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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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之後,顧晏之果真沒有再來。

  溫洛也能理解,當下關頭,局勢正緊要,他不來為的是避免連累她們。

  前幾日顧晏之雖帶著二人玩,來溫府,但都十分低調,除了像是連翹和顧晏之身邊的親隨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以外,其他的都不知道。

  溫洛正在藥館裡清點帳戶時,司伯拿了帳冊進來,嘆氣一聲,「東家,外頭只怕又要亂起來了……」

  溫洛手上動作不停,算盤清脆的聲音噹噹作響,淡淡道:「亂了這麼多年,也不拘再多幾年,打來打去,左右苦得道是百姓。」

  司伯嘆氣,「誰說不是呢,常言道,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大家只不過都盼著能好好過日子。」

  算好的帳本被擱到一邊,「也不必太憂心,兩江叛賊已定,北邊有宣國公一門守著,想來和談之後,會日漸平定。」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打了這麼久,也是時候該平定了。」

  司伯點點頭,「正是這個理……我剛剛路上來時,外頭在傳宣國公要做龍庭了,嘖……這當今天子,若沒有宣國公一門平定叛亂,只怕亂得沒邊……」

  此話一出,溫洛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

  宣國公是顧晏之的父親。在北邊平定邊疆,前幾日傳出消息說,北邊已平,朝廷正準備和談磋商。

  而顧家一門,從先祖那輩起,就是和太祖一同打下的天下,雖是百年世家,卻是滿門忠烈,從無叛亂二心。

  如今傳出這話來,是何居心?

  「這話,是哪裡聽來的?」

  司頗放了茶盞,緩緩道:「城裡上下都在傳,就連那三歲小兒和不識字的屠夫小販都在說……」

  溫洛放下了手裡的活,憂愁浮上了面龐。

  宣國公一門助蕭家皇帝平了天下,皇帝生母雖是顧家出生,但自古外戚專權,功高蓋主。

  皇帝的猜疑,可不管你是什麼人,帝臣相鬥,事到如今,也輪到顧家了。

  只是,不知顧家要引頸受戮,還是奮起反抗。

  溫洛輕輕嘆了一口氣。

  司廉以為她是憂心,開口安慰道:「這我看那宣國公反了也好,這幫皇子皇孫不拿百姓當人。當逢亂世,賦稅徭役不但沒減輕,反倒是比前幾年還重了兩成,只為了建什麼宮殿選秀……這不是活生生逼著人去反!」

  「那宣國公在北邊治兵有方,兩江被宣國公世子平定之後,丈量田畝,分田給糧,這才是明主之像……」

  他們一家子就是因為徭役太重,老家起了兵災,這才不得已拋棄兩間大藥鋪的祖業,南下逃難。

  逃難途中,兩個兒子死了,兒媳也死了,只還有小兒子和孫女,還有他這把老骨頭被溫洛救下,還給了他這份叫人艷羨的活計。

  溫洛勉強笑笑,知道司伯說這些話是信任自己,但心中依然覺得不安。

  「司伯,不管前頭局勢如何亂,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前幾日運到藥王谷和各處的糧食,可都安置好了?」

  說回到正事,司廉點點頭,「已安置妥當,總計起來五千八百石,藥王谷那頭最近陸陸續續運過去了一批,加起來最後能有三萬石。」

  溫洛點點頭,三萬石聽起來多,但她手底下養的人也多,一旦亂起來,這些分下去,也吃不了多長時間。

  心無旁騖算好帳冊之後,溫洛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前幾日的陰雨連綿已經消散,但她卻覺得最大的風雨,還在後頭醞釀

  …………

  「大哥,父親也收到了班師回朝的聖旨,陛下的疑心,只怕已經逼得他,迫不及待想要動手了。」顧綏之頗有些自嘲的說道。

  這七年的時間,父親,大哥,自己,忙前忙後,南征北戰,一次年節都沒有相聚過。

  而現在,天下大勢初定,陛下就要開始卸磨殺驢。

  叫他寒心不已,想來父親也是如此。

  此刻,二人默契地沒有談起溫洛。

  顧晏之將手邊的信遞過去,冷哼一聲,「今日你儘快離開,明日,馬士義就會帶著人到撫州。」

  顧綏之正疑惑著,馬士義?

  那個靠著把貌美的三個女兒送進宮去,從五品散官升到了正二品的都督史,此人就是皇帝身邊的一條狗,為內帑籌錢無所不用。


  前年插手了賦稅一事,自己大撈一筆,吃得滿嘴流油,能交進內帑的,能有十分之一就不錯,還搞得民生哀怨。

  他來做什麼?

  將信細細看過,饒是顧綏之近些年已穩重見長,卻還是被氣得將信紙重重地拍在桌上。

  「好啊,竟是要直接撕破臉了!」這話,顧綏之幾乎是咬牙切齒說的。

  陛下從上個月起,就十日一封,再到一日十幾封詔書要父親和自己班師回朝,不過當時還有胡虜未滅,局勢還不穩。

  父親以「將在外,有所不受」將這些擋下了,而父親過幾日就要班師回朝,等著陛下手底下信任的大將來接手邊疆鎮守。

  還要把兵權交於皇權。

  沒想到,在這頭竟然已經派了馬士義給大哥定謀反的罪行,只為逼迫父親交出兵權。

  而到時候,等待國公府一門的,只有……滿門抄斬。」

  「回去,即刻起程,把父親攔在五關城。」

  這一刻,顧晏之已經有了自己的選擇。

  若是還不知道她活著,那麼要自己的命,那便要吧。身前身後名,他也全然不在意。任由世人評說就是。

  這些年,他活得和死人也差不多了。

  三魂七魄,已經隨著她去了。

  但現在,知道她還活著,還活得好好的,還為自己生了孩子,叫他如何甘心去死?

  顧綏之定定地看著大哥,眼裡怒火未消,卻已經明白大哥的意思。

  大哥這是,要攔下父親不歸京城,免得被拿捏,而不歸京,就意味著,抗旨不尊……

  抗旨不尊,便是,要反了。

  「那大哥,待那馬士義來,你要如何?」

  顧晏之冷冷一笑,「要取我的命,只怕他沒有那個本事。」

  「你且安心去,攔下父親,京都的祖母,我自會接出來。」

  「父親若是不聽,你犯上些,也無妨。」

  「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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