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4章 庭州
第1154章 庭州
西州，高昌城。
天氣依然炎熱無比，武懷玉現在白天基本都呆在坎兒井下，享受著這天然的空調。
遷高昌王室大臣豪強於中原內地，清查戶籍人口、清量田畝地冊，給百姓均田分地，一切都井然有序。
「阿史那賀魯聯合八部族反叛，」
「阿史那賀魯自稱大突厥賢聖天子、乙毗沙缽羅可汗，」
「阿史那賀魯集結數萬兵馬襲可汗浮圖城，」
一個個消息傳回，武懷玉卻不慌不忙。
果然，僅半天后，就又有消息傳回，卻已經是捷報連連。
「程處默戰於浮圖城外，陣斬兩千，俘虜五千，」
「沙州刺史劉德敏夜入賀魯營地勸降，劍斬處月朱邪部闕俟斤阿厥，提首勸降賀魯、律啜、闕啜等首領，」
「程咬金、契苾何力率五千騎趁夜至，叛軍三萬餘眾皆降。」
······
半天后，又有好消息傳來，
「樊興破莫賀城，殲朱邪部千餘，占領賀魯城。」
「武懷義率騎襲黑水河、葉葉河、東林河、西林河、鹽泊等處處木昆部，殲處木昆部千餘，俘萬眾，繳獲雜蓄數萬。」
······
「稟大都護，焉耆國王龍突騎支詣於軍門。」
武懷玉對一旁的竇誕道，「這個龍突騎支，肯定是來討要那三座城池和當初被擄的人口的。」
當初焉耆向大唐稱臣進貢，想依附大唐，然後重開樓蘭古道，以打破高昌對絲路的壟斷控制，誰料這一舉動卻招到高昌的猛烈報復打擊，
高昌先是破焉耆三城，搶掠財產掠奪人口，還占領了這三城。不久後又聯合欲谷設再攻焉耆，又破了焉耆五城。
焉耆在高昌西南，橫六百里，縱四百里，比高昌國稍小，東高昌，西龜茲，南尉犁，北烏孫，有美麗的博斯騰河，和肥沃的開都河谷。
西遊記中的烏雞國便是它。
與高昌之間有銀山之險，往西與龜茲之間又有鐵門關。
不過焉耆終究是個綠洲小國，尤其是當初曾被北魏擊敗，北魏攻破其王城，還在此設軍鎮駐守，焉耆王龍氏只得逃亡龜茲做了上門女婿，
後來北魏雖撤走，可柔然、高車先後控制焉耆，還曾被厭噠滅亡，焉耆人甚至只能去高昌請來麴氏王子來當國王，
雖說後來龍氏恢復了統治，可實力卻早已衰弱，如今國中只剩下五大城，戶四千餘，口三萬多，兵兩千。
龍氏統治焉耆時間很久，漢代時就是龍氏統治，中間雖然幾度被攻破王都，被人滅國，可卻又屢次復國。
唐軍西征前，
焉耆被高昌和西突厥兩次大舉入侵，先後被攻破八城，最後三城被高昌所占，一城被西突厥大臣屈利啜所占，
焉耆向咄陸可汗投降稱臣，這才得以保留了五城，
九城丟了四城，人口也被擄三分之一。
焉耆國小民寡，但卻非常崇佛，信奉小乘佛教，遍地的僧侶和佛寺，到處都是佛窟佛像，
這個國家除了佛寺佛寺僧人多以外，
就是強盜多，被稱為西域強盜窩，這也是因為焉耆弱小，十分動盪，國民普遍就粗鄙少文，而驍勇好戰。
焉耆國雖小，但其地理條件是很好的，四面皆大山險阻，
而且其所在的綠洲很大，王城建在開都河畔，距離博斯騰湖河口也近，有豐富的漁業資源，因此焉耆國是西域少有的擁有很多漁業資源和很多漁民的國家，
博斯騰湖在焉耆被稱為西海，在西海畔有著焉耆良馬，稱為龍駒或海馬，能夠日行六百里，焉耆龍駒絲毫不遜大宛汗血寶馬，敏捷又靈活，耐力還好。
焉耆又當著絲路南線的重要節點，
可以說這也是焉耆上千年來一直興盛的原因。
「這個龍突騎支啊，也是個首鼠兩端的牆頭草，」武懷玉對這姓龍的國王並不太喜歡，因為來了西域後，稍加以了解，就知道焉耆王是什麼人了。
隋朝時，焉耆王龍突騎支就是一邊臣服於西突厥，一邊又遣使向隋朝進貢，到了唐初，龍突騎支仍是一面附屬於西突厥，然後又向唐進貢稱臣。
甚至是唐初西突厥動盪時，龍突騎支也是不管誰稱汗，他反正都稱臣，都是自稱奴。
管你射匱可汗還是莫賀咄可汗，又或後來肆葉護可汗、都布可汗，以及奚利邲咄陸可汗、沙缽羅咥利力可汗，再到乙毗咄陸可汗、乙毗沙缽羅葉護可汗，
他誰都不得罪，你稱汗我就稱臣納貢。
靠著這種左右縫源的做法，倒也太平了許久。
可是後來欲谷設自立為乙毗咄陸可汗，與沙缽羅葉護可汗薄布南北庭並立，焉耆劃歸給南庭，咄陸可汗讓焉耆選邊站投北庭，還要派吐屯進焉耆監護，
這事龍突騎支不願意，南庭那邊自然更不願意，
偏偏龍突騎支還想開闢樓蘭道，截高昌的流，這下高昌直接先出兵打焉耆，南庭大臣屈利啜來援，
又引的高昌把欲谷設的兵馬招來，
前後兩仗，差點把焉耆國滅了，龍突騎支只好向北庭咄陸可汗投降，可南庭那邊也不肯，畢竟龍突騎支雖是焉耆國王，卻也還有個西突厥南庭冊封的頡利發稱號。
他是西突厥南庭臣子，
南庭重臣屈利啜帶兵前來，硬生生的又占了一城，然後焉耆王這老六，一面向咄陸可汗稱臣納貢，一邊又繼續自認是南庭臣子，
不僅接受屈利啜駐軍焉耆，還把女兒嫁給了屈利啜的弟弟，
然後咄陸可汗，也就是已經兵敗被俘送去長安『享福』的欲谷設，他見焉耆王兩面騎牆，於是命令在焉耆西北，也就是開都河上游的鷹娑川遊牧的鼠尼施的首領處半啜，兼焉耆吐屯，既是監視焉耆國，讓他們納稅服役，也是盯著駐焉耆的屈利啜。
焉耆這麼個小國，同時向西突厥的南北庭兩位可汗稱臣，還向中原的天可汗稱臣，
小小一國，南北庭各派了一位啜設來監護，
原本國中九城，被南北庭還有高昌占了四城，他們僅剩下五城。
可就是這麼個小國，之前武懷玉在弓月城召各部首領和西域諸國王來見的時候，龍突騎支並沒有動身，
只是派了他的弟弟龍栗婆准帶了禮物拜見。
很明顯當時這位龍王爺，明顯並不是很看好唐軍西征，哪怕武懷玉俘了咄陸可汗，龍突騎支仍還在觀望。
直到如今，
唐軍不僅滅了高昌，甚至還把拉著八部起兵叛亂的賀魯也給俘了，龍突騎支才急匆匆的親自趕來拜見。
「焉耆王帶了三百匹西海龍駒，又有黃金千兩，銀錢十萬文，綾、絹各五千匹。」
武懷玉聽了這禮物倒有點意外了，「焉耆王這次下這麼大血本？」
竇誕卻不以為然，「他堂堂一國之王，出手可就顯得有點寒酸了，十萬銀錢，不過值三千二百貫錢，千兩黃金也不過值錢八千貫，那綾絹各五千匹，也就值兩三千貫錢，全加起來也就一萬五千貫吧。」
懷玉笑，「一萬五千貫還少嗎，不少了，這焉耆國戶籍人口才四千戶，三萬多口，這筆禮物，攤到每戶都得將近四千錢，」
真要攤百姓頭上徵收這筆禮物，那焉耆國估計許多百姓直接就破產了。
好在焉耆雖國小，但跟高昌情況差不多，實際隱戶很多，而且他們主要收入不靠農牧，而是靠著絲路的工商貿易，加之國王龍氏，統治焉耆千年，其積累的財富是相當驚人的。
「先晾一下這個龍突騎支，這傢伙太滑頭，不可靠。」
武懷玉跟竇駙馬談起了另一件事情，
「劉德敏這次倒是幹了件驚人之事，想不到他居然孤身入敵營，還把朱邪闕俟斤給殺了，殺完人還能全身而退，甚至還能在程咬金契苾何力他們進攻之前，憑一張嘴說服賀魯他們投降，」
竇誕之前也是被這消息驚的說不出話來，說實話，這很讓人妒忌啊，這一壯舉，雖然行險，但成功了，那就足以載入史冊，名垂千古。
其實唐初，也曾有位使者出使突厥，面見頡利的時候，想要行刺，但卻事泄失敗了。
沒有人會記得失敗者，
只會記住成功者。
劉德敏這次就幹了票大的，能夠連皇帝都驚住。
「劉德敏當記大功一件。」
「嗯，確實，武相打算如何處置這些叛軍降兵？」竇誕問，賀魯的叛亂，雖然平息的夠快，沒造成太大破壞，但行為惡劣，影響不小。
「首逆必究，賀魯肯定要押送長安聽侯聖人處置的，瑤池都督府罷了。」
「另外，既然朱邪部的闕俟斤被殺，那金滿州都督府也沒必要再保留了，」
對於此次參與叛亂的八部，甚至是暗裡參與的西廂阿悉結部，肯定是得有選擇的處置，拉一部份，打一部份，
要分化他們，
「處木昆也得懲罰，不過胡祿屋可以從輕發落，」
「我覺得胡祿屋應當從重懲罰，他們忘恩負義，辜負了我們。」
武懷玉只是笑笑，「不急，一步步來，早晚要清算，但現在先不動胡祿屋。」
對於先搞處木昆，理由也簡單，那就是之前一開始就是扶胡祿屋而打擊處木昆，而這次懷義又帶兵掃蕩了還沒搬遷的黑河等流域的處木昆諸部，
處木昆先被武懷玉要求北遷，如今又被唐軍掃蕩，這梁子可是結的很深，所以那就繼續弄他。
「沙陀部要不要一起廢了？」
「不急，一個個來。」
罷撤瑤池州都督府和金滿州都督府，把這兩羈縻州，直接並為一州，設為朝廷直屬的正州，
「就取名庭州，北以沙陀磧為界，西以葉葉河為界，南以貪汗山為界，」
「這首任庭州刺史，我看就讓劉德敏來當，」
武懷玉看著地圖，
胡祿屋先不動，沙陀部也先不動，至於阿悉結就更不用說。
這次先把賀魯部和朱邪部處理了，處木昆也要打壓削弱，
「處木昆所占據鹽泊州都督府，馬上騰遷讓給胡祿屋部，不過為確保絲路安全，我們要在庭州通往雙河經過鹽泊州的一路，修幾座守捉城堡。
葉葉河、黑水河、東林河、西林河，這四條河畔都修一座守捉城堡，各駐軍一千。」
地盤仍交給了胡祿屋部，
但武懷玉也藉此機會，要讓懷義在那邊掃蕩的兵留下，就地在四條重要的河流渡口處，建立起四座守捉城堡，
駐軍四千。
這以後，胡祿屋雖從處木昆手裡拿到了這片豐美的舊地，可有了四千唐軍駐守，四座守捉城堡，釘子一樣釘在其境內絲路上，
這不僅是保障絲路安全，也是監視胡祿屋部，敢有異動，隨時就可以發兵攻打。
「假如闕啜不肯同意建這四座守捉城堡並駐軍呢？」竇誕問。
「闕啜不會這麼蠢，也不敢。」
「武相可別覺得他們有多聰明，闕啜要真聰明，也就不會這麼蠢的跟賀魯舉兵叛亂了。」
武懷玉哈哈大笑，
「闕啜要是真老糊塗了，倒也不是壞事，大不了庭州往西再把黑水等四河划進來，又或是再設一正州便是，讓胡祿屋跟處木昆，一起在大漠州做伴吃沙子去。」
「給聖人奏捷吧，」竇誕笑道。
(本章完)
西州，高昌城。
天氣依然炎熱無比，武懷玉現在白天基本都呆在坎兒井下，享受著這天然的空調。
遷高昌王室大臣豪強於中原內地，清查戶籍人口、清量田畝地冊，給百姓均田分地，一切都井然有序。
「阿史那賀魯聯合八部族反叛，」
「阿史那賀魯自稱大突厥賢聖天子、乙毗沙缽羅可汗，」
「阿史那賀魯集結數萬兵馬襲可汗浮圖城，」
一個個消息傳回，武懷玉卻不慌不忙。
果然，僅半天后，就又有消息傳回，卻已經是捷報連連。
「程處默戰於浮圖城外，陣斬兩千，俘虜五千，」
「沙州刺史劉德敏夜入賀魯營地勸降，劍斬處月朱邪部闕俟斤阿厥，提首勸降賀魯、律啜、闕啜等首領，」
「程咬金、契苾何力率五千騎趁夜至，叛軍三萬餘眾皆降。」
······
半天后，又有好消息傳來，
「樊興破莫賀城，殲朱邪部千餘，占領賀魯城。」
「武懷義率騎襲黑水河、葉葉河、東林河、西林河、鹽泊等處處木昆部，殲處木昆部千餘，俘萬眾，繳獲雜蓄數萬。」
······
「稟大都護，焉耆國王龍突騎支詣於軍門。」
武懷玉對一旁的竇誕道，「這個龍突騎支，肯定是來討要那三座城池和當初被擄的人口的。」
當初焉耆向大唐稱臣進貢，想依附大唐，然後重開樓蘭古道，以打破高昌對絲路的壟斷控制，誰料這一舉動卻招到高昌的猛烈報復打擊，
高昌先是破焉耆三城，搶掠財產掠奪人口，還占領了這三城。不久後又聯合欲谷設再攻焉耆，又破了焉耆五城。
焉耆在高昌西南，橫六百里，縱四百里，比高昌國稍小，東高昌，西龜茲，南尉犁，北烏孫，有美麗的博斯騰河，和肥沃的開都河谷。
西遊記中的烏雞國便是它。
與高昌之間有銀山之險，往西與龜茲之間又有鐵門關。
不過焉耆終究是個綠洲小國，尤其是當初曾被北魏擊敗，北魏攻破其王城，還在此設軍鎮駐守，焉耆王龍氏只得逃亡龜茲做了上門女婿，
後來北魏雖撤走，可柔然、高車先後控制焉耆，還曾被厭噠滅亡，焉耆人甚至只能去高昌請來麴氏王子來當國王，
雖說後來龍氏恢復了統治，可實力卻早已衰弱，如今國中只剩下五大城，戶四千餘，口三萬多，兵兩千。
龍氏統治焉耆時間很久，漢代時就是龍氏統治，中間雖然幾度被攻破王都，被人滅國，可卻又屢次復國。
唐軍西征前，
焉耆被高昌和西突厥兩次大舉入侵，先後被攻破八城，最後三城被高昌所占，一城被西突厥大臣屈利啜所占，
焉耆向咄陸可汗投降稱臣，這才得以保留了五城，
九城丟了四城，人口也被擄三分之一。
焉耆國小民寡，但卻非常崇佛，信奉小乘佛教，遍地的僧侶和佛寺，到處都是佛窟佛像，
這個國家除了佛寺佛寺僧人多以外，
就是強盜多，被稱為西域強盜窩，這也是因為焉耆弱小，十分動盪，國民普遍就粗鄙少文，而驍勇好戰。
焉耆國雖小，但其地理條件是很好的，四面皆大山險阻，
而且其所在的綠洲很大，王城建在開都河畔，距離博斯騰湖河口也近，有豐富的漁業資源，因此焉耆國是西域少有的擁有很多漁業資源和很多漁民的國家，
博斯騰湖在焉耆被稱為西海，在西海畔有著焉耆良馬，稱為龍駒或海馬，能夠日行六百里，焉耆龍駒絲毫不遜大宛汗血寶馬，敏捷又靈活，耐力還好。
焉耆又當著絲路南線的重要節點，
可以說這也是焉耆上千年來一直興盛的原因。
「這個龍突騎支啊，也是個首鼠兩端的牆頭草，」武懷玉對這姓龍的國王並不太喜歡，因為來了西域後，稍加以了解，就知道焉耆王是什麼人了。
隋朝時，焉耆王龍突騎支就是一邊臣服於西突厥，一邊又遣使向隋朝進貢，到了唐初，龍突騎支仍是一面附屬於西突厥，然後又向唐進貢稱臣。
甚至是唐初西突厥動盪時，龍突騎支也是不管誰稱汗，他反正都稱臣，都是自稱奴。
管你射匱可汗還是莫賀咄可汗，又或後來肆葉護可汗、都布可汗，以及奚利邲咄陸可汗、沙缽羅咥利力可汗，再到乙毗咄陸可汗、乙毗沙缽羅葉護可汗，
他誰都不得罪，你稱汗我就稱臣納貢。
靠著這種左右縫源的做法，倒也太平了許久。
可是後來欲谷設自立為乙毗咄陸可汗，與沙缽羅葉護可汗薄布南北庭並立，焉耆劃歸給南庭，咄陸可汗讓焉耆選邊站投北庭，還要派吐屯進焉耆監護，
這事龍突騎支不願意，南庭那邊自然更不願意，
偏偏龍突騎支還想開闢樓蘭道，截高昌的流，這下高昌直接先出兵打焉耆，南庭大臣屈利啜來援，
又引的高昌把欲谷設的兵馬招來，
前後兩仗，差點把焉耆國滅了，龍突騎支只好向北庭咄陸可汗投降，可南庭那邊也不肯，畢竟龍突騎支雖是焉耆國王，卻也還有個西突厥南庭冊封的頡利發稱號。
他是西突厥南庭臣子，
南庭重臣屈利啜帶兵前來，硬生生的又占了一城，然後焉耆王這老六，一面向咄陸可汗稱臣納貢，一邊又繼續自認是南庭臣子，
不僅接受屈利啜駐軍焉耆，還把女兒嫁給了屈利啜的弟弟，
然後咄陸可汗，也就是已經兵敗被俘送去長安『享福』的欲谷設，他見焉耆王兩面騎牆，於是命令在焉耆西北，也就是開都河上游的鷹娑川遊牧的鼠尼施的首領處半啜，兼焉耆吐屯，既是監視焉耆國，讓他們納稅服役，也是盯著駐焉耆的屈利啜。
焉耆這麼個小國，同時向西突厥的南北庭兩位可汗稱臣，還向中原的天可汗稱臣，
小小一國，南北庭各派了一位啜設來監護，
原本國中九城，被南北庭還有高昌占了四城，他們僅剩下五城。
可就是這麼個小國，之前武懷玉在弓月城召各部首領和西域諸國王來見的時候，龍突騎支並沒有動身，
只是派了他的弟弟龍栗婆准帶了禮物拜見。
很明顯當時這位龍王爺，明顯並不是很看好唐軍西征，哪怕武懷玉俘了咄陸可汗，龍突騎支仍還在觀望。
直到如今，
唐軍不僅滅了高昌，甚至還把拉著八部起兵叛亂的賀魯也給俘了，龍突騎支才急匆匆的親自趕來拜見。
「焉耆王帶了三百匹西海龍駒，又有黃金千兩，銀錢十萬文，綾、絹各五千匹。」
武懷玉聽了這禮物倒有點意外了，「焉耆王這次下這麼大血本？」
竇誕卻不以為然，「他堂堂一國之王，出手可就顯得有點寒酸了，十萬銀錢，不過值三千二百貫錢，千兩黃金也不過值錢八千貫，那綾絹各五千匹，也就值兩三千貫錢，全加起來也就一萬五千貫吧。」
懷玉笑，「一萬五千貫還少嗎，不少了，這焉耆國戶籍人口才四千戶，三萬多口，這筆禮物，攤到每戶都得將近四千錢，」
真要攤百姓頭上徵收這筆禮物，那焉耆國估計許多百姓直接就破產了。
好在焉耆雖國小，但跟高昌情況差不多，實際隱戶很多，而且他們主要收入不靠農牧，而是靠著絲路的工商貿易，加之國王龍氏，統治焉耆千年，其積累的財富是相當驚人的。
「先晾一下這個龍突騎支，這傢伙太滑頭，不可靠。」
武懷玉跟竇駙馬談起了另一件事情，
「劉德敏這次倒是幹了件驚人之事，想不到他居然孤身入敵營，還把朱邪闕俟斤給殺了，殺完人還能全身而退，甚至還能在程咬金契苾何力他們進攻之前，憑一張嘴說服賀魯他們投降，」
竇誕之前也是被這消息驚的說不出話來，說實話，這很讓人妒忌啊，這一壯舉，雖然行險，但成功了，那就足以載入史冊，名垂千古。
其實唐初，也曾有位使者出使突厥，面見頡利的時候，想要行刺，但卻事泄失敗了。
沒有人會記得失敗者，
只會記住成功者。
劉德敏這次就幹了票大的，能夠連皇帝都驚住。
「劉德敏當記大功一件。」
「嗯，確實，武相打算如何處置這些叛軍降兵？」竇誕問，賀魯的叛亂，雖然平息的夠快，沒造成太大破壞，但行為惡劣，影響不小。
「首逆必究，賀魯肯定要押送長安聽侯聖人處置的，瑤池都督府罷了。」
「另外，既然朱邪部的闕俟斤被殺，那金滿州都督府也沒必要再保留了，」
對於此次參與叛亂的八部，甚至是暗裡參與的西廂阿悉結部，肯定是得有選擇的處置，拉一部份，打一部份，
要分化他們，
「處木昆也得懲罰，不過胡祿屋可以從輕發落，」
「我覺得胡祿屋應當從重懲罰，他們忘恩負義，辜負了我們。」
武懷玉只是笑笑，「不急，一步步來，早晚要清算，但現在先不動胡祿屋。」
對於先搞處木昆，理由也簡單，那就是之前一開始就是扶胡祿屋而打擊處木昆，而這次懷義又帶兵掃蕩了還沒搬遷的黑河等流域的處木昆諸部，
處木昆先被武懷玉要求北遷，如今又被唐軍掃蕩，這梁子可是結的很深，所以那就繼續弄他。
「沙陀部要不要一起廢了？」
「不急，一個個來。」
罷撤瑤池州都督府和金滿州都督府，把這兩羈縻州，直接並為一州，設為朝廷直屬的正州，
「就取名庭州，北以沙陀磧為界，西以葉葉河為界，南以貪汗山為界，」
「這首任庭州刺史，我看就讓劉德敏來當，」
武懷玉看著地圖，
胡祿屋先不動，沙陀部也先不動，至於阿悉結就更不用說。
這次先把賀魯部和朱邪部處理了，處木昆也要打壓削弱，
「處木昆所占據鹽泊州都督府，馬上騰遷讓給胡祿屋部，不過為確保絲路安全，我們要在庭州通往雙河經過鹽泊州的一路，修幾座守捉城堡。
葉葉河、黑水河、東林河、西林河，這四條河畔都修一座守捉城堡，各駐軍一千。」
地盤仍交給了胡祿屋部，
但武懷玉也藉此機會，要讓懷義在那邊掃蕩的兵留下，就地在四條重要的河流渡口處，建立起四座守捉城堡，
駐軍四千。
這以後，胡祿屋雖從處木昆手裡拿到了這片豐美的舊地，可有了四千唐軍駐守，四座守捉城堡，釘子一樣釘在其境內絲路上，
這不僅是保障絲路安全，也是監視胡祿屋部，敢有異動，隨時就可以發兵攻打。
「假如闕啜不肯同意建這四座守捉城堡並駐軍呢？」竇誕問。
「闕啜不會這麼蠢，也不敢。」
「武相可別覺得他們有多聰明，闕啜要真聰明，也就不會這麼蠢的跟賀魯舉兵叛亂了。」
武懷玉哈哈大笑，
「闕啜要是真老糊塗了，倒也不是壞事，大不了庭州往西再把黑水等四河划進來，又或是再設一正州便是，讓胡祿屋跟處木昆，一起在大漠州做伴吃沙子去。」
「給聖人奏捷吧，」竇誕笑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