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水下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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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洛又躲回水下,但天公不美,手腳卻在此刻突然抽筋。

  顧晏之在聽到動靜的一瞬間,就朝著這個方向游來。

  他精通水性,加之體力極好,只幾個呼吸間,終於捕捉到那一抹飄動的身影,心中一松,隨即又湧起一股怒意。

  溫洛察覺身後水波震動,心中一緊,加快了划水的速度。

  她的肺仿佛要炸開,卻不敢浮出水面。她知道,一旦被他抓住,便再無逃脫的可能。

  「溫洛!」他在心中吶喊,水下的聲音無法傳達,只有氣泡從唇邊溢出,緩緩上升。

  此刻,似有所覺,溫洛心跳如鼓,她回頭望了一眼,遠處,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而來,衣袂在水下飄蕩,仿佛水中鬼魅。

  他加快速度,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

  溫洛猛然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用力一蹬,身體如魚兒般滑向更深的黑暗。

  兩人的目光在水中交匯,顧晏之只看到了,她眼中滿是抗拒與恐懼。

  溫洛如臨大敵,拼盡全力往前游去,手腳抽筋卻在提醒著她,再不停下,只怕要命喪當場。

  還不等她做出反應,衣裙已經被死死地拉住。

  水下的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溫洛體力不支,身體開始緩緩下沉。顧晏之趁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入懷中。

  她的掙扎漸漸微弱,意識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他急促的心跳聲。

  他抱著她,迅速浮出水面。夜風拂過,帶著江水的濕冷。他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你逃不掉的。」他低聲呢喃,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溫洛大口大口呼吸著,一絲力氣都無,任由他抱著,心中悲涼一片。

  很快,二人被尋聲而來的小船帶上岸。

  二人身上衣物揭示濕漉漉,而這船又小,只有鄧銘帶著兩個錦衣衛,鄧銘別開眼,不敢看溫洛,朝著顧晏之道:「大人,岸上的客棧已經清理了出來,早春寒涼,可先換身衣衫。」

  顧晏之嗯了一聲,看著越來越靠近的岸,以及靠著船艙,臉色蒼白,哆嗦個不停,一雙眸子恨恨看著自己的的溫洛,冷聲道:「取兩件衣衫來。」

  鄧銘先是一愣,這小船上,哪裡來的衣衫?後一瞬間又反應過來,將身上的批風解了,又叫在前頭划船錦衣衛的外批也解了,遞了進來。

  「大人,這衣衫料子糙了些……」鄧銘膽戰心驚地道,此女子都讓顧總督親自跳了三月的長江去救人,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穿男子的衣衫……這不合禮數。

  顧晏之嗯了一聲,不容拒絕地給溫洛披上,淡淡道:「她身子不好,江風一吹,只怕更不好,借的衣衫,多謝。」

  鄧銘連連道:「能為大人分憂,是小子們的榮幸,萬萬擔不起一聲謝。」

  聞言,溫洛嗤笑一聲,「顧晏之,你當真是狗官,底下人如此奉承你。」

  這一聲狗官,聽得鄧銘心裡一咯噔。

  卻不料,顧總督上手將外披給那女子塞好,輕笑出聲道:「看來身子已是大好了,都這個時候,還與我出言不遜。」

  溫洛本想掙脫開這裹在外頭的衣衫,雖沒什麼異味,但裹在濕漉漉的衣衫裡面,十分不好受,卻不知顧晏之是怎麼弄的,她掙脫不開。

  「好不好,都與你無關,給我解開。」溫洛見他不為所動,偏偏一副她說什麼都不生氣的模樣,心裡更加沒底。

  不,不應該是這樣,他應該會憤怒,應該會叫人把自己拖出去打板子,或者直接將她發賣,說些狠話,再給她甜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這不對勁。

  顧晏之看她徒勞掙扎,輕笑一聲,好性子解釋道:「江風大,你先披著,忍一忍,靠岸之後再換,不然,就不單是寒氣入體那麼簡單。」

  溫洛喪了氣,她現在只感覺冷到沒知覺,風再一吹,面龐都有幾分無知無覺。

  鄧銘出聲道:「大人,這裡還有一件,要不您先穿上,後半夜江風大……」

  顧晏之搖頭,「不必。」

  正說話間,碼頭已經靠近,兩側火把林立,照得亮如白晝,鄧銘及其有眼色地先上了岸。


  岸邊已經有人捧著大氅外披候著,鄧銘拿上了船。

  顧晏之給溫洛解開錦衣衛的外披,將大氅遞給她,溫洛接過,冷聲道:「你背過去。」

  她衣衫全是濕的,正往下滴著水珠,直接穿上,恐怕不出片刻,也要濕了。

  顧晏之笑了笑,倒是沒有再多說什麼,背過身去,只聽後頭傳來衣衫的摩挲聲。

  溫洛只脫下了外頭的衣衫,她為了跑路穿了三四件,當初在水底下潛游時,也是衣衫落水太重,導致手腳抽筋。

  裡頭一件素色中衣,雖是濕的,但比起剛剛四五件濕漉漉的貼在身上,要好太多。

  鞋子卻是已經落入了江底。

  顧晏之轉過身,看她把自己裹了起來,露出的面色卻蒼白如寒玉,只一雙眸子在夜色和遠處的燈火之下,亮如星子。

  她說,「顧晏之,我累了,你真的不能放過我嗎?」

  回答溫洛的,是顧晏之打橫將人一把抱起,岸上兩側皆是護衛和錦衣衛,火把照得透明。

  這就是不會了,溫洛確實累,乾脆不再問。

  此刻,正是夜色如墨,岸邊的蘆葦在微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響,遠處山巒若隱若現。

  溫洛被他裹得嚴嚴實實,一點都沒有露出來,外頭看不真切,卻只聽到顧晏之壓低吩咐的聲音:「將船上那些衣物燒了,今日之事,叫他們管好嘴巴。」

  溫洛忍不住嗤笑,顧晏之的占有欲,真是強到極致。

  顧晏之的隨從招呼眾人去喝酒暖暖,再將一個錢袋的包裹給了鄧銘,鄧銘心領神會,特意去吩咐了剛剛在船上乘船的兩個小子嘴風嚴些。

  溫洛被他抱著,心知自己已經落入了他的天羅地網此刻再做什麼掙扎,只是無用功。

  客棧的天字號房刻意被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連床榻上,也換了上好的絲錦被褥。

  顧晏之將溫洛放在軟榻上,溫洛兀自把大氅拿開,睜開眼,好一會才適應屋裡的光亮。

  屋裡很暖和,已是開春,角落裡卻有四五個炭盆燒著,想也不用想,必然是刻意吩咐下去的。

  脫了大氅,也沒有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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