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治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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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旭堂是國公府最富麗堂皇的地方,也是府中主人的居所。

  溫洛第一次來此,撲面而來的就是莊嚴肅穆,挑高的門廳和雕樑畫棟的檐角飛岩,盡顯幾代積累下奢華的沉斂。

  經過一道又一道垂花門,溫洛終於見到了那位國公府的當家人,顧崢堂,人比起上上次,看起來更加憔悴了。

  兩頰都病態的消瘦了下去,在臉上留下的不僅有歷經風霜的睿智沉穩,更多的是病痛的折磨。

  「給老爺請安,我是世子爺吩咐,來為您看病的……大夫蓮玉。」溫洛自報家門行了一禮。

  「哦,我聽晏兒說了,你起來罷。」顧崢堂的態度十分溫和,卻在看到溫洛的那一瞬間,挑了挑眉頭。

  這大夫,怎麼和蕭蘭蕤那丫頭有幾分相似?只是這大夫眼神澄澈,不似她都是權欲薰心之後的算計污濁。

  「那可否方便讓我看看呢?」溫洛問道,語氣也盡顯耐心和柔和。

  她知道有些病人是諱疾忌醫的。何況是這樣半身戎馬,現在卻是半個殘廢之人。

  其間的落差,溫洛也可以想像一二。

  「自便即可,你莫要緊張。我這個腿疾,御醫都說了,根治可能微乎其微,所以無論治得好與否,我不會怪你。」

  「我也會囑咐晏之不會責罰你,你大可放手醫治。」顧崢堂說得豪爽,加之配合的態度,也讓溫洛放鬆了幾分。

  顧晏之的爹,看起來可比顧晏之好相與多了。

  再次見到那隻扭曲的左腿時,溫洛還是倒吸一口涼氣。

  是誰能把一個位高權重的國公府當家人傷成這樣子的?

  「老爺,接下來可能會有一點疼,您忍一忍。」

  「無事。」

  溫洛一隻手輕輕的按壓在左腿小腿扭曲最嚴重那個地方,裡面的關節已經扭曲了,而沒有正骨的原因,裡面有碎骨。

  所以這也就可以解釋的通,為何右腿是正常的,而左腿是如此的畸形。如果不顧裡面的碎骨硬要正骨,重則會喪命。

  不如拖著,想必前面大夫的治療手段,皆是如此。

  而取碎骨,在現代有CT掃描的幫助,對於碎骨的定位十分清晰,也不是什麼大手術。但是在古代,消毒、手術環境,手術工具等等都是大難題。

  更嚴重的,就算手術成功了,手術後的發炎更是一個大問題。

  溫洛腦中已是千迴百轉,將幾個治療的手段都否定了。

  「這裡面有碎骨,所以才不能正骨。」溫洛老實將診斷的結果說了。

  顧崢堂不置可否,這大夫說得倒是和御醫所言一致。

  「我可以取碎骨。」溫洛抿唇接著道:「只是,碎骨取出來的成功概率有八成,而保住老爺這條腿的概率卻只有四成。」

  顧崢堂沉默了,「既然都能取出來碎骨,為何只有四成?」

  溫洛想了想,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解釋了細菌感染的風險,「因為切開肌里,將碎骨取出來之後,一些我們肉眼無法看到的毒物進去,而這些毒物會造成傷口潰爛不愈,高燒致死。」

  「所以,取碎骨八成,而後面只有四成。我對我的能力自信,但絕不會大放厥詞。」溫洛語氣坦蕩,但已經給顧崢堂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連醫術最好的御醫,都不敢下這樣的保證,只是一個月來府里施針一次,緩解痛苦罷了。

  而且,這看起來不過才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卻說自己可以取出碎骨,要知道,這大鄴朝,怕是沒有一個人敢打包票。

  溫洛也明白,這確實有點逆天。

  傳統的中醫以內調喝藥為主,早期很少有開刀治療,提出開刀治療的,如華佗,早已經被曹操大卸八塊。

  幸好,自己提出開刀的時候,顧崢堂沒有那麼的吃驚。

  坐在素輿之上的顧崢堂聽著溫洛的解釋,其實也能聽個明白。

  他在軍中待了二十餘年,許多將士受傷了之後,軍醫雖已縫合傷口,但是他們卻還是會有機率不可避免的死去。

  「恩,你所言,是蜮在作怪。」顧崢堂道。

  溫洛放下按在小腿上的手,接過丫鬟遞過來的手帕擦著手,若不是她熟讀醫書,真可能不知道這「蜮」是何物。

  其實就是古人對於微生物的認識,而「蜮」本身指的是傳說中可以害人性命之物。用來形容一些微生物,真是貼切而又絕妙的形容,也體現了古人智慧,其實並不低於今人。

  「是的,可以說就是蜮。正因為有它的存在,八成就變成了四成,但是我會盡我所能。至於要不要開刀,這個還是要由老爺來決定。」

  溫洛將擦過手的帕子遞給丫鬟,等著顧崢堂接下來怎麼說。

  「那若是拖著不開刀,又會如何?」顧崢堂一下子就問到了點子上。

  溫洛並不避諱著顧崢堂的眼神,眼神略帶安撫卻又不容置疑的道:「若是拖得越久,碎骨就會和骨頭長在一起。並且,再無治癒的可能,刀割般的疼痛更會伴隨終身,直至死亡。」

  也許是溫洛說得太過直白,也將結果赤裸裸的展現給了顧崢堂,徹底掐滅了顧崢堂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

  此時,在門口的兩個男子卻已經聽得捏緊了拳頭,特別是顧晏之旁邊的男子。

  「哥,這都怪我……要不是,要不是我當初不聽勸阻執意深入西宛,父親也不會為了救我折了雙腿……」說著,聲音低澀又痛苦,一雙和顧晏之有九分相似眉眼中,眼中早已通紅。

  顧晏之拍了拍他的肩頭,原本想說出口安慰的言語,卻因為常年的情緒內斂。只化作一句看似輕描淡寫,卻含了無數說不清道不明情緒的隻言片語。

  「綏之,收收情緒,進去見父親。」

  說著,已提前一步進入了屋中,顧綏之也擦了擦雙眼,隨即跟上。

  二人的到來,也打破了暫時的安靜。

  「不必拘禮了。」顧晏之見溫洛準備行禮說道。

  「多謝世子爺。」溫洛不等顧晏之問,大抵把情況和他說明了,自然也說了不開刀之後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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