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他又何必隱忍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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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光石火之間,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並未慌亂,甚至連姿勢都未曾改變,只是右手食指在輪椅扶手下方一個不起眼的凸起上輕輕一按。

  「咻咻咻!」

  數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幾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從扶手下方彈射而出,帶著幽藍的微光,射向半空中的楚綿。

  楚綿心中一凜。

  她強行在空中扭轉身形,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幾枚淬毒的銀針。

  銀針擦著她的發梢飛過。

  楚綿借著這股扭轉之力,順勢向地面滾落,卸去衝擊力後,一個鯉魚打挺穩穩站住。

  她與輪椅上的男人隔著數米的距離,四目相對。

  儘管對方戴著面具,但楚綿依然能感受到那面具後投來的深邃目光,帶著探究,玩味。

  這短暫的對視不過一瞬。

  楚綿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轉身,幾個跨步便衝到那輛黑色跑車旁。

  她利落地拉開車門,翻身坐入駕駛座。

  這輛跑車先前並未熄火,鑰匙還插在上面。

  她猛地一腳踩下油門!

  引擎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捲起一陣塵土。

  黑色跑車掉轉車頭,朝著輪椅上的男人狠狠撞了過去!

  「老大!」

  趙惟和那灰色勁裝的男人見狀,目眥欲裂,不約而同地擋在了輪椅前方。

  就在跑車即將撞上他們的前一刻,楚綿猛地一打方向盤!

  「吱嘎——!」

  輪胎與地面發出更加劇烈的摩擦聲,車身以一個驚險的角度甩尾漂移,堪堪擦著趙惟和灰色勁裝男人的身體掠過,帶起的勁風吹得他們衣衫獵獵作響。

  濃重的汽油味和硝煙味瀰漫在空氣中。

  楚綿穩住車身,朝著包圍圈中還在勉力支撐的姜槐大聲喊道:「上車!」

  姜槐此刻早已是強弩之末,手臂和大腿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體力也消耗巨大。

  聽到楚綿的聲音,她用盡最後的力氣,一邊胡亂開槍逼退身邊的敵人,隨即猛地向前一撲,手腳並用地從敞開的副駕駛車窗直接跳了進去,重重地摔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楚綿不再停留,再次猛踩油門,黑色跑車發出一聲震耳的轟鳴,如離弦之箭般衝破了黑衣人的包圍圈,朝著遠方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濃稠的夜色之中。

  殘存的黑衣殺手們下意識地便要追趕。

  「不必追了。」

  男人出聲道。

  正欲追擊的眾人聞言,紛紛停下了腳步,面面相覷。

  男人靜靜地看著黑色跑車消失的方向,面具下的眼神幽深莫測,無人能猜透他此刻心中所想。

  蜿蜒崎嶇的山路上,黑色跑車像一道幽靈般疾馳,引擎的咆哮在寂靜的山谷間迴蕩。

  楚綿左手緊握方向盤,手背青筋微露,腳下油門踩到底,車速快得幾乎要飛起來。

  她的右手從座位旁的背包里摸索,掏出一瓶醫用酒精,動作利落地用牙齒咬開瓶蓋,將冰涼的液體直接傾倒在自己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上。

  劇烈的刺痛讓她柳眉倒豎,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那雙銳利的眼神不時透過後視鏡掃視後方的山路。

  沒人追上來?

  楚綿擰了擰眉。

  「啊…疼死老娘了!」

  副駕駛座上,姜槐發出一聲痛呼,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更是沒有一絲血色。

  她一隻手死死按著自己肩膀上不斷滲血的槍傷,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咬牙顫抖著說:

  「大寶貝兒…我說…我不會真的死在你這破車上吧?」

  楚綿瞥了她一眼。

  姜槐那副模樣,失血過多的跡象明顯。

  先前草草處理的傷口,在剛才那番不要命的折騰下又崩開了。

  再不止血,休克是遲早的事。

  「閉嘴,死不了。」


  清冷的聲音從楚綿微白的嘴角溢出:「你死了,我就是J組織的頭號通緝犯。」

  她說的是姜槐把偷來的項鍊塞給她的事。

  姜槐被她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卻又硬生生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氣息微弱道:「我都說了…不是故意的…你還不肯原諒我啊…我…我可能真的要不行了…」

  楚綿眉頭蹙得更緊,沒再接她的話。

  她腦中飛速回想著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她故意選擇對老大動手,本就是兵行險招。

  意在製造混亂,尋找駕車突圍的機會。

  只是,那個男人…那個始終端坐在輪椅上,戴著冰冷麵具的男人,竟然沒有下令追殺?

  這簡直匪夷所思。

  J組織的首領,以心狠手辣,算無遺策著稱。

  楚綿加入J組織多年,這是她第二次「見到」這位神秘的掌權者。

  第一次是在她十五歲那年,憑藉一身血污和累累傷痕,從無數競爭者中殺出,奪得「無期」這個代號,位列組織第四。

  那天,她被帶到一扇巨大的屏風後,隔著朦朧的紗影,感受著那股幾乎令人窒息的威壓。

  今天,他依舊戴著那副隔絕一切窺探的面具,穩坐輪椅,仿佛世間萬物皆在他掌控之中,一切掙扎都如同螻蟻撼樹,不值一提。

  他給人的感覺,不像是一個凡人。

  更像是一個站在世界之巔,冷漠俯瞰眾生的神祇。

  喜怒不形於色,心思深沉如海。

  這樣的人物,會輕易放過挑釁他權威的人?

  楚綿眯眼看著前方陡峭的山路,腦海中飛快思索。

  輪椅…

  面具…

  趙惟又曾出現在傅靳年的別墅。

  傅靳年,會是J組織的首領嗎?

  如果真是他,那這個男人隱藏得未免太深,心思之詭譎,城府之深沉,簡直令人不寒而慄。

  他那雙看似溫潤無害的眼眸背後,究竟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可若他是J組織的首領,以J組織的勢力,傅氏集團和那個閔祥玉,早該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又何必隱忍至今?

  這其中,似乎充滿了矛盾。

  或許,傅靳年僅僅是「惟」這類殺手的僱主?

  J組織也承接一些高端的安保任務。

  楚綿甩了甩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眼下最要緊的,是姜槐的傷。

  「大寶貝兒…」

  姜槐的聲音愈發虛弱,斷斷續續:「我…我真要死了嗎…老娘…真沒想到會死在這兒…」

  「前兩天…我還跟我爸大鬧了一場…我說我死都不嫁給那個…素未謀面的未婚夫…」

  「我爸拗不過我…讓我妹妹姜婭…頂替我嫁過去…」

  「我總算自由了…可…可我好像要死掉了…」

  楚綿心中一緊,飛快地掃了一眼導航地圖。

  月亮灣。

  那是一處絕對隱秘的落腳點。

  除了她和姜槐,無人知曉。

  暫時躲避J組織的追蹤,並且為姜槐處理傷勢,那裡是最佳選擇。

  她從儲物格里抓出一團乾淨的醫用棉花,塞到姜槐手中:「按住!快到了!」

  然而,姜槐的手已經失了力氣,那團棉花剛碰到傷口便滑落下來。

  她的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呼吸變得極其微弱。

  楚綿的瞳孔驟然一縮,一股焦躁從心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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