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折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溫洛要去的城門是和碼頭距離最近的東便門。

  東便門位於碼頭東南角,靠近通惠河,而通惠河是連接大運河的重要水道,這些都要感謝她可以出門那段時間暗中打聽到的信息,以及在遊記中看到的路線。

  遊記中還提到了城門日落就關,可她手裡,目前還有著官威極大的顧大人,那城門便可有開的法子,不是嗎?

  溫洛在心裡思索一番,復盤了自己的計劃。

  她絕不會輕易認命回去做他的金絲雀。

  馬兒的韁繩是由顧晏之控制的,溫洛沒有手,此時,她也還不想暴露她會騎馬的事實。

  這是她的一張底牌。

  顧晏之控馬很好,不會讓人感到顛簸,馬兒在他的操控之下,一路疾馳到了東便門。

  東便門往來的多是商賈小民,且不是重要的城門口,在如此寒冷的冬夜,守城的士兵自然也鬆懈許多。

  溫洛到的時候,城門口竟沒有士兵,只有衛所里有燈光和交談喝酒聲。這不由得讓她有些傻眼。

  躲在衛所里的士兵自然也聽到了這突兀馬蹄聲聲。

  屋裡一時之間安靜了下來,負責城門守衛的百戶放下酒,吩咐道:「張老三,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就算是有大事,也輪不到他們東便門,這怕不是哪個沒長眼的來觸霉頭。

  張老三的拿著長矛就出去了,嘴裡還罵罵咧咧道:「大半夜的,都宵禁了,還出來走,錦衣衛的人幹什麼吃的……」

  不過那聲音很小,京城誰不怕錦衣衛呢,只敢低聲抱怨。

  不過,在見到馬上人面如冠玉,一身狐裘氅的人,卻結巴道有些說不出話,那背後似乎還有個人?還是個女人?

  一時之間,張老三連行禮都忘記了,這人的臉,怎麼看起來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那裡見過,便呵斥道:「你是何人,可知現下已是宵禁,來城門罪加一等!」

  「我是顧晏之。」顧晏之冷聲說道。

  顧晏之?不認識?沒聽過。張老三不耐煩的道:「我管你什麼知不知,你就是知了,今天也甭想跳出這東便門去。」

  背後突然傳出一陣女子的笑,很輕。

  這也是溫洛第一次見有人如此對顧晏之說話。

  「把你的上官叫來。」顧晏之冷聲道。

  「都說了,沒用,你今天別想出去……」

  就在這時,那百戶見下屬遲遲沒回來,也預感有些不好,「別喝了,都出去看看。」

  說著,都站起身。

  一出衛所,看見那遠遠見過一面的大人物,還有張老三訓斥人的模樣,百戶只覺得怪不得今天出門聽見烏鴉叫。

  「顧大人,這混帳東西有眼不識泰山……」

  「行了。」顧晏之將人打算,他不想為難一個守城門的人,「本官有急事,速速開城門。」

  這冬日守城,本就是要苦一些,何況這些兵士俸祿也低,他們躲懶,自然輪不到他去管。

  「自然,自然。」百戶立刻交代人去開門閘。

  張老三見自己的老大對這人如此恭敬有加,連出城門的牌子都不看,

  就是再蠢,也明白自己估計得罪了大人物。

  那百戶又在馬下,彎著腰笑道:「小的以前值守過一次太廟祭祀,遠觀過大人風采,今日一見,如此深夜,大人還操勞為公,真是我等之表率……」

  百戶不由得聯想到今日白天錦衣衛的人要他們協查一女子,說是偷盜了顧大人貴重之物,想必這顧大人,深夜出城,就是與此事有關。

  溫洛只想笑,這是給顧晏之出城門的藉口都找好了……

  「恩。」顧晏之態度不咸不淡,「你們眾人也辛苦。」

  城門緩緩打開,馬從百戶和守城兵士面前跑過去的時候,他們才看清,那顧大人背後竟有一人。

  而那人!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好像拿東西架在顧大人的脖子上。

  就在百戶考慮要不要去國公府稟告的時候,鄒有孝和龐屹帶著一身黑的暗衛趕到。

  他們所稱之馬的馬蹄上都被裹上了厚厚的足裹,竟沒有發出一點的聲音。

  「大人不必去稟告。」龐屹似是知道百戶心中所想。


  「那是我們大人的內眷和大人鬧了些性子。」

  「今日之事,還請百戶大人當做什麼都沒看到。」龐屹拿出了一袋銀子,「請弟兄們喝個酒。」

  百戶是個人精,笑呵呵接過銀子,「自然自然。」

  無聲無息而又肅殺的馬兒經過他們身邊,帶起了一陣的寒風。

  張老三不解撓撓頭,「那就是顧總督,顧大人,果真玉面閻羅,不過頭兒,他不是要取孟家小姐嗎?」

  張老三看著那出了城的兩撥人,收回視線,「那孟家小姐聽說可是個大家閨秀,怎麼會和男子深夜胡鬧……」

  就算是訂下婚約的,也不行啊。

  「你閉嘴!」百戶沒好聲好氣地道,對這個腦袋木訥一根筋的下屬十分無奈。

  那哪裡是什麼大家小姐,他可是看到了,那方面是一個男子打扮的女人!而且能割開了顧大人的脖子。

  「今天的事,你們若還想在這裡混事,就閉上你們的嘴巴……」百戶打開那沉甸甸的錢袋,一人分了幾兩的銀子。

  士兵們得了錢,自然保證。

  要知道他們一年的俸祿也不過十兩銀子,這憑空得來的銀子,可以抵上一年家裡的花銷了。

  話說另外一頭,溫洛見後面沒有人跟著,但她一點都不信,顧晏之手底下那些來無影去無蹤的暗衛,說不定就像甩不掉的尾巴在後邊跟著。

  馬兒也已經跑出了許久,能看到。周邊村鎮已經上凍的農田,偶爾還有幾聲犬吠,打破這寂靜。

  就在前面那個進入村鎮的小路上,溫洛拿過韁繩,用力一推,顧晏之的手本就是束縛著,支點不穩,加上後面還有溫洛推他。

  不由得重心失衡,摔下馬去,跌落到一片黑暗之中。

  溫洛見果真能將人推下馬去,雖不是踹,不太解恨,但用不由得心一喜。

  「駕!」韁繩被她牢牢握在手心,直接往那村中的小路奔去。

  每一片雪花,包括沁到心脾的寒意,都叫囂著,自由的味道。

  黑暗中,顧晏之並沒有像溫洛預想的那樣,跌落在塵土之中,綁著雙手的繩子在他輕輕一掙之間,乖順地落在地上。

  望著遠去的人影,像一隻在黑暗中展翅征飛的蝶,那熟練策馬揚鞭的動作。

  竟又一次騙了他。

  「大公子!」身後的人齊刷刷地跪在地上。

  「起來吧。」顧晏之淡淡道,像是絲毫感覺不到脖子的傷,「把我的弓箭拿來。」

  既然她要跑,像鳥一樣,那麼就由他,親手摺斷她的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