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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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洄笙眉心緊擰。

  張清雅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想差了,笑道:「我知道勛貴官員中的女子有書念,甚至還有專門的先生教授學識,但這世間平民女子比勛貴女子更多,可她們卻沒有這個機會,甚至大多數都不識字。

  都說書中自有黃金屋,學識可以開拓眼界,讓人的內心更加豐富飽滿。

  要改變女子在世間的地位,光靠上層是不夠的,世間最多的還是底層千千萬萬的女子。」

  張清雅說到此處時,難以自控的抓住了洛洄笙的手:「阿洄,很多平民女子連自己的名字是怎麼寫的都不知道,這真的太可悲了。」

  包廂里安靜下來,洛洄笙靜靜地望著張清雅,但內心已然被她的打算所震驚到。

  她輕輕拍了拍張清雅的手,以此來安慰她,「我明白你的心情,也理解你為何這麼做。」

  「可你想過沒有,這件事你爹肯定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你要怎麼說服他?」

  以太師的固執,恐怕在知曉張清雅的想法後,當場就會對其實行家法吧。

  張清雅聞言絲毫不緊張,反而一臉不在意的笑著說道:「不用擔心,我又沒打算告訴他。」

  「我要自己偷偷的實行,而且我告訴你啊,做這件事的不只是我,還有其他官宦女子。」

  洛洄笙見她已經想明白,思索片刻後,端起面前的酒杯與她相碰。

  「算我一個。」

  兩人正相談甚歡時,一熟悉的身影忽然闖入,張清雅望著坐在頤鶴樓對麵茶攤的人,嘴角揚起一抹輕笑。

  「阿洄,你那即將成婚的夫君來了。」

  洛洄笙聞言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正巧跟茶攤上的人對上視線,二人短暫的眼神交流後便恢復如常。

  張清雅注意到兩人的交流輕嘖:「看到你沒事怕是安心了。」

  方才她們在街上跟宿家鬧得那麼大,想來刑荊山是聽到了消息才趕到此處,為了查看洛洄笙是否安然無恙。

  洛洄笙自然也猜到了刑荊山的目的,但這樣被張清雅說出來難免有些羞澀。

  張清雅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笑著調侃道:「聽說你們這些時日相處得還不錯,如今婚期在即,你對他可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

  洛洄笙神色微微一怔,隨即裝做不在意的笑了笑,「能有什麼感覺?我與他的這樁婚事,不過是在權衡利弊之後,無奈應下罷了。

  你也知曉自我回京後,朝中文武百官對我皆是不滿,如此才能打消他們的顧慮。」

  張清雅看見她臉上的苦笑,心裡不免有些動容,「話雖如此,可我看邢將軍對你很上心啊。

  而且憑我對你的了解,你似乎對他有些不一般,感覺開始有點在意他了。」

  洛洄笙一瞬間有種被點醒的感覺,她下意識看向樓下的刑荊山,再次跟他對視上時,又心虛的立馬移開視線。

  「我跟他畢竟要成婚了,總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說話,不然宮裡那些人又要懷疑了。」

  洛洄笙敷衍的解釋了一句,就在張清雅想要繼續追問時,包廂外敲門聲驟然響起。

  「小姐,太師命奴才帶話,請小姐儘快回府。」

  張清雅心知自家父親突然找來,定是為了方才跟宿家起爭執一事,只得無奈回應門外的人:「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待門外的人離開後,張清雅十分無奈的嘆了口氣,「阿洄,我得回去受訓了,咱們改日再聚。」

  洛洄笙見狀拿出提前備好的信,「正好,你回去後幫我將此信轉交於太師。」

  接過信的張清雅打量了一下,好奇道:「這信里寫了什麼?我能看嗎?」

  洛洄笙沖她笑了一下,緊接著便又嚴肅的搖頭拒絕:「不能。」

  見她不肯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張清雅故作不滿的輕哼,「真不知道你跟我爹那個老頑固有什麼秘密可言……」

  洛洄笙沒有回應她的話,只是笑著同她一塊下樓,最終在頤鶴樓門口分道揚鑣。

  在馬車駛離時,張清雅掀開帘子往外看,正巧看見洛洄笙和刑荊山肩並肩一同離開。

  「阿笙,但願此時在你身邊之人,就是你今生的良人。」

  半個時辰後,太師府。


  「你也太大膽了!」

  太師怒氣沖沖的拍桌而起,雙眼怒瞪著垂首的張清雅:「你一個閨中女子,當街與宿家爭辯叫囂,簡直毫無半點禮義廉恥!」

  「你……你當真是想氣死我是不是?!」

  張清雅見他如此感到有些驚訝,以往她父親可是事事臨危不懼,今日不過是處理宿家這一點小事,怎的就氣成這樣了。

  「爹,這事怎麼能怪我呢?分明是你說要與宿家解除婚約,還說此事就交由我解決,如今怎麼又怪到我頭上了。」

  太師見她竟然還敢頂嘴,頓時就氣得吹鬍子瞪眼,「我是讓你妥善解決,不是讓你找上門挑起紛爭!」

  「你看看你今日都做了些什麼?此事若是鬧到皇上那兒,你以為太師府能討得了好?」

  宿家雖已有沒落之勢,但如今宿君嫄即將入宮,朝中定然有不少人想藉此機會攀附宿家。

  今日之事鬧得如此之大,明日早朝時肯定會有人故意提及,屆時只怕又得頭疼了。

  「爹,凡事不能只看表象,我今日之舉可是深思熟慮過後才做的。」

  張清雅小心翼翼的解釋,見自家父親凌厲的目光掃過來,忙繼續解釋:「宿家明知與我們有婚約,卻還是在背後做出這種事,分明就是沒把我們家放在眼裡。

  其次,爹在文官中地位非比尋常,眼下宿家要宿君嫄入宮為後,太師府跟宿家牽扯過多的話,弊大於利。

  一旦我們兩家成了親家,等宿君嫄入宮成了皇后,今後只要宿家出任何紕漏,朝堂上肯定會有人借著這層關係屢次刁難太師府。」

  太師聞言臉上明顯表露出一絲詫異,似是沒想到張清雅竟然在做事情前考慮如此周到,還以為她今日之舉只是任性而為。

  張清雅察覺到自家父親眼中情緒的波動,心中頓時多了幾分欣喜,「爹,其實女子並不比男子差。」

  此話一出,太師臉色驟然一變,呵斥道:「世道如此,你還想打破常規,站在男子前面不成?!」

  張清雅心中不服,當即反駁:「世道可以改變!

  男子可以上戰場殺敵,女子同樣可以,男子可以飽讀詩書,報效朝廷,女子也能念書識字……」

  「住嘴!」

  太師忽然拍桌而起,滿臉怒火的瞪著張清雅:「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保家衛國,報效朝廷,這是男人的事,與女人何干?」

  「別以為你多念了幾本書,你就能教訓我了,在我這兒,你還沒有這個資格!」

  張清雅被他嚇了一跳,正當她不甘心的還想再辯駁時,卻被對方搶先打斷。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今後你若是再敢做出出格的事,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見此情形,張清雅心知再爭辯也無濟於事,自家父親是出了名的老頑固,恐怕這輩子都不會認可她的想法。

  但即便是如此,她也不會放棄開設女子書院的想法,絕不!

  太師望著張清雅沉沉地嘆了口氣,問道:「你方才是不是跟長公主在一塊?」

  「是。」

  「她可有東西讓你轉交我?」

  「有。」

  張清雅見父親竟然能猜中洛洄笙有東西要給他,好奇心瞬間又被勾了起來,於是在遞上信件時開口詢問。

  「爹,你跟阿洄是不是達成了什麼協議?」

  太師抬眸掃了她一眼,冷聲道:「君臣有別,往後不可直呼長公主名諱。」

  見張清雅還想再問,太師立馬冷下臉瞪著她:「立刻回去反省,沒有我的准許,不許出府門半步!」

  張清雅心知他是故意打發自己離開,要是自己再不識趣的話,今日這一頓家法是免不了了。

  次日早朝。

  「啟稟皇上,臣有事要奏。」

  永和帝看向說話的大臣,眉眼微微一皺,但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面,他也不好拒絕。

  「說。」

  「定國公涉及私賣鹽鐵一事至今拖延已久,京中百姓怨聲載道,懇請皇上速下決斷,徹查此事!」

  此人話音剛落,另一大臣便走出來躬身行禮:「皇上,臣附議。」


  永和帝看著兩人眸光漸深,他也知道此事若是不解決,朝中不滿之聲只會越積越深,但要是動定國公,太后那邊恐怕……

  「此事事關重大,朕會考慮的。」

  「皇上……」

  「除了此事,可還有其他事要上奏?」

  見永和帝似乎是鐵了心想要拖延,其他大臣也不好再勸,畢竟定國公府是太后母家,實在得罪不起。

  「稟皇上,先前商議的立後一事,是否應當繼續實行?」

  「國不可一日無君,後宮也不可一日無後,皇上,眼下是時候立後了!」

  話音落下,大臣們紛紛躬身叩拜:「懇請皇上速速立後!」

  永和帝望著滿朝勸誡的大臣,一瞬間壓力倍增,他前些日子剛答應沈清顏暫時不立後,如今又怎能食言?

  只是,這立後一事拖得確實太久了,即便今日不應下,改日也定會被這些大臣逼迫。

  「皇上,立後一事刻不容緩,望皇上三思!」

  永和帝不悅的皺眉,再次敷衍:「立後一事,朕自會考慮,諸位愛卿今後不必再提了。」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百官面面相覷,如今朝政已是亂作一團,他們這位皇上卻是不急不躁,實在讓人捉摸不透啊。

  太師全程未曾吭過一聲,他早料到今日早朝上會發生何事,因此對眼前這位帝王已是不抱希望。

  「皇上,臣還有事要稟報。」

  這時,一文官突然走上前來,向永和帝行禮道:「昨日宿家孝滿回京,在街上被一女子攔住,那女子當街狀告宿家之子宿席苓強搶民女,殺人滅口。」

  「後太師之千金現身救下女子,然而太師千金全然不顧宿張兩家之顏面,當街與宿席苓爭執……」

  太師望著正在彈劾自己女兒的大臣,面上卻無半分緊張,看上去反而坦蕩自然。

  那文官彈劾宿家教子無方,又彈劾太師教女不嚴,宿張兩家被他當眾一通批判,似是並不怕會因此得罪人。

  「皇上,臣以為李大人所說太過言重,太師千金雖據理力爭,不過是為那女子鳴不平罷了。何況,宿張兩家本就早早定下婚約,可那宿席苓卻在外有私生子,此舉分明是在折辱太師之女,理當嚴懲。」

  「不不不,宿席苓有私生子確實有錯,可太師千金身為女子卻當街與男子爭執,不知禮義……」

  一時之間,大殿上如同街巷般嘈雜,大臣們分為兩派爭執不下,一派站在太師府,一派站在宿家。

  永和帝見此情形,本就難看的臉變得越發陰沉,搭在龍椅上的手緊攥成拳。

  「都給朕閉嘴!」

  隨著一聲怒喝響起,大殿上瞬間靜了下來,大臣們紛紛站回原位垂首躬身。

  永和帝冷著臉一一掃視,目光在經過太師時多停留了片刻,隨即冷聲呵斥:「你們一個個的都當這兒是什麼地方?!還有沒有為人臣的樣子!

  「朕讓你們有事稟奏,也准你們商議,但不是讓你們像市井潑婦一樣在這兒胡鬧!」

  此時此刻,滿朝文武百官無一人敢出聲,全都埋著頭挨訓。

  永和帝見他們不敢再吭聲,滿心的憤怒得到些許緩解,「你們方才所說之事,朕昨日就已經派人去打聽了。

  宿張兩家早已定下婚約,因前中書令離世需守孝三年,因此不得不延遲婚期。然而宿席苓卻違背禮法,在守孝期間與外女有了私生子。」

  說到此處,永和帝看了一眼方才幫宿家說話的幾個大臣,「自古以來,百善孝為先,宿席苓此舉不善不孝。」

  「傳朕旨意,自今日起宿席苓每日在宿家祠堂跪滿三個時辰,一年為期。」

  「在此期間不得食葷腥,若有違反禁令,嚴懲不貸!」

  話落,滿朝百官俯身叩拜:「皇上英明!」

  永和帝見狀扭頭看向太師,「至於太師之女所為,雖有不妥,但也情有可原。」

  「太師,回去好好管教管教你女兒,身為女子,應當有女子之言行,不可違背祖宗禮法!」

  太師聞言雖有詫異,但反應極快的躬身行禮:「謝皇上寬恕之恩,臣今後定會嚴加管教小女。」

  雖然有人對永和帝的判定有異,但礙於皇恩浩蕩,也不敢當眾反駁。


  永和帝輕嘆了口氣,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間:「若無他事,那便散了吧。」

  「臣等告退。」

  待滿朝文武百官離開,永和帝這才倚靠在龍椅上休憩,想起昨日皇姐讓人送信進宮,拜託他對張清雅從輕處置一事,心裡不禁有些感慨。

  其實就算皇姐沒有拜託他,他也不會對張清雅,對太師府怎麼樣,畢竟他也並非是什麼不辨是非之人。

  何況,以太師在朝中的地位,他若是動了太師府,想必麻煩只會更多。

  同一時間,京郊。

  洛洄笙坐在湖邊眺望遠方,當她端起第二杯茶時,終於聽到了馬蹄聲。

  不多時,一輛馬車出現在視野中,緊接著馬車停下,宿君嫄被侍女攙扶下來。

  「長公主久等了。」

  宿君嫄來到洛洄笙面前,讓侍女將提前備好的點心放下,隨後又將侍女打發走。

  二人面對面而坐,洛洄笙給宿君嫄倒了茶,開口道:「宿小姐可知今日在早朝上發生的事?」

  宿君嫄聞言無聲的輕笑,語氣不卑不亢:「世上本無不透風的牆,何況宮中那麼多人,又怎麼可能一點消息都傳不出來。」

  說及此處,宿君嫄看著洛洄笙反問:「長公主昨夜邀臣女今日前來,莫非是早就猜到今日早朝上會發生何事?」

  洛洄笙淺淺一笑,並未回應她的問題,「因沈清顏,皇上立後已是一拖再拖,朝中大臣早就等不及了。」

  「今日大臣提及立後一事,卻被皇上再次拖延,宿小姐,如此你打算如何入宮為後呢?」

  只見宿君嫄垂眸陷入思索,洛洄笙看見她的反應,轉身拿起身旁的一冊書放置在她面前。

  「宿小姐,本宮有份禮物要送你。」

  宿君嫄看著桌上的東西有些疑惑,待拿起打開一看,心中頓時震驚萬分。

  這竟然是定國公插手鹽務的證據!

  有了這份東西,相當於拿住了定國公的把柄,若是永和帝知曉定國公所為,那定國公府在永和帝心裡的分量就會急劇而下。

  「本宮相信宿小姐是個聰明人,知曉該如何利用這份東西才能發揮出它最大的價值。」

  洛洄笙端起茶輕抿了一口,昨日她與張清雅在頤鶴樓分開,刑荊山送她回府後,將這份證據交給了她。

  當時她曾問過刑荊山從何而來,但刑荊山並未過多解釋,只一味的表示會幫她完成想做的事。

  「多謝長公主!」

  宿君嫄心知洛洄笙幫自己是帶著目的的,但這又如何?她同樣也在利用洛洄笙。

  說白了,她們都是為了自己在相互利用罷了。

  當日午後,宿君嫄便獨自進宮為宿家請罪。

  之後宮裡便傳出消息,永和帝單獨面見宿君嫄,二人交談足有一個時辰。

  兩日後。

  「娘娘,娘娘,不好了……」

  沈清顏正準備享用早膳,忽然一宮女著急忙慌的跑進來,嚇得她差點拿不住筷子。

  身邊伺候的侍女一看,當即呵斥道:「大膽!誰准你如此高聲喧譁,就不怕衝撞了娘娘嗎?!」

  那宮女見狀忙跪在地上認錯:「娘娘息怒,奴婢……奴婢不是有意衝撞您,求娘娘饒命啊!」

  沈清顏似是被吵得頭疼,一臉不耐煩的擺手:「真是聒噪,還不拖出去……」

  「等等。」

  沈清顏忽而想起宮女方才所喊,轉頭看向她問道:「你方才說什麼不好了?」

  此刻宮女已是嚇得臉色慘白,聞言立馬往前爬了幾步,「回娘娘,奴婢也是剛聽說的,今日……今日早朝上有大臣再次提起立後一事,皇上……」

  「不知為何,皇上竟答應了,還當眾說會儘快定下人選。」

  沈清顏聽到這話先是一愣,下一刻如同五雷轟頂般猛的起身:「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皇……皇上答應立後……」

  結果宮女的話還未重複完,沈清顏卻承受不住打擊直接暈了過去,一時間寢宮上下亂作一團。

  由於沈清顏懷有皇嗣,太醫院的太醫們全都被叫到她的寢宮看診,只為保證沈清顏與腹中孩子無恙。


  康壽宮。

  太后在知曉沈清顏暈倒後,只派了身邊的嬤嬤前去探望,好在太醫看診後確定沈清顏無礙。

  然而當沈清顏甦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康壽宮找太后訴苦,全然不顧太醫的叮囑。

  「姑母,姑母……」

  宮人還未來得及稟報,沈清顏哭哭戚戚的聲音就傳到太后耳中,太后頓時不悅的皺起了眉。

  「哀家還沒死呢!哭哭啼啼的做什麼?」

  沈清顏剛進門就被罵得一愣,嘴邊的抽噎聲下意識也縮了回去,「姑母,清顏不是那個意思……」

  說話間,沈清顏推開侍女走近,「姑母,今日早朝上皇上答應立後了。」

  太后掃了她一眼,隨即端起手邊的茶:「立後之事,你不是早就知曉了嗎?」

  沈清顏見她似乎並不在意,一時有些急了,不顧規矩上前說道:「皇上前幾日才答應我不會立後,他怎麼能出爾反爾呢!」

  「放肆!」

  太后重重將茶杯放下,凌厲的目光看著沈清顏:「皇上是天子,他想做什麼豈容你隨意置喙!」

  「貴妃,你僭越了。」

  沈清顏被她冰冷的口吻嚇到,慌亂的連忙跪在地上低頭認錯:「姑母……息怒,清顏一時心急失言,清顏知錯了。」

  沈清顏說著眼裡淚水已經在打轉委屈道:「我只是害怕,我害怕失去皇上。」

  太后看著她的樣子心裡嘆息,一面是她兒子,一面是她侄女,她自然希望兩人好好的。

  但和親一事出後先帝那道不允沈清顏為後的旨意註定兩人之間會有旁人。

  終究是自己疼愛的小輩,太后嘆息道:「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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