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上天無地,下地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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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放在地上的男子臉色蒼白,他身上蓋著的被褥上,還有一些不明顯的白色粉末。

  他家人撒潑打滾,哭鬧不止,要杏林館給個說法,周圍越來越不明事理的人,指指點點個不停。

  「那人,得了什麼病?」

  於大夫一愣,將事情來龍去脈簡單說了。

  溫洛冷哼一聲,她的聲音不大,卻足夠叫所有人聽清楚,「人若是我們杏林館治壞的,願將人治好,再賠償百兩。」

  她冷冷掃過鬧事的一家子,「若不是,杏林館也可不是揉搓捏扁的軟骨頭。」

  不知怎麼的,被雇來的那三人打了個冷戰。

  「於大夫,給他按合谷穴。」

  他家人就要阻攔,可這個時候,顧晏之派來的護衛,實則親兵出生的大漢可不是吃素的,一下就將人制伏。

  於大夫下了死力氣,合谷穴一按下去,那昏過去的人,疼得齜牙咧嘴,一下子就蹦了起來。

  他就要跑,一下子又被按到在地。

  溫洛上前一步,將他臉上的白色粉末擦了一下,冷笑一聲。

  「你臉上的是白麵粉,嘴唇上的,是什麼東西的汁液?」

  圍觀眾人發出了不可置信的驚呼聲,他臉色蒼白,嘴唇烏黑,有死人之相,居然是用麵粉和汁液染的?

  溫洛還在戳穿他的謊言,「你昨日來杏林館治腿疾,今日卻說是中毒,給你敷了藥膏,內服藥方都未給你,你的中毒,又是怎麼來的?」

  「我看,中毒是假,訛錢是真。」

  那被雇來訛詐的混混心裡已緊張不已。本想著是小娘子開的醫館,應該怕事才對,不料她一下就將自己拆穿。

  已為醫館正了名聲,溫洛懶得和人糾纏,「將這三人都扭送官府去,按律處置。」

  「別別別,有人雇我這麼做的……別送官,別啊……」小混混率先連忙求饒。

  溫洛眉頭皺,手心的紙條被握緊了一些。

  事情已經差不多問清楚,這裡人多眼雜,溫洛朝著於大夫點了點頭,朝著裡頭的後院而去。

  於大夫嗅到了一絲陰謀的氣息,大聲呵斥道:「說!誰雇你們來的!」

  其中,說得最歡的是小混混,說到他臉上的麵粉都掉落,露出一臉的麻子和黃牙來,都沒有說出個所以然。

  看熱鬧的人也漸漸地覺得沒意思,已散去大半,只有二三看閒事者,倚在門口,也被於大夫示意小醫童讓眾人散去。

  於大夫厭煩地揮了揮手,「你們說又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是個穿著上好衣裳的丫鬟,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侍女。」

  「押去送官吧。」於大夫一錘定音,三人嘴裡塞了布條,連求饒都說不出來,被拖著出去。

  裡屋,溫洛拆開那張被揉成一團的紙,是蕭蘭蕤,約她今日在樓外樓見面。

  看著燃燒成灰燼的紙面,溫洛深呼吸一口氣,蕭蘭蕤這是篤定,她已經服解藥了。

  樓外樓,掌柜直接將人引去了蕭蘭蕤的包房,溫洛叫眾人在外頭候著。

  蕭蘭蕤給她倒了一杯茶,「何時想離開,我幫你。」

  溫洛並未接茶,「郡主,明人不說暗話,你想要什麼。」

  蕭蘭蕤勾起一抹笑,「哎呀,和聰明人說話,就是不費力,但溫姑娘也別把話說這麼直,怪叫人傷心呢。」

  溫洛只是看著她,仿佛能看到她心裡。

  蕭蘭蕤收起那一副嬌媚的模樣,笑道:「我想幫你離開,自然是真的,不過顧大人手段通天,我自然是不敢和他硬碰硬。」

  「將你從國公府帶出來,也並非易事……」

  二人同時看向紙窗上投射的人影,那是顧晏之派人保護她,實則為監督的護衛。

  如果溫洛再不出去,他們估計就會闖進來了。

  蕭蘭蕤突然話音轉過,笑容一深,「溫姑娘只要肯幫我們,那麼,這天羅地網,也總有個能容溫姑娘出去的空隙。」

  許久。

  「郡主,此事,我需好好再思慮一二。」溫洛皺眉,她自己要逃,卻是太難。但和蕭蘭蕤合作,何嘗不是與虎謀皮,又能好得了多少?

  有了前幾次,顧晏之將她盯得很緊,對於諸多情況,也早已有了防備。


  比如,府里的馬廄突然移得又偏又遠,進進出出國公府,也要查四五道,連著東西,也要被翻個底朝天,才會放行,排水的涵洞也不行,人能鑽進去的,都被焊死。

  連同府里的荷花池魚池,能通往外頭的水道,都被封死。

  而寒松院,更是里三層,外三層的護衛,親兵,丫鬟婆子,恐怕還沒有出院門,就會被抓回來。

  以往,這些都是被溫洛忽視的細節。

  那時,她路過,只覺得,顧晏之治家有方,謹慎太過。現在才反應過來,他這是為了防著自己。

  可以說,她逃,真的是上天入地,入地無門,只能被困在他的身邊。

  蕭蘭蕤笑笑,突地取出一支蘭花模樣簪子來,放在溫洛的前頭,「溫姑娘,此物,你看著,覺得眼熟嗎?」

  溫洛接過,此物,是她給圓兒的。

  仔細算來自二人上次一別,已有半年未見。

  「郡主是何意?」溫洛問。

  蕭蘭蕤給溫洛遞過去一杯茶,讓她把簪子放下,緩緩道:「那丫鬟,死了。」

  "什麼?"溫洛的茶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濺,熱茶潑灑在她裙角,她卻渾然不覺。

  「你說什麼?這不可能!她在顧家莊子裡……她爹是莊頭,誰能欺負她去……」溫洛的聲音有些抖。

  「若我說,殺她的人就是顧晏之,溫姑娘你又當如何?」

  一張沾血的紙,被推倒溫洛面前的桌上。

  溫洛顫抖著接過信,信封上字,很稚嫩,如初學嬰兒,但溫洛教過圓兒寫字,這字她很熟。

  溫洛急切地拆開,信紙上的內容卻讓她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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