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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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丫鬟們對視一眼,欲要出去,顧晏之冷聲道:「站著,她與你們並未有什麼分別,一個身份卑賤的丫鬟罷了。主子敦倫,丫鬟要在旁服侍,規矩都忘了嗎?」

  幾個丫鬟戰戰兢兢跪了下去,只是一味知錯求饒。

  如果說,剛剛溫洛還有些不清醒,現在是覺得痛恨極了,他分明是故意折辱自己。

  撐起身來,冷聲諷刺道:「我還不如她們,我是世子爺親口封的禽與獸。」

  她冷冷望向顧晏之,見他只盯著自己,不言不語,落地有聲道:「而昨夜裡,竟有人與這禽獸歡好,可見,說什麼身份尊貴,有的人,禽獸不如。」

  「蓮玉,你真是好得很。」顧晏之被她的話說得一梗,對她初經人事的憐惜一閃而盡,心道這真是胭脂烈馬,馴服起來十分不易。

  溫洛赤著腳站在地上,冷聲刺道:「你心裡清楚,我不是蓮玉,也並非你國公府的丫鬟!」

  「那你說說,你是誰?」顧晏之慢悠悠道。

  他有些錯愕,以前以為蓮玉也是她的名字,沒想到,卻不是。

  溫洛只擰過頭,不打算告訴他,自己叫溫洛,而並非蓮玉。

  於是,只冷聲道:「我就算告訴你,你也認定我不過是丫鬟蓮玉,於你白費口舌,一句話,是君子便放了我。」

  聽她又速速求去,顧晏之不知怎得,不怒反笑,心道,等等便要人在床上說不出話來。

  不再與她爭口舌之快,將人一把抱起,帳子脫離金鉤,抖落下來,遮住了內里風光。

  只聽裡面傳出來女子拳打腳踢,以及小人、鼠輩、宵小之類的怒罵,不一會咒罵又變成了婉轉的低聲嗚咽。

  「你叫她們出去。」

  一場情事了,淚痕還未乾,溫洛心中酸澀無比。

  顧晏之抱著她,輕柔的安撫著哭過後的余顫。見實在把人欺負太狠,現在又一副淒淒得可憐模樣,不像以前桀驁不馴,心中軟了幾分,低聲吩咐道:「都出去!」

  丫鬟們不敢抬頭看那帳子後交疊的人影,低著頭匆匆出去了。

  「剛剛不是還罵我是鼠輩小人嗎?怎麼還自顧哭了。」顧晏之輕輕擦去她臉上淚痕,低聲悶笑。

  他也覺得甚是新鮮,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當著他的的面罵他,罵的還如此豐富多彩。

  溫洛不理他,推開他,卻推不動,對付顧晏之此人,讓她心力憔悴,只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便道:「你的毒,我已給你解開了去,你說是不是?」

  顧晏之不知她為何如此問,靜觀以便,答道:「是極,這我還要多謝你。也需告訴你,替我解了毒之後,你的血液就會失去起死回生奇效。」

  溫洛並不在意這個,她明白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

  無所謂的道:「那再好不過,就是有了這該死的奇效,才讓狗咬了一口又一口。」

  顧晏之聽她將自己比喻成狗,心中不快,只冷哼一聲。

  溫洛怕自己再說下去,只怕又忍不住怒火,只接著道:「那你看,我除了血液有奇效,並未其他才能,且這個也失效了。比我美麗的,溫順的女子,多的是,你身份尊貴,哪裡會缺人服侍呢?」

  「何況你與我現在像什麼樣子,叫你的心上人知曉,只怕會傷了她的心。」

  顧晏之的手一頓聽她語氣有所緩和,知道她說得心上人,便是蕭蘭蕤。

  平靜敘述道:「我並未有心上人,至於你說的蘭蕤,從前,我與她是指腹為婚,世家聯姻。」

  「她在我心中的位置,確實無人可比。」他對她有無法彌補的虧歉。

  聽此言,溫洛心中並無失望,反倒是覺得可以從這裡入手,讓他放了自己走。

  便從他懷裡支起身來,認真道:「你們二人郎有情,妾有意,你去娶了她,不是正正好。」

  見他不為所動,只是看著她笑,溫洛不由得有些急,「婚約沒了,也是可以續上的,緣分沒了,便是真的斷了。」

  顧晏之聽了,脫口就是讓溫洛感到心涼的話:「我與她早就不可能,實話與你說,她借我的權勢,由我庇護,而我也借著她的由頭,阻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溫洛愣住了,瞧著他的神色,不像是說謊,但又不肯相信。

  顧晏之抬已望著她怔怔出神的模樣,不覺有些好笑,別的女子,哪怕知曉自己活不過二十六,都要拼命攀上來,怎麼她要巴不得遠離了去。


  溫洛有些自暴自棄,躺回床上,閉上眼睛,道:「你走吧,我困得很。」

  人不在眼前,還能少見,免得讓堵心。

  顧晏之笑笑,又撈起她,「又在騙人,你白天已睡了一天,哪裡還睡得著。先起來吃些東西,你身子本就嬌弱,米水未進,哪裡能康健。」

  溫洛不理他,反倒留個背影給他,表達自己的不滿。

  顧晏之無奈,怎會有如此好壞話都不聽的犟種,只得先起身,讓人去廚房叫來燉著的清粥小菜。

  待端來了,又叫丫鬟給她擦洗過,見她還是不肯起身,便要上前抱了人來。

  溫洛才呵斥道:「你做什麼!放我下來,我自己會吃!」

  她看屋中都是低頭得丫鬟,便知顧晏之又是故意。

  顧晏之見她願意吃些東西,也將人順勢放下。

  溫洛看見桌上擺放的不過一盅清粥,一碟雪裡蕻肉絲,以及清淡的小菜,開口問道:「你不僅不是君子,還十分摳門。」

  顧晏之聞言笑道:「你身子不太爽利,又是晚上,吃得太過油膩,不好克化。」

  溫洛接過丫鬟奉上的清粥,道了聲謝。

  丫鬟卻道:「姑娘折煞奴婢了。」

  溫洛皺眉,顧晏之笑問:「你以前家中未有奴僕,怎還與奴僕道謝?」

  溫洛一下子覺得白粥也沒有食慾了起來,垂頭道:「在我家鄉,從無尊卑有別,人與人之間,只有平等相待。」

  顧晏之嗤笑,給她夾了一筷子雪裡蕻:「可見你家鄉禮崩樂壞,規矩蕩然,不然怎養得出你如此桀驁不恭,恣意無矩的性子。」

  溫洛便知道,自己無法融入這時代,也無法和顧晏之跨越這時代觀念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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