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我們不要再聯繫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主辦方負責人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他深知眼前這位是多年前便已名震大江南北的首富楚家主母,哪裡敢有半分怠慢,連連躬身道歉:「楚夫人,實在是對不起!是我們工作的疏忽!潑東西的歹徒已經被送到警局了,初步調查,那個人……是墨離的一個極端黑粉。」

  聽到行兇者是自己的黑粉,是因為自己才連累了霍司謙,楚墨離內心的自責與愧疚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痛苦地垂下頭,雙手插入發間。

  就在這時,「啪嗒」一聲,手術室上方亮了許久的紅燈終於熄滅了。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圍了上去。

  楚墨離第一個衝到門邊,聲音嘶啞地抓住剛走出來的醫生:「醫生!他怎麼樣了?他的手……」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神情尚算輕鬆:「病人送來得很及時,初步判斷潑灑的是鹽酸,幸好濃度不算特別高,對皮肉的腐蝕程度有限,已經進行了清創和處理,沒有危險,不過……手臂上恐怕會留下一些疤痕。」

  楚墨離緊繃的神經稍稍一松,但立刻又揪了起來,急切地追問:「那……那他以後還能畫畫嗎?他的手會不會有影響?」

  醫生聞言,略微思索了一下,才謹慎地回答:「傷到的是左手,創面主要集中在手臂和小臂外側,手指部分有少量濺到,但問題不大。只要病人不是左撇子,日常的精細活動,包括畫畫,恢復一段時間後應該沒有太大問題。」

  聽到這個回答,楚墨離高懸的心總算重重落回了肚子裡,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靠在了牆上。

  然而,短暫的慶幸過後,更深的憂慮又湧上心頭。

  如果霍司謙繼續這樣待在自己身邊,會不會再次遇到類似的危險?

  下一次,他還會這麼幸運嗎?

  如果真的因為自己,導致霍司謙再也無法拿起畫筆……

  楚墨離不敢再想下去。

  楚綿見二哥神情依舊頹廢悲傷,眸光複雜,便上前一步,轉身對林悅如和楚關山等人輕聲道:「媽,爸,既然沒什麼大礙了,你們也累了一晚上了,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和二哥就行。」

  楚關山走上前,拍了拍楚墨離僵硬的肩膀,沉聲道:「墨離,司謙這次是為了救你才受的傷,你務必好好照顧人家。」

  楚墨離有些失神地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沒有焦距。

  楚羨、楚霖和柳芳芳等人也相繼過來,看了看楚墨離,又與楚綿低聲囑咐了幾句,這才帶著滿腹的擔憂與後怕,先行離開了康安醫院。

  楚綿看著楚墨離頹然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周身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連帶著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她想上前說些什麼,剛抬腳,手腕便被一隻溫熱的大掌握住。

  傅靳年對她輕輕搖了搖頭。

  恰在此時,「吱呀」一聲,手術室厚重的門被推開。

  幾名醫護人員推著移動病床走了出來。

  霍司謙躺在病床上,臉色因失血而顯得有些蒼白,但人是清醒的。

  他看見站在不遠處的楚綿,虛弱地扯動了一下唇角,聲音細微:「楚小姐……」

  楚綿快步走過去,輕聲問:「感覺怎麼樣?」

  主刀醫生在一旁解釋道:「他的左手剛剛做完清創縫合,麻藥藥效還沒完全過去,暫時感覺不到太明顯的疼痛。不過,等藥效散了,尤其是晚上,傷口可能會非常疼。」

  霍司謙的視線越過楚綿,落在不遠處緩緩站起身的楚墨離身上。

  兩人四目相對。

  楚綿打破了這份沉默:「先送他去病房吧。」

  眾人將霍司謙送入一間單人病房。

  護士很快過來,熟練地為霍司謙掛上輸液瓶,冰涼的液體順著透明的管子緩緩滴落。

  楚墨離的視線膠著在那枚細長的針頭刺入霍司謙青筋微顯的手背,看著藥液一滴滴融入他的身體,然後,他別開了臉。

  他轉向楚綿,聲音有些沙啞:「妹妹,你身上還穿著晚禮服,先跟傅二爺回去換身衣服,休息一下吧。」

  楚綿何嘗不明白,二哥這是在支開她。

  她點了點頭,對病床上的霍司謙溫聲道:「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


  霍司謙輕輕「嗯」了一聲,蒼白的臉上擠出勉強的笑意。

  楚綿和傅靳年一同離開了病房。

  醫院外,夜風帶著深秋的寒意。

  傅靳年撥通了周勤的電話,讓他將車開到醫院門口。

  兩人上了車,車內暖氣充足。

  楚綿側過頭,靜靜地凝望著車窗外康安醫院住院部大樓的輪廓。

  那裡燈火通明,卻也透著一股冰冷。

  她唇線緊抿,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顯然心事重重。

  傅靳年伸出手,將她微涼的指尖包裹進自己的掌心,低聲問:「冷嗎?」

  「不冷。」楚綿的視線從窗外收回,望向車窗上凝結的薄薄水汽,輕聲道:「要下雪了。」

  傅靳年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應道:「嗯。」

  病房內,隨著楚綿和傅靳年的離開,空氣再次變得壓抑。

  楚墨離和霍司謙相對無言。

  霍司謙看著楚墨離那張俊美卻冷若冰霜的臉,心中一陣陣發緊。

  他以為,楚墨離是因為他今天不顧一切衝上台去的魯莽行為而生氣。

  畢竟,那樣的舉動確實太危險了。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想道歉。

  「我們……」

  楚墨離忽然開口,聲音冰冷,「以後不要再聯繫了。」

  霍司謙準備好的所有話語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有些錯愕地看著楚墨離,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楚墨離沒有看他,視線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

  他繼續說道:「你的助學金,我會繼續讓助理打到學校的帳戶,一直資助到你大學畢業。」

  霍司謙徹底愣住了,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不想再讓霍司謙因為自己而遭受到任何傷害,哪怕是一絲一毫的可能。

  今天的事情就是一個血淋淋的警告。

  唯一的辦法,就是徹底推開他。

  讓他遠離自己這個漩渦。

  霍司謙嘴唇顫抖著,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哥哥……你是想……拋棄我嗎?」

  那聲「哥哥」像一根針,扎在楚墨離心上。

  他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面只剩下決絕。

  「對。」

  一個字,輕飄飄的。

  他終於轉過頭,直視著霍司謙那雙寫滿受傷和不解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而殘忍:「你太麻煩了,給我帶來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我是公眾人物,我不想因為你毀了自己的前途。」

  「你好好養傷吧。」

  說完,楚墨離不再多看他一眼,毅然轉身,大步離開了病房。

  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霍司謙怔怔地坐在病床上。

  低頭看著自己被紗布層層包裹的左手。

  那裡,曾經是他引以為傲,能夠描繪出心中所有美好與嚮往的手。

  現在,它受傷了,而那個曾給予他溫暖和希望的人,也決絕地離開了。

  傅靳年將楚綿送回楚家老宅。

  夜已經很深了,但楚家客廳的燈依舊亮著。

  楚綿推開門走進去,便看見林悅如、楚關山、楚霖和柳芳芳都在。

  楚羨則歪在沙發上,似乎有些無聊地刷著手機。

  林悅如和柳芳芳正湊在一起,面前攤著幾本厚厚的食譜,似乎在研究著什麼。

  「……這個烏雞湯好,補氣血,那孩子失血了,得好好補補。」

  「還有這個乳鴿湯,對傷口癒合有好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