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旖旎好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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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正時刻,已是天光大亮,紗帷半垂下,燭影闌珊,屋裡燃了一夜的燈,在此刻也只剩臘淚。

  顧晏之睜開眼,頭頂是素色卻依舊不失華貴的雙連纏枝帳。

  他緩過神來,意識自己還在長三堂子,而關於昨夜種种放浪形骸,旖旎畫面不斷閃過……

  他欲抬起手,卻發現自己手還拉著她,十指交扣,繾綣難分。

  他側過身,見她睡得正熟,雲鬢散亂,羅衫半褪,露出一截凝脂般的臂膀,她不滿地嚶嚀一聲,朝著他近攏幾分。

  二人髮絲勾纏一處,似永不分離。

  想到這,顧晏之為自己這荒唐的想法笑了笑。

  將人抱在懷中,顧晏之不由發出幾分滿足的謂嘆。

  原來,春宵苦短日高起竟是如此。這一刻他突然理解前朝昏君陳王,為何如此寵愛那傳說中的貴妃。

  功名利祿,奪權謀利,都不過握珠在抱。

  就在顧晏之生平第一次懶起時,還想抱著暖玉在懷一會,卻只聽懷中人帶著幾分倦意問道:「什麼時辰了?」

  顧晏之答了:「還早,再睡會。」

  溫洛打了個哈氣,卻是搖搖頭,她能察覺到時辰不早了,「起罷,讓人看見,成什麼樣子。」

  「何況,這還不是咱們的家呢。」

  聽到這話,顧晏之眉頭展開,心中甚喜,將人放開。

  待在這,雖無人知曉,卻始終不是正經地方,若傳出去,於她名聲也不好,歸京的船舶早已備好。

  早出發,風險越小,蕭占全還在虎視眈眈。

  「今夜,我們便啟辰歸京,我們的家,在京都。」

  溫洛仍舊有幾分沒睡醒,被他扶著起來,聽這話,只是點點頭,顧晏之哪裡見過她如此嬌柔模樣。

  笑著拿了她的衣衫,玩笑道:「夫人,讓為夫伺候夫人穿衣。」

  溫洛抬起手,任由他給自己穿上衣衫,穿好之後,卻又倚靠在床頭,閉上了眼,一副累極了的模樣。

  丫鬟聽到屋裡的動靜,魚貫而入,服侍著溫洛洗漱過,二人又用過早膳,一頂小轎,親自到了屋外,溫洛被扶著上轎。

  余娘子看著那頂左右都有人護著的小轎消失在院門,收回心神,對著身邊丫鬟道:「將人都叫來。」

  說著,將那裝在匣子中滿滿的一盒銀票珠寶也隨意遞了過去。

  丫鬟明白,余娘子這是要訓話了。

  那貴人今早離去前,呂千戶可是再三叮囑過,若有一絲關於那嬌主貴人的閒言碎語傳出去,她們的堂子,便也不用開了。

  而那貴人,在在屏風後面,神色看不清楚。

  當時余娘子弓著腰,只討好笑道:「呂千戶和貴人放心,知道此事的,堂子裡現在只有我還有這丫鬟,涉及此事的婆子們,打發的打發,決計不會亂嚼舌根。」

  「其他人,便都沒有知曉此事的。」

  余娘子此話不假,長三堂子本就宅院眾多,將溫洛抬進來時,便只是後門一頂不打眼小轎,每天迎來送往,誰也不會去留意。

  只聽屏風背後,指節輕叩案幾,一聲,一聲傳來,許久才有一道冷冽的聲:「收刀吧,叫他們下去。」

  呂千戶收起了繡春刀,錦衣衛們退出房間。

  余娘子明白,那貴人剛剛只怕存了滅口的心思,只是溫姑娘服了相思引,不會知道貴人送她來的,是這等地方。

  再加上,有溫姑娘緣故在,這堂子,才算保住……

  只是,真能保住嗎?

  憑溫姑娘的心性,若是有一天,記起所有的事情,只怕,他們都會被牽連。

  便是賭那位大人辦事公允,不會遷怒她們,可余娘子也賭不起。

  「那藥,你可還有什麼欺瞞?」顧晏之冷聲問道。

  剛剛余娘子說將人已經打發走,他便知道,這鴇母是個聰明識時務的,為了這堂子,也不會刻意欺瞞。

  可他心中,隱有不安。

  余娘子叫從八歲起,就跟著自己的丫鬟也出去,這才搖搖頭,道:「大人,民婦不敢有隱瞞,相思引不會傷人,只是會叫人愛上男子……」

  「可有解藥?」


  「未有所聞。」

  顧晏之沉默了片刻,余娘子心中忐忑,許久才聽道:「管好嘴巴,下去。」

  從回憶中脫身,這一天,余娘子叫來眾人,眾人都以為尋常訓話。

  余娘子卻只說,她要和幕後東家辭行,叫他們保重。

  姑娘們一下就變了臉色,余娘子雖嚴厲,這麼多年,卻從未傷及性命,那等子傷天害理,逼良為娼的事,也從未做過。

  向來對事不對人,最是平允,雖有狠厲手段,卻也算得上一等一的好鴇母。

  她若捨去,說不定,待溫姑娘恢復之後,還能保住眾人。

  余娘子帶著和從小跟著自己的丫鬟,已經這麼多年攢下的錢財,離開了長三堂子。

  「媽媽,那咱們到何處去?」

  余娘子雇了馬車,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處錦繡堆成的富貴窩,道:「一會莫要叫我媽媽了,我已不是鴇母,你叫我余娘子吧。」

  這才答起小丫鬟的話來,「咱們找處山清水秀的僻靜地方……」

  二人登上馬車,余娘子不再留戀,車夫隨著車夫駕一聲,車輪滾滾往前。

  一會,車廂內卻有一陣迷煙,余娘子看著小丫鬟已經中招。

  她捂住口鼻,這煙,不是謀財害命之煙,只叫人昏迷罷了。

  外頭有諸多腳步聲,余娘子將計就計,順勢假裝昏迷過去。

  只見他們進了一處府邸,而說話的人,竟然是帶著特有公鴨嗓的男子。

  金陵城內,能有內官的,只有賢親王府!

  余娘子腦中回憶著這位神龍不見擺尾,向來行蹤神秘的王爺來。

  來長三堂子的不乏有金陵城中的官員,酒過三巡,聽過在席間論說這王爺。

  只知道是一位性子不定,卻輕易不管事的富貴閒散王爺。

  自己也向來沒有得罪過賢親王,為何要把自己帶來?

  余娘子心中隱隱有答案,她覺得,這件事,大抵和那貴人有關……

  正想著,被帶到了一處屋子中,被丟在地上,太監特有的聲音道:「王爺,人帶來了……可要潑冷水讓人清醒清醒?」

  一道沉緩慵懶的聲音隨即響起:「哼,那老東西都沒有昏,呼吸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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