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解毒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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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炕之上,她睡顏很是不安寧,秀眉輕擰,長長的睫羽落於雙頰,手卻還僅僅的抓著被角。

  「冷……媽,洛洛冷……」似是做了什麼噩夢,無意識的輕聲夢語聽得他皺起了眉。

  媽?這是想她老子娘了?可是,她老子娘在八年前早已在嘉祥那場洪水中離世。

  罷了,生病的人總是會額外思念至親。

  顧晏之將被子給她蓋好,費了一番力氣,抬手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蓋在了溫洛身上。

  這件裘大氅是遼東路太守所贈,遼東所制大氅精美奢華,也最是禦寒。

  見她不抖了,那嘴唇卻乾裂得沒有了往日粉嫩顏色,又叫門口的暗衛燒了熱水取了羹勺給她餵水。

  溫洛夢見自己在冰天雪地里走啊走,她又渴又餓,可是,面前白茫茫一片,身前身後皆是如此,她走也走不出去。

  就在她絕望時,一股甘熱的泉水突然出現在眼前,她很渴,憑著本能跌跌撞撞過去泉邊。

  溫熱,解渴。如荒漠中長久行走的囚徒,久旱逢甘霖。

  顧晏之看她喝完了一碗,將羹勺讓人撤下。

  「安排兩個女子服侍她,最好手腳上有些功夫的。」顧晏之將空碗遞出去,隨手接過帕子,細細擦過手。

  龐屹不解,一個丫鬟罷了,哪裡值得大公子如此費心。

  他們此次本是秘密出行,可現在行蹤已然暴露,大公子此舉,恐怕會有別有用心之人渾水摸魚。

  龐屹將自己的顧慮和顧晏之說了,顧晏之只淡淡看他一眼,眼神當中警告的意味以不言而喻。

  「她於我來說,不可有差池。」顧晏之沉聲道。

  話已至此,龐屹是個聰明人,不必再點透。

  夜色越發深了,一間禪房之中。

  顧晏之面色蒼白,跪倒在冰涼的地上,十指已深深地摳進地縫。

  他渾身筋骨之中突突跳動,仿佛有千百條蟲在血管里翻騰。

  暗色的燈照在他蒼白一片的臉上,心口間,那道黑色毒紋正順著向下蔓延,仿佛是活物一般,要鑽入心口。

  顧晏之感覺到有東西在啃食自己的心臟,傳來的不僅僅是疼痛,更是冰刀銀針順著心跳起伏而帶來的錐心戰慄。

  密密麻麻,避無可避。

  "呃——"他猛地仰起頭,喉間迸出止不住的鮮血,滿地鮮血淋漓。

  顧晏之癱在自己的鮮血之中,許久之後,他提起最後一口氣,咬破舌尖,強提精神,只覺身體都傳來刺骨的痛,竟是毒素在體內橫衝直撞。

  虛延急匆匆趕來,遠遠的就聽到動靜,走過里三層外三層的防衛之勢。

  才一開門,映入眼帘的是因痛苦,而猙獰的顧晏之。

  他原本墨黑的瞳孔此刻爬滿血絲,眼白處滲出詭異的青黑色黏液。

  "師父...顧大人怕是..."怕是要死了,彌慈抬起頭看看自己的師傅,止住了沒有說出口的話。

  虛延連忙進屋,將人扶起,叫彌慈拿出那盒子裡的藥丸。

  「師父,這個只有一顆了…,這可是大師兄的拜師禮。」彌慈不太情願,但還是將百解丸交給虛延。

  這是大師兄用自己身體內毒蟲做的,可解天下致毒奇毒,卻也無比珍貴,因為是大師兄以自己血肉而制。

  「我知道。」虛延嘆氣,可是他死了,自己的徒兒也活不成。

  「拿來給我吧,不然他撐不過今晚了,毒蟲已噬心。他吃下去,至少還能生龍活虎幾天。」說著,虛延將那藥,強行塞進了顧晏之嘴裡。

  須臾之後,鮮血從七竅湧出,在青石上繪出黑褐色的血點。

  虛延大喜,「好了。」

  寒風掠過,沙沙聲里混著顧晏之清醒時關節扭動的咔嚓咔嚓聲。

  他顫抖著扯開被子,昏暗的燈光之下,胸口處心臟依舊在有力的跳動。

  龐屹面帶擔憂要來攙扶著要起身的他,被他制止,看向一大一小在蒲團上閉眼打坐的師徒二人。

  「多謝。」聲音絲毫聽不出有虛弱之意。

  虛延睜開眼睛,心裡感慨這人恢復真快,可惜自己的藥,最終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卻道:「顧施主,你上次問我,那丫鬟可是異世人,我昨日去看過了。」

  他頓了頓,面色有幾分複雜,又道:「恭喜顧施主,得償所願。」

  顧晏之確實喜,這就意味著,他有救了,折磨了他三年的不治之症,即將要有希望。

  虛延又嘆氣,「方法還請顧施主記住……說著虛延將一封秘信遞到顧晏之面前。

  顧晏之蒼白的指尖撫過桌上泛黃的信箋,他徐徐拆開信封,只見龍飛鳳舞的墨色字跡在紙上——"交歡,蟲毒移,生機現。」

  他猛地將秘信攥入掌心。

  昨日才發作過得毒,今日又有毒發前的徵兆,壓下喉間甜膩的血腥,顧晏之白色的寬袖拂過茶盞,青瓷落地時碎得極輕。

  「大師,莫不是在戲弄我?」顧晏之問,聲音里染上了冷意。

  虛延答道,「確實如此,不敢戲弄顧施主。」

  「那可還有其他的方法?」顧晏之問。

  「僅此一法,再無其它。虛延搖頭,「而且,也儘快,顧施主的身子,越來越有油盡燈枯之兆。」

  「公子!"龐屹見他猶豫,卻在觸及他目光時生生頓住。

  顧晏之垂著頭,看著滿地碎瓷片,忽然,低笑出聲:"去請蓮玉。"

  虛延臨走前,還是忍不住提醒,「顧施主,你這毒,十分霸道……慢慢來,對兩個人都好些。」

  他已經說了太多,已是犯忌,再說,只怕難逃二人因果。

  虛延念了一句佛家謁語,告離了顧晏之並說自己要和徒弟雲遊四方一段時間,歸期未定。

  顧晏之已知道方法,收回暗地裡看著二人的暗衛。

  師徒二人下了山去,峰迴路轉之後二人便不見了蹤影,只有雪地上,留著一大一小的兩串腳印。

  另一邊,溫洛穿上自己的衣服,將那大氅拿給龐屹,讓他交還給顧晏之。

  二人到了顧晏之所住的廂房之中,龐屹在門口,為溫洛開了門,側過身,並未進去。

  溫洛踏進屋中,一眼便可看全的禪房裡,只有顧晏之一人。

  顧晏之看著她發間銀簪折射的冷光,忽然想起二人初見時,她跪在自己下首,滿頭珠翠。

  「你所說的虛延大師呢?不是說,見了之後,我便知曉一切了嗎?」

  經過一晚上,溫洛已經整理好了心情,她是穿越者的身份,顧晏之知道了,但好像,關於何為穿越者,他知道的並不多。

  只稱她是什麼異世人。

  「虛延大師和弟子,雲遊去了。」顧晏之將信封放在桌上。

  溫洛怒極了,只覺得他好似將在耍自己,她冷冷地看向顧晏之,不再有往日裝出的恭謙卑微,「什麼意思?」

  回答她的,只有顧晏之推過來的信,以及開口的解釋:「虛延大師斷言,你是異世人,而異世人往往懷揣奇技本領與想法,可輔君王、明社稷、謀百姓。

  「更有些異世人,因脫離五行三界得緣故,血液肉體有奇效。」

  邊說靜靜的觀察著溫洛神情,「你大抵是絕技與二者都有,故此,我要尋的神醫,一直都是你。」

  信息量很大,溫洛聽完,有一瞬間的愣神,許久之後,她才消化完裡面的意思。

  溫洛猛地轉身,茶杯摔在地上發出悶響。她唇邊噙著笑,眼底卻結著冰:你的意思是,你知道真相,卻一直如此愚弄於我,現在還要讓我陪你睡?"

  「顧晏之,你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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