被勾勒出堪稱完美的肌肉線條。

  周勤悄無聲息地走進來,恭敬地垂首。

  「二爺,柳夭和楚小姐已經分開了。」

  「去追。」

  旁邊傅七聞言,立刻抬起頭。

  「是。」

  傅七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

  周勤看著傅七消失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傅靳年那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側影。

  夜色更深。

  城中村的巷道里瀰漫著潮濕和油煙混合的氣味。

  柳夭回到臨時落腳的小賓館。

  這裡環境差到極點,樓道里堆滿雜物,牆壁上滿是污漬和不明所以的塗鴉。

  房間裡只有一張吱呀作響的鐵床和一張破舊的桌子,空氣中常年飄著一股霉味。

  但對柳夭來說,這裡是她唯一的藏身之所。

  她「砰」地一聲關上門,用盡全身力氣將門反鎖,然後背靠著門板,整個人虛脫般地滑坐在地。

  眼淚早已流干,只剩下胸口劇烈的起伏和劫後餘生般的喘息。

  不能連累楚小姐……

  絕對不能……

  她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雙腿發麻,才扶著牆壁,踉蹌地站起來,頹然倒在床上。

  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泛黃的天花板,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接下來該怎麼辦?

  京城是待不下去了,他們已經找來了。

  要去哪裡?

  她又能去哪裡?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清晰而有節奏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柳夭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心臟驟然停跳了一秒,整個人從床上彈坐起來,手腳冰涼,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誰?!」

  她用盡全力,才從喉嚨里擠出這個發抖的音節。

  門外,傅七目光冷冽的盯著眼前的房門:「警察,例行查房。」

  警察?

  柳夭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可能!

  這個時間點,這種破地方,怎麼可能會有警察來例行查房!

  是他們!

  一定是他們!

  她手腳並用地爬下床,一邊朝著門口大聲回應,一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警察同志,您稍等一下,我……」

  「我沒穿衣服,我馬上就好!」

  她用這話拖延時間,眼睛則像雷達一樣飛速掃視著整個房間。

  門是唯一的出口,但門外是地獄。

  那就只剩下……

  窗戶!

  柳夭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那扇破舊的窗戶上。

  這裡是三樓!

  跳下去,可能會摔斷腿,甚至會死。

  但不跳,馬上就會死!

  沒有時間猶豫了!

  柳夭手腳麻利地爬上那張破桌子,用力去推那扇被鏽死的窗戶。

  「咯吱——」

  窗戶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終於被推開了一條縫。

  門外,傅七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

  裡面的人拖延的時間太長了,長得不正常。

  他聽到了那聲刺耳的窗戶摩擦聲,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後退一步,然後猛地抬起腿,狠狠地踹向那扇薄薄的木門!

  「砰——!!」

  一聲巨響,門鎖被巨大的力量直接踹斷,木門向內撞開,重重地砸在牆壁上。

  傅七一個箭步沖了進去。

  然而,房間裡空無一人。

  床上被子凌亂,那張破舊的桌子上還留著一個踩踏過的腳印。

  窗戶大開著,破舊的窗簾被夜風吹得瘋狂舞動。

  傅七衝到窗邊,往下看去。

  只見一道黑影在樓下狹窄的巷子裡一閃而過,迅速消失在拐角處。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周勤的電話,聲音冷得像冰。

  「人從窗戶跑了。」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

  一輛計程車在柳夭面前堪堪停下,她想也沒想就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去……去京城國際機場!」

  「快!師傅,我給你加錢!」

  她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司機被她這副樣子嚇了一跳,但看在她許諾加錢的份上,還是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計程車匯入車流,飛速向機場駛去。

  柳夭縮在后座,死死地抓著座椅,不停地回頭張望,生怕後面有車追上來。

  她知道,去機場是個無比愚蠢的決定。

  用身份證買機票,他們肯定能在第一時間查到她的行蹤。

  這無異於自投羅網。

  可是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她人生地不熟,除了機場,她想不出任何一個可以讓她迅速逃離的地方。

  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時間和運氣。

  賭他們反應沒那麼快,賭她能搶在他們封鎖機場之前,坐上離開的飛機。

  京城國際機場,燈火通明。

  柳夭用最快的速度衝到售票櫃檯,臉上的驚恐讓她看起來像個瘋子。

  「你好,給我一張票,最快的,去哪都行!國外的!」

  售票員被她嚇了一跳,但還是專業地查詢起來。

  「小姐,半小時後有一班飛往Y國的航班,還有一個空位,您要嗎?」

  「要!就要這個!」

  柳夭想也不想,立刻將自己的身份證和銀行卡拍在櫃檯上。


  拿到登機牌的那一刻,她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點點。

  她一路狂奔到安檢口,過了安檢,又一路跑到登機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她坐在候機廳的椅子上,如坐針氈,總覺得周圍的每一個人都在看她,每一個人都可能是來抓她的。

  帝景花苑。

  周勤快步走到傅靳年身邊。

  「二爺,傅七跟丟了。」

  「不過我們查到,柳夭打車去了國際機場。」

  傅靳年坐在沙發上,他換了個姿勢,長腿交疊,姿態慵懶,但周身的氣場卻絲毫未減。

  他抬眼看了周勤一下,沒說話,示意他繼續。

  「她用自己的身份證買了半小時後飛往Y國的機票,航班號是KY772,現在應該已經到登機口了。」

  周勤語速極快地匯報,「要不要立刻通知航空公司那邊,讓航班延遲起飛?」

  以傅家的能力,讓一架國際航班臨時延誤,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周勤已經做好了傅靳年下令的準備。

  然而,傅靳年只是安靜地聽著,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的皮質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客廳里一片寂靜,只有那不輕不重的敲擊聲,一下,又一下,敲在周勤的心上。

  片刻後,那聲音停了。

  傅靳年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用。」

  周勤愣住了。

  不用?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竟然……

  就這麼放她走了?

  就這樣讓她逃了?

  「不要把動作鬧大了。」

  聞言,周勤眉間擰成一團,反應了過來。

  在京城抓捕柳夭不用大費周章,不容易暴露。

  但若是派人去國外抓......

  動作鬧大了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Y國,KY772航班。

  廣播裡傳來空姐甜美的聲音,提醒乘客飛機即將起飛。

  柳夭死死地扣著安全帶,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飛機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後猛地一震,機頭昂起,脫離地面,沖向漆黑的夜空。

  窗外的京城燈火,在她眼中迅速縮小,變成一片璀璨的光斑,最後徹底消失在雲層之後。

  直到飛機進入平流層,機身平穩下來,安全帶指示燈熄滅。

  柳夭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般,癱軟在座椅上。

  她看著窗外深不見底的黑夜,和機翼上閃爍的航燈,終於,一顆滾燙的眼淚從眼角滑落。

  逃出來了……

  她終於,逃出來了。

  與此同時。

  溫家老宅。

  溫硯塵正斜倚在一個造型奇特的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魔方。

  他穿著一身絲質的暗紅色睡袍,領口敞開著,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那張俊美到近乎妖異的臉上,掛著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卻像藏著鉤子的深潭,邪氣又危險。

  阿城站在他面前,神色恭敬,只是眉宇間還帶著大傷初愈的疲態。

  「少主,傅靳年那邊有動靜了。」

  「哦?」

  溫硯塵手中的魔方停了下來。

  他抬起那雙桃花眼,饒有興致地看著阿城。

  「他手下那個叫傅七的,就是上次在京郊跟我們交手的那個,我總覺得那傢伙不簡單,就一直在盯著他。」

  阿城的語氣很嚴肅,「就在剛才,他去城中村一家小賓館抓人,不過好像失手了,人跑了。」

  溫硯塵聽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傅靳年的人,還會失手?」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站起身,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踱步到落地窗前,看著和傅靳年別墅窗外同樣的夜景,眼神卻完全不同。

  傅靳年的眼神是掌控,而他的,是狩獵。

  「他越是在乎什麼,我就越是好奇。」

  溫硯塵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瘋勁兒,「阿城,去給我查。」

  「查那個從傅七手裡逃掉的人,是誰,長什麼樣,因為什麼事被傅靳年追捕,現在又逃去了哪裡。」

  「我要知道關於這個『幸運兒』的一切。」

  「好的。」

  阿城低頭應下,轉身離去。

  溫硯塵看著窗外,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像一隻發現了新獵物的野獸。

  傅靳年啊傅靳年,你到底在藏什麼有意思的玩具呢?

  ***

  楚綿回到楚家老宅時,已經接近午夜。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腦子裡,一會兒是柳夭那張梨花帶雨、寫滿恐懼的臉,一會兒又是她衝出清吧時,那決絕又倉惶的背影。

  她拿起手機,又一次點開和柳夭的聊天框。

  上面最後的信息,還是她離開清吧後發過去的一句——

  【到了安全的地方,給我回個信。】

  可是,幾個小時過去了,這條信息下面,依舊是空空如也。

  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楚綿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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