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借刀殺人(33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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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綿和四嫂在房間裡坐了好一會兒。

  兩人就著孕期營養和寶寶用品的話題聊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等她從四嫂房間出來,天色已經開始昏暗了。

  走廊里的感應燈隨著她的腳步亮起,光線柔和地鋪在羊毛地毯上。

  她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人呢?

  剛才還充滿了男人強烈存在感的空間,此刻安靜得只剩下窗外微弱的風聲。

  他走了?

  她抿了抿唇,轉身下了樓。

  剛到樓梯就看到那道挺拔修長的身形站在客廳里,肩寬腿長,僅僅是一個背影,都透著一股子矜貴。

  她有些微詫。

  聽到下樓的動靜,傅靳年回過頭來。

  視線在空中交匯,他的眸色很深,像藏著無邊無際的夜。

  「公司有點急事,我得先過去一趟。」傅靳年開口,「替我跟伯父他們道個謝,今天招待得很周到。」

  楚綿輕輕「嗯」了一聲,點了點頭:「好,路上小心。」

  她以為對話就到此為止了。

  豈料傅靳年卻邁開長腿,朝她走了過來。

  「你......」楚綿杏眼微縮。

  下一秒,傅靳年微微俯身,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沒等她反應,一片柔軟溫熱的觸感,精準地落在了她的唇角。

  她能聞到他大衣上沾染的室外雪後的冷冽空氣,也能感受到他唇上傳來的灼人溫度。

  周勤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努力把自己當成一根柱子。

  淺淺一吻,傅靳年直起身,深邃的目光鎖著她微詫的臉,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像是偷腥成功的貓。

  他什麼也沒多說,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帶著周勤,消失在了門外。

  引擎發動的聲音響起,很快,黑色的賓利車便匯入了車流。

  楚綿還愣在原地,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剛才被他親過的地方,那裡好像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氣息,燙得她指尖都蜷縮了一下。

  ……

  去傅氏集團的路上,車內暖氣開得很足。

  周勤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里偷偷觀察著后座的男人。

  傅靳年靠在椅背上,一條手臂隨意地搭在車窗邊緣,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城市的霓虹在他幽深的眸子裡流淌而過,卻映不進眼底。

  但周勤還是看出來了,二爺今天很高興。

  「二爺,我感覺楚家人現在對您的態度,跟以前是天差地別了。」

  他有些興奮:「尤其是您岳父,今天又是給您夾菜,又是跟您下棋的,我看他對您是越來越滿意了。」

  「還有楚三少,以前見著您跟見了階級敵人似的,今天雖然還是不怎麼待見您,但至少比以前好多了,也有了巨大的進步!」

  他覺得很快二爺和楚小姐就能修成正果啦!

  傅靳年沒什麼反應,目光依舊落在窗外。

  周勤說得沒錯,楚家人的態度確實在軟化,尤其是楚關山。

  也正因為楚關山今天的一席話,他才放棄了探究那個秘密的機會。

  半小時前,他的手,已經搭在了楚綿臥室衣帽間的門把手上。

  他承認,他好奇得要命。

  他的阿綿,到底在那個小小的夾層里,藏了什麼天大的秘密?

  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尊重,沒有推開那扇門。

  「二爺?二爺?」

  周勤的聲音將傅靳年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收回目光,眼底的幽深盡數斂去,恢復了一貫的清冷,「謝安月的監控,有沒有備份?」

  話題轉得太快,周勤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一提到正事,他的神情立刻嚴肅起來,「有!當時就做了三份備份,分別存在不同的地方,絕對安全。」

  小少爺被人注射地西泮,差點沒命的事,是二爺心裡的一個疙瘩。

  查到是謝安月所為之後,二爺卻遲遲沒有動手,周勤一直很好奇二爺的打算。


  「匿名發給老夫人。」后座的男人眯著眼。

  周勤又是一愣。

  腦瓜子轉了兩圈後,瞬間瞭然。

  小少爺是老夫人的心尖肉,是傅家嫡孫。

  讓她知道自己寶貝孫子差點被人害死,以老夫人的脾氣,絕對會把天給掀了。

  而謝安月背後的人是溫硯塵。

  讓傅家老夫人去對付溫家……

  這招叫什麼?借刀殺人!

  周勤沒忍住,樂滋滋地拍起了馬屁:「老夫人這把刀,不僅鋒利,還名正言順!」

  ……

  當晚,傅家老宅。

  書房裡檀香裊裊。

  年過六旬的閔祥玉穿著一身深紫色旗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即便是在家裡,也依舊端莊得體。

  她正戴著老花鏡,看一份集團的季度財報,神情專注。

  手機「叮」的一聲輕響,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她本想直接刪掉,但鬼使神差地,還是點了開來。

  是一段視頻。

  那個和雲溪裝束一模一樣的女人進入傅蘊病房,沒過多久又出來,然後到了華夏醫院後門。

  畫面一轉,從監控盲區走出來的人已經換了一身裝束。

  再一轉,是華夏醫院附近的路段監控,那個換了皮的女人在路口上了一輛計程車,不經意回頭的一瞬間,臉被完全拍下。

  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

  閔祥玉的臉色,在短短几十秒內,從平靜到震驚,再到煞白,最後化為一片鐵青。

  她拿著手機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氣得渾身發抖。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手機被猛地拍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站在一旁,如同雕塑般的邢鯤聞聲上前。

  他面容嚴肅,不苟言笑:「老夫人,怎麼了?」

  閔祥玉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手機,聲音都在發顫,「你……你自己看!」

  邢鯤拿起手機,將視頻完整地看了一遍。

  他的臉色也沉了下去,鏡片後的眼睛裡,寒光閃動。

  「這個女孩是謝淺月,前段時間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說是雇兇殺楚綿的兇手。」

  閔祥玉一頓,狐疑的眯起眼:「殺楚綿?」

  邢鯤的聲音沉穩依舊:「但後來溫家小子從國外趕回來,那兩個肇事司機也認了罪,謝淺月無罪釋放。」

  空氣凝滯幾秒,邢鯤繼續道:「監控的拍攝角度很刁鑽,但視頻是真的,不知是何人發來,對方意欲何為?」

  「我不管他是什麼目的!」

  閔祥玉猛地站起身,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淬了冰的怒火:

  「他想利用我也好,想借刀殺人也罷!」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想殺我的蘊兒!傷害了我孫兒的人,不管她是誰,背後又是誰,我都要讓她付出血的代價!」

  她的寶貝孫子,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蘊兒,她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竟然有人敢對他下這種毒手!

  這口氣,她咽不下!

  第二天上午,溫家老宅。

  三輛黑色的輝騰停在了門口,車門打開,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魚貫而出,迅速在主宅門口站成兩排,氣場肅殺,引得周圍的傭人紛紛側目。

  閔祥玉在邢鯤的攙扶下,緩緩走下中間那輛車。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中式大衣,上面用金線繡著暗紋牡丹,華貴又肅穆。

  溫啟早就等在了門口。

  「閔老夫人,真是稀客。有十多年沒見您了吧?您還是風采依舊啊。」溫啟迎了上來,態度很是客氣。

  溫家和傅家在商場上雖是對手,但十多二十年前,也算是有些舊交。

  溫啟作為溫家的老人,自然是認識閔祥玉的。


  閔祥玉卻連個正眼都沒給他,徑直越過他,往客廳里走。

  「讓謝淺月出來見我。」

  溫啟臉上的笑容不變,跟在她身後,不疾不徐地說:「老夫人您先請坐,喝杯茶。我這就去通報。」

  閔祥玉在客廳那張巨大的真皮沙發上坐下,邢鯤和兩名保鏢立在她身後,其餘人則守在客廳門口,整個場面肅然得像是要來抄家。

  溫啟對這一切視若無睹,躬身道:「您稍等。」

  說完,他便轉身走出了客廳,到一旁的走廊里去打電話了。

  閔祥玉冷著臉,環顧著溫家的客廳。

  這裡還是和她記憶中一樣,裝修得金碧輝煌,處處透著一股暴發戶式的奢靡。

  她已經很多年沒來過溫家了……

  想到那件事,閔祥玉的眼神又冷下去了幾分。

  沒過一會兒,溫啟回來了,依舊是那副恭敬的模樣,「老夫人,溫少和謝小姐正在趕回來的路上,請您稍作等待。」

  等待?

  閔祥玉的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溫硯塵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乳臭未乾的小輩,竟然敢讓她這個長輩在這裡等他?

  好大的架子!

  她正要發作,溫啟卻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微笑著補充道:「溫少說,他會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

  與此同時,華夏醫院對面的街道旁。

  一輛黑色的SUV里,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

  謝安月坐在后座,臉色蒼白如紙,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傅老夫人……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硯塵,要是傅家人知道……知道傅蘊差點死掉是我乾的,我就完了……我真的會完蛋的!」

  坐在她旁邊的溫硯塵,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駝色大衣,襯得他那張本就俊美的臉,更多了幾分陰柔病態的美感。

  聽到謝安月驚惶的聲音,他煩躁地擰起了眉頭。

  「閉嘴。」

  他側過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沒有半分溫度,全是暴戾和陰毒:「再吵,信不信我用別的方法讓你安靜下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條毒蛇,瞬間纏住了謝安月的脖子。

  謝安月嚇得一個哆嗦,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溫硯塵不再理她,將目光投向了窗外的華夏醫院正大門。

  沒過多久,「嗚——嗚——」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清晨的寧靜。

  幾輛警車呼嘯而至,在醫院門口一個急剎。

  車門打開,十多個穿著制服的警察沖了下來,表情嚴肅,浩浩蕩蕩地衝進了華夏醫院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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