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夏生溫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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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生把妹妹推到了一邊,靈活地躲避著那些小子過來圍打自己,溫語看到哥哥被圍著追,急得要哭。

  站在凳子上,將櫃檯能拿到手的東西丟在小子身上,為哥哥助力。

  卻在不小心間,那插著海棠的瓷瓶被路過的小子掃在地。

  顧晏之就是在這個時候踏進店裡。

  他高大的身軀往門口一站,後頭又跟著掛刀的黑連親衛,壓迫感極強。

  眾小子都停下手來。

  在這大混戰中,金哥帶的一般小子不僅沒有討到好,反而被夏生分散了人多的優勢,趁機將他們揍了幾拳。

  其中,被揍得最狠的是金哥,他眼淚掛在臉上,要掉不掉,見有人來了,以為是自己家的家丁,嗚嗚嗚就哭出了聲。

  定睛一瞧,卻不是,止住了哭,眼淚還是嘩啦啦地掉。

  金哥被揍哭,其他的小孩也泄了氣。

  夏生看了一眼進來的顧晏之,遭了,來客人了,可不能讓金哥耽誤娘的生意。

  夏生轉過頭朝著金哥露出了鬼臉,嚇得金哥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你!你給我等著!我舅舅可是太守!我回去讓我舅舅來教訓你!」

  說完,又怕被夏生揍,帶著人一股腦地跑了。

  夏生也身上疼疼的,聽見這話,心裡有一瞬間的心虛。

  卻連忙迎上前去,高高抬起頭才能看到顧晏之的下巴,笑嘻嘻道:「客人要看病還是抓藥,小館一應俱全。」

  顧晏之低下頭瞧了這孩子一眼,剛剛在石橋上,他將這孩子伶牙俐齒反駁的話,以及在混動中分散圍困敵人,暗中下絆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是個機靈有分寸,還能豁得出去的。倒是一塊未雕之璞。

  此刻見他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模樣,那小臉上卻青紫,不覺有些好笑。

  「有傷藥嗎?」顧晏之開口問道。他中了一箭,雖已被處理好,但那出紅腫遲遲不消。

  繞是他,也覺得這小毛病有時候帶起的低燒和隱痛十分礙人,軍醫囑咐需靜養,這對於他卻不可能。

  身後的龐屹皺起眉來,這醫館雖十分整潔條理,窗明几淨,甚至進來時沒有什麼怪怪的藥材味,只有一股子似酒非酒的氣味。

  可終究只是個撫州城裡頭平平無奇的醫館罷了,不說醫術如何,那必然比不過國公府的軍醫。

  「有的,有的。」掌柜見他們氣勢唬人,將夏生攔在身後,溫語抱著那花頭掉落的海棠,擦擦眼淚,小跑著過來。

  掌柜又問道:「只是不知是受的什麼傷,外傷還是……?」

  「箭傷。」顧晏之淡淡道。

  「那可否說一下症狀?」掌柜地瞧這氣度不凡的男子,身後的護衛都帶著刀,把要說出口的診斷改了口。

  這些人不是好惹的,傷口能判斷出是因何而傷,就怕招惹上不該惹的土匪。

  「你可是傷口處紅腫熱痛,時有發熱或畏寒?」掌柜身後探出個小人來。

  顧晏之掃過說話的夏生一眼,那一眼,溫語差些被顧晏之的眼神嚇到。

  大眼睛裡面的淚水欲掉不掉,卻還是鼓足勇氣,為哥哥分擔那眼神裡面的凶意,結結巴巴道:「感……感染。」

  夏生安撫地拍了拍妹妹的手,直直對上顧晏之幽深的眼神,笑嘻嘻道:「大人放心,我家有招牌藥,只需用上三日,保管藥到病除。」

  說著,人小鬼大地從櫃檯里取出巴掌大小的藥瓶來,「這是青黴素,只需恩……」夏生想了想,卻忘記了娘當時說的話,不好意思撓著頭。

  掌柜上前來,接道:「此物手青黴素,我溫氏藥館的招牌,需先用酒精將傷口消毒過,再敷上青黴素,敷藥期間忌口,大部分的傷口所致感染都是能治的。」

  「只是要先做個皮試反應,才能看這藥十分適合。」

  「什麼是皮試?」顧晏之見多識廣,卻對這種治療法聞所未聞。

  這溫氏醫館,倒是新奇。

  「用細銀針蘸取皮試液,刺入前臂內,看是否紅腫。」

  掌柜才說完,龐屹黑著臉,甚至握緊了刀,厲聲道:「萬萬不行!」

  無數雙眼睛正盯著大公子,這些年,下毒刺殺,無所不用極其。刺入前臂,誰知道是藥,還是毒?


  溫語怯生生的看了顧晏之一眼,飛速地掃過他手裡的海棠花,一字一句道:「大蒜素……」

  說完立刻躲在掌柜身後。

  最終,顧晏之拿了幾瓶無需皮試的大蒜素和酒精。

  迫人的高壯大漢離開了藥館,掌柜鬆了一口氣,「我的少爺小姐喲……你們真是嚇壞我了,萬一那些人手黃鷹山的悍匪,說錯個字,只怕小命不保。」

  夏生卻笑嘻嘻道:「司伯,那不是黃鷹山的悍匪,是富貴人家出身的。」

  說著,他壓低聲音,指著門外那人的衣角,「那料子是上好的雲錦,暗紋是江南織造的手法,尋常匪類哪穿得起?」

  又指了指對方的靴子,「靴底雖沾了泥,可那皮子卻是北疆貢品,刀鞘上還嵌著玉。」他頓了頓,小臉一板,「我娘說過,會武的富貴人最麻煩。」

  掌柜的一愣,這才注意到那人腰間懸著的玉佩竟雕著家紋,確實是大戶人家出生的富貴公子哥。恐怕還不是一般的富貴人家。

  掌柜頓時冷汗涔涔。

  溫語聽著哥哥的話,餘光卻不住往門外瞟,像是鼓足了什麼勇氣,往門口衝去。

  溫語眼巴巴望著那個高大的男人,他手裡攥著垂絲海棠,那是最後一束了,庚伯那,她剛剛留意過,只有三束。

  兩束被她和哥哥買了,最後一束便是這嚇人的男人。

  「等、等……」溫言急得往前跑了兩步,小繡鞋絆在石階上,差點摔了。

  顧晏之要翻身上馬,聞聲回頭,常年身居高位的臉上是肅穆迫人的氣勢。

  "花……花……"溫語急出了眼淚。她越急越說不出話,粉糰子似的臉憋得通紅,手指絞著衣角,袖口還沾著方才撿花時蹭上的水珠。

  顧晏之皺眉。是剛剛藥館裡那個小姑娘。

  他俯身時,腰間配刀擦過青石板,嚇得溫語縮了縮脖子。

  可那束海棠偏偏在他掌心裡開得嬌艷,花瓣上還沾著和娘親藥圃里一樣的晨露。

  「結巴還學人討東西?」他聲音像砂礫磨過刀鋒。

  溫語害怕這個男人,卻還是鼓足勇氣,搖搖頭,一字一句道:「我……我和你換。」

  說著,從懷裡掏出小荷包,翻找起來,卻因為緊張和害怕,手忙腳亂間把荷包裡面的一枚玉扣摔了出來。

  她連忙蹲下身撿了起來,顧晏之目力極好,只一眼,還是看清了那一枚是溫洛的扣子!

  當年二人衣服制式相同,繡娘為討二人高興,將二人的衣物扣子全部做成了一樣的圓盤玉扣。

  顧晏相信自己不會看錯。

  「我……我用這個……」她的掌心裡,是一角碎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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