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陰差陽錯
這一刻，也許是溫洛就要死在她的手下，芥娘以往無人訴說的傾訴欲顯得強烈。
」我父親是翰林院編修，他不過才貪墨了幾千兩，而你——」她猛地掐住溫洛的下巴，「你的夫君，卻在四年前泰元血案中，將……將我的父親……」
芥娘的聲音有些抖，卻如何也說不出父親是被嚇死，而非被抄家治罪。
溫洛被迫仰起頭，從芥娘斷斷續續的話里，推測出是與顧晏之有仇。
「芥娘，你心也知，四年前，我還未出現。」溫洛在努力拖時間的同時，也在自救。
靜穴在的位置便是在肩頭，因為剛剛芥娘捅的一刀，她現在隱隱能察覺可以動，但太大的動作，卻是不能。
"住嘴！"芥娘突然暴怒，匕首又一次狠狠扎入溫洛肩頭，「你嫁了他，就是他的妻！我殺不了顧晏之，難不成還殺不了你嗎！我要為父親報仇！」
「我也叫顧晏之體會，什麼叫痛徹心扉！」
鮮血又一次順著素白的衣衫蜿蜒而下，溫洛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痛呼出聲。
芥娘拔出匕首，欣賞著那刺目的紅色，眼中閃爍著病態的愉悅。
「今日，我便送你去見閻王，以告我父親，在天之靈。」
溫洛閉上眼睛，正蓄力的同時，腦海中浮現顧晏之那雙如墨般深邃的眼眸。
昨日，他還教自己寫他的名字，繁體的顧晏之三字，寫起來筆畫真是多極了……
"怎麼，不說話了？"芥娘的匕首抵上溫洛的咽喉，"求我啊，說不定我心一軟——」
「我溫洛寧可死，也不會向你這種人求饒。」溫洛睜開眼，目光如炬。
「說打底，與你有仇的不是我，況且，說什麼仇怨也好，貪墨是真，國有國法，我夫君秉公執法，而非你，不過打著為夫報仇的幌子，倚強凌弱。」
芥娘臉色驟變，匕首高高舉起：「你去死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中芥娘持刀的手腕。
她慘叫一聲，匕首噹啷落地。
溫洛驚恐回頭。
和風茶館的大門轟然倒塌，煙塵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策馬而入。
玄色衣袍上血跡未乾，俊美的臉龐因憤怒而顯得格外凌厲。
「顧……」蘇玉瑤臉色煞白，「你不是在上朝？」
顧晏之翻身下馬，腰間長劍已然出鞘，芥娘驚恐不已，顧晏之卻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她，徑直走向溫洛。
「阿洛……」他聲音微顫，伸手撫上她蒼白到沒有血色的面頰。
「疼死我了……」溫洛有氣無力說道，「快，幫我解開靜穴，蕭占全……給我點了這個穴位，我動不了……」
顧晏之迅速點了一下，將搖搖欲墜的溫洛摟入懷中。
芥娘看著這一幕，恨意幾乎燒毀了理智。
她突然撿起地上的匕首，瘋了一般沖向二人，「都給我去死吧！
顧晏之眼神一凜，抱著溫洛側身避開，同時長劍如電光般刺出——
但一道身影比她更快，只聽皮肉分離之聲，劍刃齊齊整整隔開芥娘的脖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溫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直到頭顱落地，芥娘的眼睛還怒睜著，直直地看向溫洛的位置。
這畫面，太具有衝擊力。
鮮血很快在芥娘身下匯成一灘。
這突如其來的血腥場面將溫洛震住，她本就受傷，現在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顧晏之將她緊緊摟住，大手輕撫她的後背。
「阿洛，別看。」另外一隻手捂上了溫洛的眼，「我帶你回家。」
蕭占全手裡握著還在滴血的劍，他面無表情地把劍在衣袖上拂過，攔在二人面前，"顧大人，今天你恐怕沒那麼輕易離開。"
兩側的黑衣人來勢洶洶，顧晏之的親衛隊也分毫不讓，兩邊一時之間，僵持不下。
顧晏之將溫洛抱起，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讓開。」
溫洛很疼，將臉埋在顧晏之胸前，聞到了帶著鐵鏽的血腥味和熟悉的寒竹香，是他以前，常年服藥之後的藥香。
她忽然意識到，在拖下去，她真的不流血而亡，也會被疼死。
「蕭占全……我與你，也素無恩仇，你為什麼要如此害我……」溫洛聲音哽咽，完全是疼的。
「你為什麼，還不放過我……」
溫洛前半句是只想快點離開，後半句是動了點真感情。
被人算計帶到這裡，又莫名其妙挨了兩刀。
換誰，都委屈。
蕭占全這才看清楚，她肩上，兩個血口，還在流著血。
是剛剛他離開的時候，芥娘捅的。而他若沒有給她點靜穴，憑她完全可以躲開芥娘的刀……
「你……你別怕，我這就去找大夫……」蕭占全剛剛的不退讓消散全無，顫抖的聲音，暴露了他的慌亂。
溫洛朝著顧晏之搖搖頭，「我不要他找的大夫……」
說著，聲音已經漸漸的小了下去，此刻，她想罵人，但都沒有力氣了。
蕭占全無力地垂下了手，示意兩側自己攔著的人讓開。
雙方人馬撤去，院落里，只有蕭占全腳邊四個粗製的陶罐依舊。
「王爺……」其中一個屬下小心翼翼問道，「人都走了，要不要我們去打探一下？」
蕭占全這才收回神，「不必了。」
此番之後，顧晏之想必會把人看得更加嚴實，就算派人去，也打探不到什麼。
想來，顧晏之也會給他找最好的大夫。
只是，這一切的一切，都像陰差陽錯，他那時候，若沒有把他交給顧晏之，今天若要是再快一點……她便能看到這四個，只有她知道用途的陶罐。
到時，她就會信自己說的，可一切，都沒有假如。
蕭占全第一次，知道了悔的滋味，原來是苦澀。
…………
「大人放心，這行兇之人力氣小，萬幸傷不深，血已經止住，且用了最好的金瘡藥，好生修養……不日便能恢復」
溫洛已經疼得有些迷糊，聽見大夫的話，不僅僅是她鬆了一口氣，顧晏之握著的拳頭才緩緩鬆開。
「多謝大夫……」
漸漸地，說話的聲音一點點小了下去，溫洛徹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待她醒來之後，已是第二天。
「顧晏之……」溫洛聲音有些沙啞。
她昨夜發燒了，燒得迷迷糊糊間，除了丫鬟進進出出端水的身影之外，便是顧晏之。
擦洗，換藥，餵她喝藥。
「我在，阿洛。」顧晏之眼下有一片青黑，他握住溫洛有些冰涼的手，「我在，我在。」
「我沒事……」溫洛扯起一抹笑，卻又不小心牽動傷口，皺起眉頭，本是安慰的笑，卻在這一刻成了苦笑。
」我父親是翰林院編修，他不過才貪墨了幾千兩，而你——」她猛地掐住溫洛的下巴，「你的夫君，卻在四年前泰元血案中，將……將我的父親……」
芥娘的聲音有些抖，卻如何也說不出父親是被嚇死，而非被抄家治罪。
溫洛被迫仰起頭，從芥娘斷斷續續的話里，推測出是與顧晏之有仇。
「芥娘，你心也知，四年前，我還未出現。」溫洛在努力拖時間的同時，也在自救。
靜穴在的位置便是在肩頭，因為剛剛芥娘捅的一刀，她現在隱隱能察覺可以動，但太大的動作，卻是不能。
"住嘴！"芥娘突然暴怒，匕首又一次狠狠扎入溫洛肩頭，「你嫁了他，就是他的妻！我殺不了顧晏之，難不成還殺不了你嗎！我要為父親報仇！」
「我也叫顧晏之體會，什麼叫痛徹心扉！」
鮮血又一次順著素白的衣衫蜿蜒而下，溫洛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痛呼出聲。
芥娘拔出匕首，欣賞著那刺目的紅色，眼中閃爍著病態的愉悅。
「今日，我便送你去見閻王，以告我父親，在天之靈。」
溫洛閉上眼睛，正蓄力的同時，腦海中浮現顧晏之那雙如墨般深邃的眼眸。
昨日，他還教自己寫他的名字，繁體的顧晏之三字，寫起來筆畫真是多極了……
"怎麼，不說話了？"芥娘的匕首抵上溫洛的咽喉，"求我啊，說不定我心一軟——」
「我溫洛寧可死，也不會向你這種人求饒。」溫洛睜開眼，目光如炬。
「說打底，與你有仇的不是我，況且，說什麼仇怨也好，貪墨是真，國有國法，我夫君秉公執法，而非你，不過打著為夫報仇的幌子，倚強凌弱。」
芥娘臉色驟變，匕首高高舉起：「你去死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中芥娘持刀的手腕。
她慘叫一聲，匕首噹啷落地。
溫洛驚恐回頭。
和風茶館的大門轟然倒塌，煙塵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策馬而入。
玄色衣袍上血跡未乾，俊美的臉龐因憤怒而顯得格外凌厲。
「顧……」蘇玉瑤臉色煞白，「你不是在上朝？」
顧晏之翻身下馬，腰間長劍已然出鞘，芥娘驚恐不已，顧晏之卻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她，徑直走向溫洛。
「阿洛……」他聲音微顫，伸手撫上她蒼白到沒有血色的面頰。
「疼死我了……」溫洛有氣無力說道，「快，幫我解開靜穴，蕭占全……給我點了這個穴位，我動不了……」
顧晏之迅速點了一下，將搖搖欲墜的溫洛摟入懷中。
芥娘看著這一幕，恨意幾乎燒毀了理智。
她突然撿起地上的匕首，瘋了一般沖向二人，「都給我去死吧！
顧晏之眼神一凜，抱著溫洛側身避開，同時長劍如電光般刺出——
但一道身影比她更快，只聽皮肉分離之聲，劍刃齊齊整整隔開芥娘的脖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溫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直到頭顱落地，芥娘的眼睛還怒睜著，直直地看向溫洛的位置。
這畫面，太具有衝擊力。
鮮血很快在芥娘身下匯成一灘。
這突如其來的血腥場面將溫洛震住，她本就受傷，現在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顧晏之將她緊緊摟住，大手輕撫她的後背。
「阿洛，別看。」另外一隻手捂上了溫洛的眼，「我帶你回家。」
蕭占全手裡握著還在滴血的劍，他面無表情地把劍在衣袖上拂過，攔在二人面前，"顧大人，今天你恐怕沒那麼輕易離開。"
兩側的黑衣人來勢洶洶，顧晏之的親衛隊也分毫不讓，兩邊一時之間，僵持不下。
顧晏之將溫洛抱起，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讓開。」
溫洛很疼，將臉埋在顧晏之胸前，聞到了帶著鐵鏽的血腥味和熟悉的寒竹香，是他以前，常年服藥之後的藥香。
她忽然意識到，在拖下去，她真的不流血而亡，也會被疼死。
「蕭占全……我與你，也素無恩仇，你為什麼要如此害我……」溫洛聲音哽咽，完全是疼的。
「你為什麼，還不放過我……」
溫洛前半句是只想快點離開，後半句是動了點真感情。
被人算計帶到這裡，又莫名其妙挨了兩刀。
換誰，都委屈。
蕭占全這才看清楚，她肩上，兩個血口，還在流著血。
是剛剛他離開的時候，芥娘捅的。而他若沒有給她點靜穴，憑她完全可以躲開芥娘的刀……
「你……你別怕，我這就去找大夫……」蕭占全剛剛的不退讓消散全無，顫抖的聲音，暴露了他的慌亂。
溫洛朝著顧晏之搖搖頭，「我不要他找的大夫……」
說著，聲音已經漸漸的小了下去，此刻，她想罵人，但都沒有力氣了。
蕭占全無力地垂下了手，示意兩側自己攔著的人讓開。
雙方人馬撤去，院落里，只有蕭占全腳邊四個粗製的陶罐依舊。
「王爺……」其中一個屬下小心翼翼問道，「人都走了，要不要我們去打探一下？」
蕭占全這才收回神，「不必了。」
此番之後，顧晏之想必會把人看得更加嚴實，就算派人去，也打探不到什麼。
想來，顧晏之也會給他找最好的大夫。
只是，這一切的一切，都像陰差陽錯，他那時候，若沒有把他交給顧晏之，今天若要是再快一點……她便能看到這四個，只有她知道用途的陶罐。
到時，她就會信自己說的，可一切，都沒有假如。
蕭占全第一次，知道了悔的滋味，原來是苦澀。
…………
「大人放心，這行兇之人力氣小，萬幸傷不深，血已經止住，且用了最好的金瘡藥，好生修養……不日便能恢復」
溫洛已經疼得有些迷糊，聽見大夫的話，不僅僅是她鬆了一口氣，顧晏之握著的拳頭才緩緩鬆開。
「多謝大夫……」
漸漸地，說話的聲音一點點小了下去，溫洛徹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待她醒來之後，已是第二天。
「顧晏之……」溫洛聲音有些沙啞。
她昨夜發燒了，燒得迷迷糊糊間，除了丫鬟進進出出端水的身影之外，便是顧晏之。
擦洗，換藥，餵她喝藥。
「我在，阿洛。」顧晏之眼下有一片青黑，他握住溫洛有些冰涼的手，「我在，我在。」
「我沒事……」溫洛扯起一抹笑，卻又不小心牽動傷口，皺起眉頭，本是安慰的笑，卻在這一刻成了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