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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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司謙那個常年臥病在床,面色憔悴的母親,此刻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客套的笑容。

  旁邊還坐著剛才說話的那個中年婦女,看樣子是那個女孩的母親或者媒人。

  「是啊,」

  霍母笑著附和,「瑜芳這姑娘,我看著也喜歡得很。人長得好,性子也好。」

  那個中年婦女仔細打量著霍司謙,越看越滿意。

  「司謙這孩子,雖然家裡條件差了點,但人長得精神,又是名牌大學的學生,將來肯定有出息。瑜芳,你覺得司謙怎麼樣啊?」

  姜瑜芳臉頰微紅,偷偷看了霍司謙一眼,然後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蠅:「我……我沒意見。」

  看樣子,她對霍司謙是滿意的。

  霍母臉上笑容更盛。

  她轉向自己的兒子:「司謙,你聽到了嗎?人家瑜芳姑娘都點頭了,你是個什麼意思啊?快表個態啊!」

  霍司謙依舊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沒有說話。

  空氣瞬間有些凝滯。

  中年婦女和姜瑜芳臉上的笑容都有些掛不住了,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霍母有些著急,輕輕推了霍司謙一下:「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啊?啞巴了?」

  她隨即又打圓場,對中年婦女笑道:「他就是這個性子,內向,害羞。」

  說完,她又轉頭看向霍司謙,臉上的笑容斂去,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哀求和疲憊:

  「司謙啊,媽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媽這輩子沒什麼別的念想,就希望能親眼看著你成家立業,娶個好媳婦,我也就能安心閉眼了……」

  霍司謙的頭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顫抖著,似乎在極力隱忍著什麼。

  中年婦女見狀,給女兒使了個眼色。

  姜瑜芳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靠近霍司謙,伸出手,想要去碰觸他手腕上纏著的繃帶。

  「你的手……這是怎麼了?」

  她輕聲問道,帶著關切。

  然而,她的指尖還沒碰到繃帶,霍司謙就像觸電一般,猛地往旁邊挪了一大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這個動作太過突然和明顯,帶著毫不掩飾的抗拒。

  姜瑜芳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臉漲得通紅。

  中年婦女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霍母臉色一僵,重重地咳嗽了幾聲,氣息有些不穩:「司謙!你……你這是什麼態度!人家姑娘好心關心你!」

  「你是不是非要氣死我才甘心!」

  「我告訴你,能看到你早日成婚,是我最後的遺願!你難道連媽最後的心愿都不能滿足嗎?!」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和控訴。

  客廳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中年婦女和姜瑜芳都帶著失望和難堪,似乎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深深埋著頭的霍司謙,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啞,卻異常清晰。

  「好。」

  一個字,如同驚雷,在寂靜的客廳里炸開。

  霍母愣住了。

  中年婦女和姜瑜芳也愣住了。

  幾秒鐘後,霍母率先反應過來。

  「司謙,你答應了?」

  中年婦女和姜瑜芳也跟著露出了笑容,尷尬的氣氛一掃而空。

  門外,楚墨離清晰地聽到了那個「好」字。

  他愣了一下。

  心裡莫名的一陣抽痛。

  再去看屋裡那幾張重新染上喜悅的臉,看著那個依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的霍司謙。

  楚墨離緩緩轉過身,腳步有些虛浮地離開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的樓,怎麼坐回車裡的。

  只覺得心口那個地方,空落落的。

  ***

  楚綿盤腿窩在客廳沙發里,眼睛盯著牆上的液晶電視,上面正放著一部無腦搞笑劇。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福伯腳步匆匆地從外面走進來,微微躬身:「六小姐,有客人來訪。」

  楚綿把目光從電視上收回,剛準備起身,就看見一道頎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溫硯塵。

  楚綿好看的眉頭蹙了一下。

  溫硯塵走到客廳中央,視線落在楚綿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綿綿,下午好。」

  楚綿沒理會他的問好,甚至連客套的表情都懶得給一個,直接問道:「你來做什麼?」

  前幾天才把他的電話號碼拖進了黑名單,這就直接找上門來了?

  臉皮夠厚的。

  溫硯塵推了推眼鏡,剛要開口說話。

  二樓樓梯口傳來楚關山的聲音,「硯塵來了?直接到書房來吧。」

  溫硯塵抬起頭,朝著樓上的方向應了一聲:「好的,伯父。」

  然後,他才轉回頭,對著楚綿,笑容不變,「別急,我這次來,是有些事情想請教伯父。」

  說完,他不再看楚綿,在福伯的引領下,徑直朝著樓梯走去。

  皮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楚綿站在原地,看著溫硯塵消失在樓梯轉角,眉頭皺得更緊了。

  直覺告訴她,溫硯塵不對勁。

  她想跟上去偷聽,但又覺得這樣不太好。

  正猶豫著,門口傳來動靜。

  楚墨離回來了。

  只是他整個人看起來狀態很不對勁,像是丟了魂一樣,臉色蒼白,腳步虛浮,連平日裡精心打理的髮型都有些凌亂。

  見二哥這渾渾噩噩的樣子,楚綿立刻打消了上樓偷聽的念頭。

  「二哥,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楚墨離像是沒聽到她的話,徑直走到沙發邊,重重地坐了下去,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里,半天沒動靜。

  客廳里只剩下電視裡誇張的笑聲,顯得格外刺耳。

  楚綿走過去關掉了電視,在楚墨離身邊坐下,又問了一遍:「二哥,出什麼事了?」

  楚墨離緩緩抬起頭,看向楚綿,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聲音沙啞得厲害:「妹妹……」

  他頓了頓,似乎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低沉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道:「霍司謙……他媽媽病得很重。」

  「他家裡人給他找了個相親對象,是個女孩。」

  「他……他可能要結婚了。」

  楚綿聞言,微微怔住。

  啊?

  她下意識地仔細觀察楚墨離的表情,只見他臉上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

  她心裡咯噔一下。

  如果霍司謙真的和一個女孩結婚了,那二哥豈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楚綿壓下心頭的猜測,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他媽媽生了什麼病?很嚴重嗎?」

  楚墨離點了點頭,聲音更加低沉:「重型再生障礙性貧血。」

  「需要進行骨髓移植,但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配型。」

  「找不到合適的骨髓,他媽媽的身體就一天比一天差,所以才這麼著急讓他結婚……」

  是想在臨終前看到兒子成家,了卻心愿。

  楚綿聽明白了。

  再生障礙性貧血……

  骨髓移植……

  她腦中迅速閃過相關的醫學知識。

  這種病確實棘手,但並非完全沒有辦法。

  「我或許能治。」

  楚墨離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又黯淡下去:「妹妹,這不是普通的病……」

  「我知道。」

  楚綿打斷他,「二哥,你先別管這個病能不能治,你先想想你自己。」

  她直視著楚墨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霍司謙一旦結婚,你就真的,徹底沒機會了。」


  「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和別人結婚嗎?」

  楚墨離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他像是被楚綿的話刺痛了,眼神閃爍,避開了楚綿的注視,低下頭去,雙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我……我不知道……」

  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混亂和掙扎,「我對他……可能只是同情,覺得他家境困難,又被人欺負,所以才多幫了他一點……」

  「我們只是……只是朋友……」

  「可是……」

  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霍司謙低著頭,輕輕說出那個「好」字的畫面。

  那一刻,他心口莫名傳來的抽痛,是那麼清晰。

  還有離開時,看到那屋子裡重新亮起的喜悅,以及霍司謙那個依舊看不清表情的低垂的頭顱。

  為什麼會那麼難受?

  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馬上就要失去了。

  他喜歡霍司謙?

  喜歡一個男人?

  一個比他小了快十歲,還在念大學的男孩子?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震,隨即湧上更深的迷茫和抗拒。

  他楚墨離,楚家二少,娛樂圈頂流,從小到大身邊美女如雲,雖然他確實對女人沒什麼興趣,但也從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一個男人啊!

  這怎麼可能?

  楚綿看著他垂著頭,眉頭緊鎖,一副天人交戰的模樣,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來二哥自己還沒想明白。

  「二哥,」

  她放緩了語氣,「感情的事情,旁人說再多也沒用,關鍵要看你自己怎麼想。」

  「你好好問問你自己的心,你對霍司謙,到底僅僅是同情和朋友之誼,還是有別的感情。」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心平氣和地看著他和一個女孩結婚生子,那我無話可說。」

  「但如果你做不到,如果你想到那個畫面會覺得難受,那你就要考慮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楚綿頓了頓,繼續說道:「霍司謙媽媽的病拖不得,越早治療,希望越大。你找個機會,或者我找個機會,先去看看病人,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楚墨離沉默了很久,緊握的雙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好。」

  不管他對霍司謙到底是什麼感情,霍司謙的母親病重是事實,他不能坐視不理。

  至於他和霍司謙之間……

  等治好了他母親的病再說吧。

  楚綿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感情的事,只能靠他自己想通。

  下午。

  聽到樓下傳來交談聲,臥室里的楚綿下意識站起身,走到落地窗邊,看著溫硯塵在福伯的陪同下走出別墅大門,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然後驅車離開。

  直到車子消失在視線盡頭,楚綿才收回目光。

  溫硯塵……

  他到底來找她爸做什麼?

  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很危險,他接近楚家,絕對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楚綿的心沉了沉。

  她甩開這些紛雜的思緒,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霍司謙母親的病情上。

  骨髓移植……

  找不到合適的配型……

  楚綿想到了自己在聖都醫院的關係。

  按理說,以聖都醫院的資源和信息庫,找到配型的機率應該比外面大很多。

  她之前答應過聖都醫院那邊,欠他們一個人情,每個月會過去主刀三次手術。

  但奇怪的是,自從她回到京城楚家後,聖都醫院那邊就再也沒有聯繫過她安排手術了。

  之前在錦海市的時候,每個月那三次手術日程都是排得滿滿當當的,有時候甚至需要提前協調。

  怎麼到了京城,反而清閒下來了?

  楚綿拿起手機,找到了一個備註為「師傅」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一直無人接聽,最後自動掛斷了。

  楚綿皺了皺眉。

  師傅這個點,難道又在睡大覺?

  她老人家作息一向隨性,楚綿也沒多想,準備晚點再打過去問問。

  還有,關於霍司謙母親骨髓配型的事情,或許師傅那邊能有門路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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