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她是個怎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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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黎不知不覺落下眼淚來,掩面哭泣。

  她在長椅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接到了周淮青打來的電話。

  一看時間才發覺有些晚了。

  「在加班嗎?」

  溫黎沒出聲,電話那頭的周淮青似是能聽到哽咽的聲音。

  他關懷地詢問道:「怎麼了?」

  語氣中透露出幾分著急與不安。

  溫黎擦乾腰尾殘餘的淚水,她清了清嗓子後,強裝鎮定的說道,「沒什麼,我在回來的路上了。」

  周淮青鬆了口氣,「好。」

  溫黎驅車回了玫瑰園。

  下車時,她還在車上整理了一下妝容,調整情緒,生怕周淮青看出她的異常。

  周淮青已經提前做好了晚餐,站在餐桌前布置碗筷。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後,他悠悠地來了句,「回來了。」

  自然、平和。

  「嗯。」溫黎從身後環抱住了他,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度。

  眼淚無意識地從眼眶中流淌下來,潤濕了他的襯衫。

  「怎麼了?」周淮青握著筷子的手微頓。

  他溫柔地開口問道,「心情不好嗎?」

  「還是工作上遇到了什麼困難?」

  面上是止不住的擔憂之色。

  溫黎緊緊地抱著他,臉貼在他的肩膀處,輕聲道:「沒有,就是突然想抱抱你。」

  她嫌少會流露出這樣相對失態的模樣,之前在德國,在她無意間知道周淮青,為了她做的那一切後,算是一次。

  今天也算是一次。

  周淮青轉過身,回抱著溫黎,將她摟在懷中。

  短暫的溫存後,兩人洗完澡,面對面地坐在餐桌前吃飯。

  吃完飯後,他們又坐在沙發上,看了會電視直播。

  溫黎依偎在周淮青身上,來回撥弄著,他手上戴著的那截紅繩上細微的白玉。

  她記得,她先前問過周淮青。

  周淮青只是平淡地同她表示,告訴她,那是他母親的遺物。

  如今,在得知了背後的真相跟由來後,溫黎不免有些觸動。

  他竟然能把這個東西,日日戴在身上,那就說明,在他的心裡對他媽媽還是有些很深的眷戀。

  於是……

  溫黎試探性地開口問道,「周淮青,我好像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你母親,她是個怎麼樣的人?」

  周淮青怔了怔神,偏過頭道:「怎麼會突然想到要問這個?」

  溫黎沒說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也不知道該找個怎麼樣的理由跟藉口,讓他不要多心。

  她想,如果餘姚說得確有其事,那周淮青應該很不想提起這段往事。

  她很怕揭開他的傷疤,卻又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他,了解他的過往。

  周淮青瞥了眼溫黎,視線落在她捏在手中的白玉上,平淡地開口說道:「她是個很柔軟的人。」

  柔軟?

  溫黎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個詞語來形容人。

  不是溫柔,不是軟弱,而是柔軟。

  很特別。

  在周淮青的印象里,他的母親很溫柔,卻不軟弱。

  在他有記憶以來,她總是待在房間裡,大多數時候,是坐在陽台。

  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似乎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人,也沒有特別感興趣的事情,同樣不愛說話。

  她也從來不跟周父爭執。

  對所有事情,表現得都很平淡、死寂。

  即使周父經常會把各式各樣的女人帶到家裡來,她也熟若無睹。

  面對那些女人隔三差五的挑釁,她也毫不在意。

  大多數時候,都是冷眼旁觀,看著他們在唱獨角戲。

  周家的人見了她,也總是繞道走,每每提起她的時候,除了搖頭嘆息,更多的便是沉默。


  無盡的沉默。

  周淮青很小的時候,並不明白,她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而他對他的這個母親,曾經也抱有過很濃烈的期待。

  所以,即使她不搭理他,他也每天都會去看她,會去陪她,跟她說話,說最近發生的事情。

  小到路邊看到的一朵花,大到他跟別人打架。

  不過,卻從來都沒有得到過正面回應。

  有時候累了,他會趴在她的腿上,趴著趴著,就這樣睡著了。

  睡夢裡,他能模糊地感知到有人在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拍著他的背,偶爾也會有一兩滴淚無聲地滑過他的肩頸。

  溫潤、潮濕。

  直到,她去世之後。

  周家的傭人在周父的吩咐下,將她的房間迅速打掃乾淨,又將她所有的東西都清理好後扔了出去。

  仿佛她從來沒有出現過,也不曾存在。

  她原本就不應該出現在周家。

  她在周家僅剩下的唯一一樣東西,便是周淮青。

  看到那個空空如也的房間,他才終於意識到,他沒有媽媽了。

  連一個軀殼都沒有留住。

  他在街角的垃圾桶里,翻到她的遺物,是本相冊。

  相冊里大多數都是她偷偷拍下的照片。

  趴在她睡著的周淮青,在院子裡踢球的周淮青,還有跟人玩耍的周淮青……

  每一張照片背後,都寫著日期,寫著她對他的祝福,還有愛意。

  周淮青才明白,原來他曾經是得到過,她作為一個母親對自己孩子,沒有任何理由的偏愛。

  可惜,她過得太辛苦了,辛苦到她沒有能力去愛,沒有能力去表達,也沒有力氣等到他長大。

  也許,死亡對她而言,會是一種解脫。

  溫黎又問道:「她去世之後,你有想過她嗎?」

  想,很想。

  周淮青很想她,每時每刻都在想她。

  那些所有年幼時無能為力的遺憾也好,責怪也好,憎恨也罷,隨著人走燈滅,都在時光中化成了無盡的思念。

  溫黎感受到他的落寞,她捧著他的臉,柔聲道:「周淮青,我以後會對你好的。」

  周淮青收回了思緒,笑笑道,「你要怎麼對我好?」

  他不正經的語氣,一下子破壞了氛圍,打亂了溫黎想要深情告白的節奏。

  周淮青俯身親吻著她的額頭,「溫黎,答應我,永遠別離開我,好嗎?」

  他過去的三十年歲月里,真正握在手裡的東西並不多,完整屬於他的東西也不多,特別想要擁有的東西,更是少之又少。

  溫黎,是其中一個例外。

  他愛她,很愛很愛。

  他想把她留在身邊,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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