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朱允熥的心事
深夜，坤寧宮中
此時的燭火如同一個靈活多姿的一名舞者，輕輕地搖曳著，照亮朱允熥的臉，拋灑在一雙清澈略帶疲倦的眼神以及桌案上的奏疏。
看著面前的奏疏朱允熥陷入了沉思，正當他在考慮著什麼的時候，外面的鄭和突然小聲地敲了敲門。
只見他壓低聲音道：「皇太孫，寧國長公主求見。」
寧國長公主？
聽到要見的人先是有些意外的微微一怔，然後這才開口應許道：「讓姑母進來吧。」
沒有過多久鄭和就打開了門，寧國長公主漫步走進大殿當中，她靜靜的看著朱允熥。
放下手中的摺子，離了龍椅，他輕聲道：「鄭和，看座。」
對於這位一開始就看著他成長起來的長輩，他也早就視之如同母親一般的存在了。
「姑母不知深夜所至有何要事？」
等到對方落座後，朱允熥看著寧國長公主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而對方卻一個眼神先是讓鄭和退下，繼而對他說道：「聽聞群臣進諫，讓熥兒你登基稱帝，你卻推辭了，可是因為皇后一事？」
聽到寧國長公主如此開門見山地道出他的心思，朱允熥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點了點頭，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下來。
「的確，若是登基為帝，那麼少不了確立皇后，可是我心中的皇后只有一個人，姑母你是知道的。」
他心裡這一塊還是沒有過去，心中有著不少的糾結之色。
幽幽的長嘆一聲，寧國長公主猶豫了一下說道：「我知道熥兒你是個有情有義的孩子，是個性情中人，但是你不能籠罩在有容去世的陰影里，有些事情或許我勸你勸不通，不如你去問問趙思禮？」
趙思禮？
對方的這一番話提醒了朱允熥，趙思禮還在宮裡任職，想必他也知道了自己近日登基的事，不知道他心裡是什麼感受？
是不是他自己早就覺得朱允熥已經遺忘了他，遺忘了趙有容？
他甚至已經開始打算在這宮中默默地無聞一生……
「改日我便去拜訪一下岳丈……」
自從回國以後，他整日裡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狀態中，批看著各地呈上來的奏摺。
治水患，治蝗災，安撫百姓，好在有諸多的事情有前例可循，自己只需要蓋章同意就好了，比如供給北方的糧草。
如今的帖木兒帝國正處於最為強勢的時候，可以說極其難啃。
對於身邊的人是少了些關心。
寧國長公主點點頭，她能夠看得出來，朱允熥是真的開始放下一些東西了。
而此時的趙思禮並不知道他即將成為大明一切走向的轉折點，他依舊和往常一樣在宮中當差，繼續做著他的兵馬都指揮使。
這個兵馬都指揮使和之前一樣，可其實早就已經物是人非了，因為已經沒有為難他的人，但是也絕對沒有對他奉承的人。
誰都知道他是皇太孫已故亡妻的父親，但是對方統懾天下，屬於是無冕之主，現在佳人在側，身邊有著妃嬪無數，良人三千，又怎麼會記得他？
故而除了門生故吏逢年過節會有些各種孝敬外，幾乎沒有太多的往來。
剛剛帶著手下完成巡視的趙思禮看著有些湛藍高遠的天空，此時已至深秋，偶爾可見一些落葉。
空曠的宮中顯得無比淒涼，讓趙思禮心裡也有一些戚戚然。
他在想朱允熥或許即將就快要登基了吧，成為趙有容生前最想見到的樣子。
如今趙有容生前的夢想完成了，是不是女兒也在天上已經早早的瞑目，用她溫柔的雙眼凝視著這世間的一切，保佑著朱允熥，也有時會看向他，惦記著他這個她在人世間的父親。
身後傳來「窸窣」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發出吱呀的聲響，趙思禮以為只是偶爾經過的小太監或者宮女，並沒有回過頭，可之後身後傳過來的一聲呼喚的話語還是讓趙思禮有些感到驚訝。
剎那間，思緒如潮，滾滾而來！
「岳丈。」
驀然回過頭，趙思禮循著聲音看了過去，只見一身便裝的朱允熥在他的身後，依舊保持著那副當年嫁給他家有容時候的樣子。
那個時候朱允熥還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誰都不看好他能夠成為什麼尊貴的人。
但是如今這世上地位最高的男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以翁婿之禮對著他行禮，依舊如同當年一樣對著他說話。
「允，皇……卑職見過皇帝陛下。」
趙思禮最終反應過來，對著朱允熥行禮。
只不過在稱為上改了又改。
一把把對方攙扶起來，朱允熥依舊嗓音溫和地說道：「岳丈，我未曾登基，我現在只是有容的夫君，只是您的小婿，前來看看您。」
聽到朱允熥這話，趙思禮的心裡驀然一顫，他果然還是曾經的那個少年，未曾變過，是那個自己認可的女婿。
見狀趙思禮也不過分的執拗，笑道：「好，好啊，我想有容的在天之靈見到，想必也會欣慰的，只是，你為何還不登基？」
」你從日本回來後，明軍的戰績，包括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你已經超過了所有人，實現了所有人都不能實現的！」
站在對方的面前的朱允熥此時心裡的變化就好像是受到長輩表揚的小輩一樣，感到有些溫暖。
聽到趙思禮問他怎麼還不登基，他只是說道：「未曾有皇后之選，所以我也就未曾登基，免得那群臣僚們厭煩。」
未曾有皇后之選？
趙思禮一下子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以及今日他來找自己的目的。
當下微微有些不滿的嗔怪道：「怎麼沒有皇后之選，我想無論你選擇誰，有容的在天之靈都會答應的，我也會，斯人已逝，落花流水，我們終究是要往前看的！」
他像是長輩對小輩的勸諫一樣，有些語重心長地。
朱允熥知道他會這樣說，目光看向遠方，壓低嗓音，僅用兩個人能夠聽得到的聲音問道：「若是我廢除皇后之位呢？」
此時的燭火如同一個靈活多姿的一名舞者，輕輕地搖曳著，照亮朱允熥的臉，拋灑在一雙清澈略帶疲倦的眼神以及桌案上的奏疏。
看著面前的奏疏朱允熥陷入了沉思，正當他在考慮著什麼的時候，外面的鄭和突然小聲地敲了敲門。
只見他壓低聲音道：「皇太孫，寧國長公主求見。」
寧國長公主？
聽到要見的人先是有些意外的微微一怔，然後這才開口應許道：「讓姑母進來吧。」
沒有過多久鄭和就打開了門，寧國長公主漫步走進大殿當中，她靜靜的看著朱允熥。
放下手中的摺子，離了龍椅，他輕聲道：「鄭和，看座。」
對於這位一開始就看著他成長起來的長輩，他也早就視之如同母親一般的存在了。
「姑母不知深夜所至有何要事？」
等到對方落座後，朱允熥看著寧國長公主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而對方卻一個眼神先是讓鄭和退下，繼而對他說道：「聽聞群臣進諫，讓熥兒你登基稱帝，你卻推辭了，可是因為皇后一事？」
聽到寧國長公主如此開門見山地道出他的心思，朱允熥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點了點頭，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下來。
「的確，若是登基為帝，那麼少不了確立皇后，可是我心中的皇后只有一個人，姑母你是知道的。」
他心裡這一塊還是沒有過去，心中有著不少的糾結之色。
幽幽的長嘆一聲，寧國長公主猶豫了一下說道：「我知道熥兒你是個有情有義的孩子，是個性情中人，但是你不能籠罩在有容去世的陰影里，有些事情或許我勸你勸不通，不如你去問問趙思禮？」
趙思禮？
對方的這一番話提醒了朱允熥，趙思禮還在宮裡任職，想必他也知道了自己近日登基的事，不知道他心裡是什麼感受？
是不是他自己早就覺得朱允熥已經遺忘了他，遺忘了趙有容？
他甚至已經開始打算在這宮中默默地無聞一生……
「改日我便去拜訪一下岳丈……」
自從回國以後，他整日裡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狀態中，批看著各地呈上來的奏摺。
治水患，治蝗災，安撫百姓，好在有諸多的事情有前例可循，自己只需要蓋章同意就好了，比如供給北方的糧草。
如今的帖木兒帝國正處於最為強勢的時候，可以說極其難啃。
對於身邊的人是少了些關心。
寧國長公主點點頭，她能夠看得出來，朱允熥是真的開始放下一些東西了。
而此時的趙思禮並不知道他即將成為大明一切走向的轉折點，他依舊和往常一樣在宮中當差，繼續做著他的兵馬都指揮使。
這個兵馬都指揮使和之前一樣，可其實早就已經物是人非了，因為已經沒有為難他的人，但是也絕對沒有對他奉承的人。
誰都知道他是皇太孫已故亡妻的父親，但是對方統懾天下，屬於是無冕之主，現在佳人在側，身邊有著妃嬪無數，良人三千，又怎麼會記得他？
故而除了門生故吏逢年過節會有些各種孝敬外，幾乎沒有太多的往來。
剛剛帶著手下完成巡視的趙思禮看著有些湛藍高遠的天空，此時已至深秋，偶爾可見一些落葉。
空曠的宮中顯得無比淒涼，讓趙思禮心裡也有一些戚戚然。
他在想朱允熥或許即將就快要登基了吧，成為趙有容生前最想見到的樣子。
如今趙有容生前的夢想完成了，是不是女兒也在天上已經早早的瞑目，用她溫柔的雙眼凝視著這世間的一切，保佑著朱允熥，也有時會看向他，惦記著他這個她在人世間的父親。
身後傳來「窸窣」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發出吱呀的聲響，趙思禮以為只是偶爾經過的小太監或者宮女，並沒有回過頭，可之後身後傳過來的一聲呼喚的話語還是讓趙思禮有些感到驚訝。
剎那間，思緒如潮，滾滾而來！
「岳丈。」
驀然回過頭，趙思禮循著聲音看了過去，只見一身便裝的朱允熥在他的身後，依舊保持著那副當年嫁給他家有容時候的樣子。
那個時候朱允熥還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誰都不看好他能夠成為什麼尊貴的人。
但是如今這世上地位最高的男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以翁婿之禮對著他行禮，依舊如同當年一樣對著他說話。
「允，皇……卑職見過皇帝陛下。」
趙思禮最終反應過來，對著朱允熥行禮。
只不過在稱為上改了又改。
一把把對方攙扶起來，朱允熥依舊嗓音溫和地說道：「岳丈，我未曾登基，我現在只是有容的夫君，只是您的小婿，前來看看您。」
聽到朱允熥這話，趙思禮的心裡驀然一顫，他果然還是曾經的那個少年，未曾變過，是那個自己認可的女婿。
見狀趙思禮也不過分的執拗，笑道：「好，好啊，我想有容的在天之靈見到，想必也會欣慰的，只是，你為何還不登基？」
」你從日本回來後，明軍的戰績，包括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你已經超過了所有人，實現了所有人都不能實現的！」
站在對方的面前的朱允熥此時心裡的變化就好像是受到長輩表揚的小輩一樣，感到有些溫暖。
聽到趙思禮問他怎麼還不登基，他只是說道：「未曾有皇后之選，所以我也就未曾登基，免得那群臣僚們厭煩。」
未曾有皇后之選？
趙思禮一下子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以及今日他來找自己的目的。
當下微微有些不滿的嗔怪道：「怎麼沒有皇后之選，我想無論你選擇誰，有容的在天之靈都會答應的，我也會，斯人已逝，落花流水，我們終究是要往前看的！」
他像是長輩對小輩的勸諫一樣，有些語重心長地。
朱允熥知道他會這樣說，目光看向遠方，壓低嗓音，僅用兩個人能夠聽得到的聲音問道：「若是我廢除皇后之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