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賭她心裡也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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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漬正巧暈染在畫中心口的位置,將那片素白染得污濁不堪。

  好端端一幅畫,就如此毀了。

  昨日還對著他巧笑倩兮的人,今日就去見了聯合林進曇參他謀逆的蕭蘭蕤。

  顧晏之抬起頭,往窗外看去,窗外忽然雷聲滾動,初夏的雨來得又急又猛。

  阿洛,再一次,你可還會選擇信我?

  國公府,寒松院。

  放在博古架上的解藥被拿起,溫洛握著解藥瓶。

  天青色的精巧瓶子不過拇指大小,此刻卻像有著千斤重量。

  她咬牙,不,她還是不信。

  可是蕭蘭蕤拿來的培育菌絲的陶土罐,也不是假的。

  這恰恰說明,顧晏之說的話里,有一半不真。

  可對自己寵愛有加的顧晏之,會是騙自己的嗎?分明自己也試探過他對相思引的態度。

  可他卻燁然自若,神態表情都沒有什麼異常,哪怕自己把解藥交給他,他也沒有接下……

  若是給她服了相思引,不想叫她恢復記憶,大可以在她交解藥的時候就接過,何必把一個定時炸彈放在她的手裡?

  難道說,顧晏之以退為進,不解解藥,實則更能博取她的信任?

  如果是這樣,那他拿捏人心的手段,實在是駭人……把自己每一步的想法,都算盡其中。

  當真是,聰明過頭了。而且,還是把這種聰明算計用在自己的身上……

  看著那瓶子,溫洛扶額,只覺得有些頭疼。

  自己所愛之人,怎會是憑藉什麼相思引才「愛」上的,這說出去,都足夠叫人感到可笑。

  而去,她對顧晏之有幾分真情在,可這真情,若是藥效造成。那麼他與她之間,果真如蕭蘭蕤說,只有逼迫和恨嗎?

  話又說回來,顧晏之那樣優秀的男子,何必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來逼迫自己呢?

  溫洛想不明白。

  「夫人,廚房熬了些甜湯,可要用一些嗎?」秋雨出聲開口問道。

  溫洛回了神,本想拒絕,轉念一想,問道:「世子爺在府里嗎?」

  秋雨想了想,「剛剛同鄒大人一同去書房了,想來在的。」

  「那給我備一份,我送去書房。」

  想來想去都想不通,她還傾向於信任顧晏之,那麼便再問一次。

  拎著食盒前往書房,卻是撲了個空。

  「夫人,您來的真是不巧了,世子爺方才離開。」門口守著的護衛開口解釋道。

  溫洛點點頭,「辛苦你二人值守,廚房有些酸梅湯,解渴消暑,回頭我叫人送來。」

  二人拱手謝過溫洛好意,說些「夫人仁善,應當的,有事夫人儘管吩咐」的話。

  溫洛本想轉身離開,卻想起自己還有書落在書房,便轉身回去,護衛也不攔著她。

  顧晏之十分信任她,溫洛可自由出入。

  拿了看到一半的書,溫洛正想離開,但顧晏之書案上攤開的信件引起了她的注意。

  「西域大藥師言相思引恐有異……具體未明,需親診。另有一例得失憶症,忘過往一切前塵。"

  紙頁在她手中微微顫動。

  原來他不僅要騙她的感情,還要她的命!

  「在看什麼?」

  熟悉的聲音在門口突然響起,溫洛險些打翻墨台。

  顧晏之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一步步慢慢的走近。

  溫洛強自鎮定,將信件放回原處,「給你送羹湯。」

  顧晏之恩了一聲,就要上來握住溫洛的手,將她拉在懷裡。

  溫洛有幾分顫,還是忍不住,拿起信件,冷聲問道:「這是什麼?」

  顧晏之掃了眼信件,神色不變:「你問過我相思引,我找了些關於相思引的醫書摘抄罷了。」

  他越過溫洛,擺正墨台,指尖有意無意擦過她的手背,「怎在抖?」

  溫洛垂下眼睫,很是羞澀的模樣:「太久沒與夫君親密,有些緊張。」

  他騙人。


  服下相思引的人,是她,需親診的人,也只能是她。

  如果不是她,顧晏之何須對這件事情,如此上心……

  夫君二字似乎取悅了顧晏之。他輕笑出聲,打開一側的食盒,舀了一勺甜湯:"味道不錯,就是……」

  「就是什麼?」

  「太甜了。」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摩挲了一會,緩緩道:「甜得像你現在的笑容一樣,有些不真實。」

  溫洛被他圍在桌案和懷抱之間,溫洛抬頭,見他眼神漆黑,仿佛能看到人心裡去。

  溫洛只覺得心跳如鼓,做勢就要走:「顧晏之,給你三分顏色,你莫要開染坊。」

  顧晏之凝視她許久,卻更加抓緊了她的手,「或許……真的是我多慮了。」

  「阿洛,永遠永遠,不要騙我,好嗎?」

  被摩挲的手腕間,傳來一陣一陣的癢,溫洛只感到遍體生寒。

  明明,騙她的人,是他啊,他怎還有臉,來要她的承諾。溫洛想笑,想戳穿他的假面。

  可她做不了,她的意識像是被分裂成了兩半,一半來自於相思引,不斷告訴她,她是心裡有顧晏之的,她愛他。

  另一半的事實,又在告訴她,假的,不愛,都是假的。

  「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溫洛甩開顧晏之的手,用最平靜的表情,笑著道,「吃得還堵不住你的嘴嗎?」

  顧晏之見她避開這話,嘴唇輕扯,手又附上溫洛的脖子側輕輕摩挲,眼神晦澀而無奈,「今晚我需出門一趟,你早點休息。"

  「我等你回來。」溫洛柔聲道,天知道,她是用怎樣的力氣,才壓住心裡奔涌的怒和恨。

  …………

  顧晏之站在門口,望著她離去的背影那,那背影十分緊繃,因著腳步加快,也許還有些心不在焉,差一點就絆倒。

  看著那就要摔倒的人,顧晏之心一緊,就要趕過去,好在秋雨及時出手,扶住了溫洛。

  顧晏之收回步子。

  她現在,一定不想看見自己,畢竟,剛剛自己抱著她的時候,明明厭惡,卻還要忍著……

  毫無存在感的鄒有孝出聲,問道,「大公子,可要現在派人,在夫人返回去之前,將解藥取來?」

  一陣風吹過,帶著風雨欲來的潮濕,夾雜著泥土之氣。

  顧晏之踱步,走到案桌旁,將那封溫洛看過的信撫平。

  「不必了。」他淡淡道。

  信落在案桌旁的魚缸中,裡頭的金魚受驚,四處竄游。

  頭頂墨色的字跡洇開,化成模糊一片。

  這一局,他賭,她心裡也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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