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你保護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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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硯塵走到她面前,緩緩蹲下身。

  他突然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捏住了謝安月的下巴,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啊——痛!放開……痛!」

  謝安月疼得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落,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楚綿?」溫硯塵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也配提她的名字?」

  他眼底翻湧著一種病態的狂熱與占有欲,語氣卻溫柔得令人心驚。

  「她是你這種貨色能比的嗎?」

  「楚綿是夜空中最皎潔的明月,是天上普照萬物的太陽!」

  「而你,」

  他捏著謝安月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頭,直視他駭人的雙眼,「你不過是陰溝里人人喊打的老鼠,不,你連老鼠都不如,骯髒、卑劣,只會躲在暗處,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的名字,從你這種人的嘴裡說出來,都是對她的褻瀆!」

  謝安月睜大雙眼,錯愕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她看著溫硯塵眼中那近乎偏執的光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這個男人對楚綿的占有欲,已經到了一個病態的地步。

  這個人……

  是真的瘋了。

  而她,不過是他利用完就可以隨意丟棄的棋子,甚至連觸碰他心中那片禁臠的資格都沒有。

  「呵呵......」

  謝安月忽然笑了。

  她歪著頭看近在咫尺的那張俊臉,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來,問:「那你呢?」

  溫硯塵擰眉。

  「我是陰溝里的老鼠,覬覦不屬於我的東西......那你呢溫硯塵?」

  她伸手,柔弱無骨的手指攀上溫硯塵的,「你又是在做什麼呢?你對楚綿,何嘗不是覬覦!」

  捏著她下巴的手猛地顫了一下。

  他眸色沉下去,深深看了眼狀若癲狂的謝安月,隨即猛地將她甩開,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出浴室。

  溫硯塵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門口,沉重的摔門聲像一道驚雷,劈在謝安月的心上。

  她癱坐在冰涼的瓷磚上,水流依舊嘩嘩地沖刷著身體,卻絲毫洗不淨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

  下巴上傳來陣陣鈍痛,提醒著她方才男人毫不留情的力道。

  他因為楚綿,因為她提到了楚綿,就那樣失控了。

  謝安月愣愣地坐在地面,渾身濕透,被熱水沖刷過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發白的臉頰上,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手腕被捏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疼得她一個勁兒掉眼淚。

  「安月……」

  一道溫柔的呼喚在耳邊響起。

  謝安月猛地一怔,呆滯地抬起頭。

  眼前水霧朦朧,漸漸清晰起來,穿著乾淨白襯衫,笑得溫柔純善的傅蘊站在她面前,眉眼溫潤,正彎腰向她伸出手。

  「安月,快站起來,地上涼。」

  是傅蘊。

  那個曾經會因為她一點小傷就緊張不已的傅蘊。

  謝安月愣愣的,任由兩行清淚從眼角滑下。

  「蘊哥哥……對不起……蘊哥哥……」

  她哽咽著,眼前溫柔的幻影漸漸模糊。

  鵝毛般的大雪紛飛,染白了整個世界。

  距離懸崖不遠的公路邊,寒風刺骨。

  謝安月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紫色吊帶裙,在雪地里凍得瑟瑟發抖。

  她的面前,跑車駕駛座上,傅蘊渾身是血,額頭上破開一個猙獰的口子,鮮血糊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對不起……蘊哥哥……你原諒我……你死後不要記恨我……」

  她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手下卻不停,費力地將傅蘊在駕駛座上擺正,又顫抖著給他繫上了安全帶。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在路邊撿起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她搬著石頭,一步步挪到車門邊,咬著牙,看著傅蘊那張血肉模糊,曾經俊朗的臉。


  淚水混著雪花落在她的臉上,冰冷刺骨。

  「蘊哥哥,」

  她哭著,聲音嘶啞,「我已經是溫硯塵的女人了……你只是傅家小少爺,你自己都要被父親控制,上面還有傅靳年壓著你……」

  「你保護不了我……」

  「我只能……我只能自己保護自己了……」

  傅蘊的胸膛微微起伏著,那雙沾滿血污的眼皮,緩緩地掀開了一條縫隙。

  他的眼眶裡全是血,眼神渙散,卻努力地聚焦,微弱沙啞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

  「安……月……」

  謝安月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隨即直接將抱起的石塊丟進車內,砸在了傅蘊那隻被她放在油門上的右腳上!

  沉重的石塊壓著他的腳,油門瞬間被踩到了底!

  「轟——!」

  跑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輪胎在積雪的路面上瘋狂打滑,隨即如離弦之箭般朝著懸崖的方向猛衝過去!

  路滑,車速快得驚人。

  「砰——!」

  脆弱的護欄被輕易撞斷,跑車一頭栽下了漆黑的山崖。

  墜落的瞬間,車裡傳來痛徹心扉的嘶吼:

  「安——月——!」

  幾秒鐘後。

  「轟隆——!」

  山崖下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夜空,也映紅了她慘白驚恐的臉。

  謝安月站在路邊,身體抖得像風中殘葉,牙齒咯咯作響。

  「啊——!」

  浴室里,謝安月猛地抱住頭,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思緒回籠,她依舊坐在冰冷的地上,渾身濕透。

  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眼球不受控制地左右震顫,神情恍惚而猙獰。

  為什麼?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腦海中又突兀地響起白萋那些話。

  要不是楚綿將錦海謝家弄破產,她現在也是眾星捧月的大小姐,被爸媽捧在手心疼!

  哪裡需要像現在這樣寄人籬下,看人臉色?

  對!

  楚綿!

  如果不是楚綿,錦海謝家怎麼會破產?

  她怎麼會家破人亡,失去一切?

  如果不是楚綿,她怎麼會被迫來到京城,改名謝淺月,在京城謝家小心翼翼地做個寄人籬下的養女?

  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爬上了溫硯塵的床,眼看就要成為溫夫人,擁有自己想要的一切了!

  可為什麼!

  為什麼溫硯塵心裡愛的人,竟然也是楚綿!

  她所做的一切,忍受的一切,都成了笑話!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楚綿!

  如果不是楚綿,她根本不必走投無路,根本不必去設計那場車禍,將傅蘊……

  將傅蘊害成那樣!

  都怪楚綿!

  謝安月偏執地,瘋狂地將所有的過錯都歸咎於楚綿身上。

  是楚綿!

  一定是楚綿奪走了她原本光鮮亮麗的命運!

  所以現在,楚綿是萬眾矚目的楚家六小姐,高高在上!

  所以現在,楚綿是傅靳年的未婚妻,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所以現在,楚綿還是溫硯塵內心深處求而不得的摯愛!

  楚綿什麼都有了!

  而她呢?

  她失去了一切!

  家庭,名譽,愛情……

  甚至連自己都快不是自己了!

  憑什麼?!

  憑什麼楚綿可以擁有一切,而她卻要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苟延殘喘,受盡屈辱?!

  一股洶湧的恨意,如同最猛烈的毒藥,瞬間侵蝕了她的四肢百骸,滲透了她的每一個細胞。

  她的眼神變得猩紅,充滿了瘋狂的血絲。

  她要殺了楚綿!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她心中瘋狂地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遮蔽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要楚綿付出代價!

  她要楚綿為她失去的一切,付出血的代價!

  她要為她無辜慘死的爸媽報仇!

  她要為……

  為傅蘊報仇!

  對!

  為傅蘊報仇!

  如果不是楚綿,她也不會將蘊哥哥害成那樣!

  他們本可以有美好的未來!

  謝安月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掐出了道道血痕,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一種病態的快意,伴隨著極致的恨意,在她胸腔中激盪。

  她緩緩地,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鏡子裡,映出一張蒼白而扭曲的臉。

  那雙曾經努力偽裝出溫柔和善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怨毒和毫不掩飾的殺機。

  她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露出一抹陰森的笑容。

  楚綿,你等著。

  我失去的,會讓你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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