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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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銘又道:「那女子賃了城內一處小院,又在一處名叫慈心堂的醫館給人看病問診。」

  「說來確實是個機敏女子,男扮女裝,若不是總督大人提醒,還真叫她連我們的人也騙過去了。」

  聽著鄧銘的話,顧晏之不置可否。

  溫洛膽識過人,簡直不像個女子,又極為聰慧,他早有領教。

  叫人給鄧銘賜座,鄧銘沒有推卻,笑著道:「現下陛下和上下的人,都盯著指揮使大人,故此指揮使大人不能親自前來,不過來前特意囑咐我,總督大人可是我們大人的再生父母也不為過。」

  話裡面真真假假,有誇大的成分。

  但如果沒有顧晏之的幫忙,毛項確實是逃不過這一遭。

  便是不死,也只怕要掉層皮,指揮使一職保不保得住是一回事,只怕命都要沒了。

  他們這些底下跟著毛項的人,也哪裡能落得好。

  所以對顧晏之的感謝,確實也是實實在在的。

  在找溫洛上這件事上,更加用心。

  二月和三月金陵城內租房,落戶的有四百九十一人,而其中獨身一人租賃的有一百一十八人。

  他們便在這一百十八人中一家家挨個查找,私底下先拿著畫像比對。

  大部分,只需一眼,便能知曉不是。

  如果感覺有可疑的男子,更是搜身,確定是男兒身,而並非男扮女裝。

  前前後後,所花時間,不到五日。

  在五日時,終於找到了畫上女子。

  雖是男扮女裝,卻是當得起俊俏公子之稱。

  暗探和錦衣衛現在已秘密將溫洛住處包圍,連慈心堂那,也圍了人。

  偶爾會假裝去看病,不過那小娘子倒是個性好的,有暗探去看病,連陳年老傷都看出來了。

  還叮囑那暗探下雨天要多注意,不然上了年紀可遭不住。

  最後反倒是將那去監視她的暗探弄得紅了個大臉。

  不過這些話,卻是不能說的。

  「回了你們指揮使大人的話,替我多謝指揮使。」

  顧晏之的話落地,將鄧銘的心神拉了回來,笑道:「總督大人放心,您的事情,錦衣衛必然全心全力去做。」

  「便是南下官船,上頭的人也已經篩過一遍,保准都是可心的,您儘管支使就行。」

  之後又是一番賓主盡歡。

  此刻,在官船之上,顧晏之站在甲板之上。

  正是日出時刻,江花紅勝火,江水藍如藍,伴著風習習,直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望著開闊無垠的江面,鄧銘在後頭扶穩了巾帽,才開口出聲道:「總督大人,金陵來信,急。」

  顧晏之回過神,不徐不疾先下了甲板去。

  「總督大人,那女子在幾日前,搬離了原來租住的地方,現在搬到了那慈心堂東家裡去。」

  從金陵到京都的信,便是加急也是要四五日,而這封信,卻是在得知溫洛搬家之後第一時間,就已經寄出。

  不過信倒京都的時候,他們卻已經出發南下,又轉了一道,這才耽誤了些功夫。

  「不過,大人放心,那處都有小子們日夜輪崗,不會叫人跑了去。」鄧銘又補充道。

  顧晏之的表情看不出有什麼變化,只淡聲道:「她聰慧非常,你們盯著的人,可別露了陷。」

  鄧銘點點頭,「大人放心,小子們都是個中老手,做事也是一等一的小心,斷然不會出現在那女子面前,只在暗處盯著,自不會叫她看出破綻來。」

  此次,指揮使毛項將鄧銘派來,全權調度金陵城的錦衣衛,可看得出對這件事的重視非同小可。

  「坐,吃盞熱茶。」顧晏之招呼人坐下,「這茶是今年春雨前的龍井吧,你的安排,十分細心。」

  鄧銘全權負責此次出現,連同船上的吃食用度,聽到自己的安排被誇贊,連特意準備上好的茶也品出來了。

  在感慨顧總督細心至此的同時,也不由得覺得總督大人並不像傳聞那般不近人情,待人反而十分溫和。

  有些不好意思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道:「我是粗人,不懂什麼茶,不過這些事底下人孝敬上來的,這茶遇上大人,也算是良馬遇上了伯樂。」


  顧晏之被他的比喻弄得一怔,復又一笑,「鄧小旗本是毛指揮使愛將,不然我便是要讓毛指揮使割痛舍愛,討來鄧小旗做個副親衛也是使得。」

  鄧銘也笑了起來,顧總督大人的親衛,那便是萬里挑一的人才,放出去之後,便是七八品的武官,何況是副親衛頭頭?

  是極體面的。

  「總督大人抬舉則個了。」鄧銘見顧晏之有意拉進和自家指揮使大人的關係,也知曉裡頭有三分真,幾分玩笑在。

  顧晏之慢慢喝著茶,鄧銘又喝了幾杯,實在喝不出個什麼雨前雨後,見顧晏之正看著那金陵來的信。

  不過短短几句,交代那女子搬家的新住處,卻低頭看了許久

  忍不住開口問道:「總督大人,這女子性格頑劣,又膽大包天,您為何又不辭辛苦,親自去逮人,吩咐小子們一聲,自然可以將人從金陵壓回京都。」

  「不過一女子罷了,哪裡值得您奔波勞碌?」

  指的是,溫洛出逃,燒了那銅雀閣,又跑到金陵男扮女裝做起了大夫,樁樁件件,都不似閨秀女子能做得出的。

  說是大逆不道也不為過。

  顧晏之輕笑一聲,想起鄒有孝,龐屹等人,包括自己也在她手裡頭吃過虧。

  「總之,她不一般。」顧晏之不預解釋太多,搖搖頭,將信紙折起,放在燭台上燒了。

  才淡聲問道:「可是後日抵達?」

  鄧銘點點頭,「三月皆是順風,且沿途卡口已打點好,不會有人來查,若是快的話,明日晚上,便能到金陵碼頭。」

  顧晏之恩了一聲,修長的手指一下又一下點在桌上,許久,才道:「我去金陵一事,不可聲張,你叫金陵的錦衣衛們,先在金陵城裡散消息出去。」

  「說我舊病成疾,在京都靜養。」

  如此,便更加穩妥。

  而且他和陛下告假的原因,也是有疾,真真假假,反而會叫人分不清。

  鄧銘退出去了,他們錦衣衛自然有自己私底下聯繫的方式,待到他到金陵時,只怕她還認為,自己在京都。

  顧晏之閉目養神,腦海中浮現出一雙驚恐的多情目來。

  一場春雨,從天空靜靜飄下,在江上激起漣漪一片。

  正是萬籟俱寂,昏暗燈火之下,顧晏之立在甲板之上,他突然想道,此般天地遼闊,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些甚麼。

  薄涼的唇,忍不住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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