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磨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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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點疼,你忍著點。」溫洛看了一眼那箭矢,話音剛落,蕭占全只感覺背後一緊,卻是一枚箭頭拔了出去。

  她的動作倒是利落,想必劃開顧晏之脖子時,也是這樣子——乾淨利落。

  想到這,蕭占全舔了舔嘴唇,有些興奮。

  溫洛重重地拍了拍他的頭,「你晃什麼,還有一個箭頭。」

  那一巴掌把蕭占全打懵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打他的頭,還是像大人打小孩一樣侮辱的姿勢。

  剛想起身,讓溫洛好看,背後劇痛,讓他又忍不住晃動了一下,這次沒有巴掌,只有溫洛凌厲的聲音:「你這血的顏色不對,估計箭上有毒,趕緊走,去找個大夫看看,別死我這。」

  天邊已經微微有了魚肚白,蕭占全扭了扭脖子,轉過身來,露出笑:「多謝姐姐關心,不過我天生帶毒,什麼毒都毒不死我。」

  說著,伸出手,那手心裡是一隻張牙舞爪的黑蠍子。

  想像中的驚恐沒有出現,溫洛瞧了一眼,突然覺得面前這人,像極了小學生,愛逗女生的小學生。

  「別叫我姐姐。」溫洛拿過他手裡的那隻蠍子,猛地一瞬間丟在地上,腳隨即覆了上去。

  蠍子炸出雪花,溫洛想起了這人是誰,隱殺地山腳下的戴面具男子,把自己抓回去的人。

  溫洛抬起頭,只覺心中大恨,他與她素來無仇,他卻壞了自己的事,若是當初沒被他抓回去,交給顧晏之。

  哪裡會有後來的顧晏之知道她是穿越者,知道她的血可以治他的病,又對自己食髓知味,死纏不放……

  「你叫什麼名字?」他說他是顧晏之的仇敵,她看未必,不過今天顧晏之的人來抓他,背上和身上的傷,也沒收力,在深些,會致命。

  那就讓他們狗咬狗好了。

  蕭占全將溫洛的神情收入眼底,不懂她為何情緒變化如此快。

  「今日你救我一命,你的把柄也在我手裡,那我告訴你也無妨。」蕭占全笑了笑。

  「我叫蕭占全。」

  溫洛看著他,也突得笑了。

  有名字,就有線索,他做的事,以後自己要做的事,都可以推到她的頭上,她還在發愁,沒有人可以做讓她跑的推手。

  「你說帶我走,是真的嗎?」

  蕭占全看著她笑起來,不由得一愣。

  她生得好看,似冷傲寒梅,這一笑卻如暖風拂盡冬雪。

  他就是窺視她的生活時,她的笑眼裡也總帶著愁,沒有像現在這樣,這樣,讓他心跳都停了一般。

  溫洛心裡冷笑,又是一個色胚。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蕭占全又恢復了似笑不笑的陰鬱,語氣帶上幾分像蛇一樣的黏膩,「自然是真,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是要報答你的。」

  「你不是想要路引嗎?你想去哪?我過幾日給你送來。」

  溫洛便知道,這小崽子觀察自己有一段時間。

  「我怎麼知道你說是真是假,還是把路引拿來了,再說吧。」溫洛不吃他畫的餅,雖然這真的很有誘惑力。

  可誰知道,這路引背後,會不會是更深的陷阱。

  「你走吧,天要亮了,我還要收拾你的血。」溫洛冷聲催促。

  蕭占全卻已經拿了一塊布,又不知從懷裡掏出來什麼,低落在布上,清理了起來,背後的傷又一次裂開,流出血,蕭占全加快了速度,道:「我自己的爛攤子,怎麼能髒了你的手……」

  溫洛面無表情看著他收拾,並不阻止,「別再把血滴下來。」

  不一會,點點血跡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柜子後面的一灘,也消失無蹤。

  「我過幾日就來,到時候,肯定會帶著你想要的東西,以報恩情。」

  蕭占全走了,溫洛也睡不著,穿戴整齊,關上窗子。

  她沒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反覆無常,和顧晏之關係似私非友的人身上。

  把弄亂的幾本書和自己的計劃表收拾了一下,幸好她用的是只有她看得懂的字符。

  丫鬟來的時候,還有幾分詫異,「姑娘,不需要開窗嗎?」

  溫洛看了一眼那關死的窗子,「不要,以後也不要開。」


  丫鬟點了點頭,擺上了藥和早膳。

  溫洛喝了藥,問丫鬟道:「秋雨怎麼樣?」

  小丫鬟想了想,答道:「大夫來看過,沒傷及筋骨,養養就好了。」

  溫洛點點頭,中午又是關了門,看書。

  最冷的一個月,就這樣過去了,顧晏之那天之後,也沒有來,倒是出乎溫洛的意料。

  如果他對自己失去興趣就好了,溫洛撥動著帘子上的垂珠,不由得出神。

  若是對自己失去興趣,把自己打發出去,打發得越遠越好,不要礙他的眼,那該多麼好。

  秋雨已經好了,抬起頭,看著溫洛的模樣,以為她是因為世子爺要大婚而傷心,想了想,試探著安慰道:「昨日都怪她們多嘴,提那些有的沒的,平白惹姑娘不快,奴婢多罰她們一個月的月錢!」

  溫洛回過神來,知道她是誤會了,卻又無法和人訴說,自己昨天又夢到家了,可是夢到的是,媽媽抱著自己的牌位哭,爸爸在一旁安慰,卻也紅了眼睛。

  她還能不能回家?她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辦法?

  日子拖得越久,溫洛對這個堅定不移的目標,也有一瞬間的恍惚。

  回家,多麼遙遠,而又多麼美好的詞彙。

  要不,就這樣認命吧。

  認命?這個念頭才浮上心頭,溫洛猛地驚醒,她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難道真的甘心當一個妾室,為他生兒育女,以後和無數的女人,一起爭寵賣笑,困死在這後宅一生嗎?

  不,她絕不。溫洛望著遠處結冰的湖面,突然問道:「秋雨,你是北方人吧?」

  秋雨立在一旁點點頭,「是的,奴婢家住北城門的一處平民窟,娘死後,就被爹賣了,給弟弟治病。」

  「也是個可憐人。」溫洛忍不住感慨。

  秋雨只是笑笑,「這個世道誰不可憐呢,有賣兒賣女的,賣笑求生的,典妻賣子的……姑娘您沒在外頭待過,窮人買來買去,不過是求一口飯吃,一條活路。」

  溫洛笑了笑,卻也很勉強,「你說得對,求一口飯吃……可自己明明可以賺錢吃飯,有人非得要讓自己吃嗟來之食,吃起來,十分不痛快。」

  「罷了,不說這些了,說說北方的冬天吧。」

  溫洛引開了話題,在閒談中,無意得知這北方的結冰的湖,要到三月份才會解凍。

  「這麼晚啊……」溫洛輕聲呢喃道。

  秋雨啊了一聲,似是沒有聽清,又問道:「姑娘您剛剛在說什麼?」

  溫洛擺了擺手「沒什麼,就是我累了,你下去吧……我一個人靜靜。」

  秋雨點了點頭,出了門,卻是嘆了一口氣,還是等世子爺召見自己的時候,把姑娘最近憂思的情況上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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