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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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晏之的心隨著溫洛的主動靠近,有片刻的柔軟,不由得拉上了她的手,往前走去,邊道:「你倒識趣,知曉這廟會有惡棍歹徒拐子,最喜歡趁著這人來人往之際,看上貌美的小娘子,蒙汗藥一抹,便會將人奸淫擄掠,再行賣去。」

  溫洛聽出了他話里的調笑,卻笑不出來,顧晏之這又是敲打自己,不要離他太遠吧?

  不過溫洛也沒想過這個時候跑,前後左右都是伴做家丁的親衛,她跑不了。

  收回心神,溫洛決定好好享受這次古代風情民俗游,東瞧瞧西望望,確實熱鬧非凡,有踩高蹺的,在高索上行走的孩童,看得人心驚膽戰,底下還有人翻著筋斗,引得圍觀的人群連連叫好。

  見她看得開心,顧晏之也不催,待她看夠了,才帶著她往前頭走去。

  二人走進了一處搭高的台子之中,這處明顯人少了許多,不像剛剛在底下,人擠人。

  且因臨高的緣故,將廟會各處盡收眼底。

  「這是什麼地方?」溫洛不由得問。

  顧晏之笑笑,「給人看節目之地,你喜歡看,便在這裡看吧。」

  溫洛環顧四周,才知這恐怕是花錢買的包廂一般,特權階級或富貴人家想看廟會,而又不想失了身份,以示區別之地。

  這一下子,想看廟會的熱情便消了一半。

  雖還是笑著,卻總感覺,這仿佛在吸著人的血,才能站在這上頭。

  顧晏之卻突得起了興頭,指著不遠處三丈長的杆子上,幾個正在頂端做出各種動作的人道:「你可知那是什麼?」

  溫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只見。那杆子頂的人突然金雞獨立,口裡還噴出火焰來,看著煞是兇險。

  「不知道。」溫洛老實道,心中為那人擔憂。

  這掉下來不得東一塊兒西一塊?

  顧晏之笑笑:「我小時候,拎著綏之出來玩,最愛看爬杆,但是只覺這爬杆人厲害的緊,長大了就去做爬杆……」

  說著似想起什麼來,搖搖頭道:「後來,我把這個和父親說了,父親責怪母親對我失了管教,命人給我請來了武師,讓我爬杆,我才發現我懼高……」

  「母親一定要我爬上去,那是用三張方桌疊摞在一塊的……」

  「那後來呢?」溫洛問。

  顧晏之笑笑,「後來,我便爬上去了,下不來再上頭曬了一天。」

  爬下來後,差點摔死。母親父親,一院子的人,只是看著。

  溫洛嘖嘖兩聲,這古人的教育真是變態,兒子有個愛好可以不支持,誰知道他恐高的情況下,還非得要用這麼病態的方式逼他,怪不得顧晏之如此執拗。

  「不說這些了,除了剛剛的金雞獨立,下一個便是鍾馗抹額,再下一個便是玉兔搗藥,你信不信?」

  顧晏之的話剛出口,只見,那杆子頂部的人已經換了動作,他將兩手高高舉起,又分別向著額頭而擦去,而那雙手立起,懸空的動作更是看得人驚心。

  連帶著溫洛,也不由得閉了眼,膽戰心驚不忍在看,顧晏之留意到她的動作,笑道:「這些都是跑江湖的,就是以此為生,萬萬不能摔了,摔了就是砸飯碗……還丟了在這行的名聲。」

  「你睜開眼,放心看就是。」

  溫洛拉了他的衣角,「你不是說去賞梅嗎,咱們走吧。」

  見她果真害怕,臉都白了三分,顧晏之問:「你懼高?」

  溫洛點點頭,「恩。」

  她恐高,很恐高。

  似是想起了什麼,顧晏之止了笑:「那走吧。」

  過一會,人少了,顧晏之才道:「這高,你若真怕,下次我便不指給你看了。」

  他小時候也怕,清楚那是什麼感覺。

  到了寺中,繞過課頌的僧侶,求佛的香客,又繞過生了窄小的苔蘚青石板路,面前變得豁然開朗,一大片的蠟梅映入眼帘,香味也隨之撲鼻而來。

  梅園中還有二三游者,卻因園子很大的緣故,更顯幽靜。

  這時,卻聽得一陣男子爽朗的笑聲傳來,幾隻擋路的臘梅被人扒開。

  來人分明是蕭占全。

  他的視線在溫洛的臉上掃過,終於停在顧晏之身上,卻恭恭敬敬鞠了一禮,「顧大人,上次一別,許久不見,旁邊這位想來是尊夫人吧?」


  溫洛充當木頭人,他明明知道自己是顧晏之的養在外頭的妾,知道他要娶孟小姐,這麼問,是故意的。

  顧晏之不顯山露水,笑笑,道:你身上那傀毒的味道連臘梅香也蓋不住,怎麼,是誰有那麼大本事,給你下了一月一解的傀毒?「

  蕭占全臉上的笑有一瞬間的扭曲,「不勞顧大人擔憂,……」

  他的眼神掃過溫洛,「只是,肯定不是枕邊人給我下的毒,顧大人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

  說完,笑了笑,風騷地在冬天搖著摺扇離開了。

  龐屹上前來,道:「大公子,可要派人盯著?」

  顧晏之搖搖頭,「不必,他愛在嘴上占些便宜,最近又與蕭蘭蕤走得近……他們二人的渾水不必趟。」

  龐屹點點頭,溫洛卻咬碎了牙,蕭占全此人,內心惡毒。

  剛剛話里的意思,枕邊人?是在提醒顧晏之,自己未必和他一心嗎?

  顧晏之見她一副垂眉不語的模樣,安撫道:「那人神智有些不清,發病起來更不是什麼好人,你不用怕,我也沒有懷疑過你。」

  溫洛點點頭,等再回到銅雀閣時,天已經完全黑透,好在顧晏之因有公事,提前離開。

  不然溫洛怕自己累得沒耐心去敷衍做戲。

  就在她累得躺在床上時,說好再也不出現的蕭占全又神出鬼沒的打開了窗。

  他笑嘻嘻地看著溫洛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彆氣,彆氣,我們做個交易。」

  他將一瓶大拇指大的瓷瓶放在桌上,「你替我把這個下在顧晏之的茶水或者飯食里,我就帶你離開?怎麼樣?」

  不等溫洛說滾。

  蕭占全笑眯眯道:「你可能還不知道,五日之後,顧晏之會提前接你回國公府,到時候你是真的跑不了。」

  溫洛這才有了些反應,「你怎麼知道?」

  他若是這麼容易就信了他的話,枉活兩世。

  蕭占全見她開口,笑著道:「很簡單,因為我啊……」

  溫洛挑眉,毫不留情地打開他伸過來的手,「想和我談,就把你的爪子拿遠點。」

  「好大的脾氣。」蕭占全笑嘻嘻道:「我老實告訴你吧,我是殺手,我把孟小姐給殺了,我還叫人傳出消息去,顧晏之克妻。」

  「你說,他會不會也把你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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