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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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江臣。

  他站在暗影里,一身量體裁衣的深藍色淺條紋西裝,內搭同色系的淺藍襯衫,和藏藍領帶。

  慵懶且隆重。

  在凌旦的婚禮上會遇到江臣,是意料之中的事。

  來之前溫黎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演練了無數次,連笑容的弧度都精心設計。

  看到他後卻依舊潰不成軍。

  四目相對間,她不知所措,心虛的瞥開眼。

  江臣敏銳地捕捉到她前後的神態變化,勾唇笑得苦澀,「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到沒多久。」

  聽著她輕描淡寫的回覆,對當年的事,隻字不提,也沒有一字半語想要解釋的意思。

  恍若於她而言,自己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舊友。

  江臣終於繃不住了,冷哼一聲,「回來做什麼?見證你好朋友的婚禮?還是向她輸送你曾經的勝利果實和經驗?」

  所有隱忍不發的思念在見到她的瞬間,脫口而出轉化成利刃,刀刀刺骨,直擊人心。

  「你兩一會是不是還打算喝杯香檳慶祝,可惜她是被綠的那一個,沒你厲害,估計和你產生不了共鳴。」

  凌旦表示有被冒犯到,「江臣,你幾個意思哈。」

  瞬間點燃了他藏在心裡多年都不曾盡情爆發過的炸藥桶。

  「我說錯了?」

  下一秒,他把矛頭指向凌旦,歪門邪道的說辭,一套接著一套往下掰扯。

  「誰不知道你們姐妹情深,同氣連枝,乾脆湊一對得了,婦女能頂半邊天,合起伙來,還愁掀不翻南城的天?」

  「女媧都得給你兩讓道,要不要我出錢給你兩塑個3D雕像,一左一右,兩尊大佛,以後南城人民直接供奉你兩得了。「

  溫黎的一句「對不起。」打斷了江臣激動人心的慷慨陳詞。

  話音落地,現場一片死寂。

  除了拆卸搬運的工人還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他們的本職工作,滿腦子都想早點幹完,早點下班。

  當初是她在和江臣的訂婚宴現場,無故缺席,事後單方面對外宣布退婚,不告而別,遠走德國。

  讓天之驕子的他淪為了整個南城名流圈的笑柄。

  這些年,對江臣,溫黎總是滿懷歉意。

  而這,恰好正是江臣最忌諱的一點,他想聽的並不是「對不起」三個字。

  沉默良久後,江臣說,「我說過,我永遠不會接受你的道歉。」

  他還說過,有本事就一輩子都別回來,別再讓他看見。

  而溫黎也真的如人間蒸發般消失了。

  溫黎意識到他的耿耿於懷,既不想同他爭執,也不想繼續待在他跟前,惹他的眼。

  於是側身點頭同凌旦道別,「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路過江臣身側之時,被他伸手攔住去路,「又要去哪兒?」

  「大晚上還有航班飛德國?你家給你安排的私人飛機?」

  江臣說話的時候,緊緊拽著她的手腕,生怕她再次逃離自己的視線,嘴上卻依舊不肯饒人。

  「我是瘟神?怕我纏上?還是你研究的病毒?沾上會死?」

  溫黎拂開他的手,「我明天下午才走,而且就算是私人飛機,也得提前申請航道,一晚上的時間不夠人家審批。」

  江臣鬆了口氣,放開了手,試圖等她開口再說些什麼。

  「很晚了,我得回家了。」

  南城人民刻在骨子裡的門禁,深入人心。

  看她頭也不回地離開,連個眼神都不肯給他留,憤憤抬腿,踢了腳她先頭坐過的椅子。

  凌旦看熱鬧不嫌事大,好心出聲提醒,「不去追?她不是你的心肝寶貝嗎?」

  「滾。」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受虐傾向,多上趕著找不痛快。

  十分鐘後。

  江臣開著車,再次出現在溫黎的面前,搖下車窗,語帶諂媚,「我送你。」

  溫黎拒絕的乾脆,「不用,我打車就好。」


  「你家住在山上,這個點沒有哪個司機願意多跑一趟,有來無回的買賣,就算你站在這裡被風吹成殭屍,也不會有人接你的單子。」

  話糙理不糙。

  南城環水多山,溫家老宅位於郊外,司機在市區里接單很容易,返程回來的路上,指定碰不上人。

  單趟車,不論是從油費,還是時間成本上考慮,都不划算,沒人願意辛苦跑一趟。

  溫黎連「呸」三下,「你咒人家幹嘛。」

  聽著江臣調侃的話,看著遲遲沒有人接單的平台軟體,一雙手凍得通紅,倔強又固執。

  「我加錢還不行嘛。」

  不爭饅頭爭口氣,有錢能使鬼推磨。

  江臣忍俊不禁,笑的寵溺,「有這種好事,那你不如便宜我得了,駕駛經驗豐富,零出險。」

  說著開始殷勤的推銷起自己來,並推開了副駕駛的半邊車門,「大小姐,請上車。」

  見溫黎不動,催促說,「違章停車會被罰款,小本生意,賠不起。」

  恍若橫亘在他們之間的事情,從來不曾出現過,只是起了點口舌之爭的小情侶,在久別重逢後打情罵俏。

  溫黎站在街頭,享受著刺骨的冷風,重重拍打在她臉上,臉被颳得生疼。

  這口氣,到底是沒爭下來。

  車駛離市區,在盤山公路上穩步前行,溫黎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記憶在腦海中翻湧。

  再醒來之時,見江臣已經把車停靠在離溫家老宅不遠處的空地上,人站在車外,靠著車身,背對著她。

  面前煙霧繚繞。

  溫黎怔怔的看著蓋在她身上的大衣外套,不知道為什麼,內心深處和江臣之間的疏離感,油然而生。

  並在她的心中,悄悄的生根發芽。

  聽到車裡人轉醒的動靜,江臣掐滅手中的煙,坐了進來,「醒了?」

  一身濃郁的煙味撲鼻而來,很難聞。

  溫黎皺眉,「抽菸對身體不好。」

  江臣笑的輕浮,「大小姐,你會不會管得太寬,還是你巴不得我早點去死,好減輕你的負罪感,輕輕鬆鬆找下家。」

  溫黎見他越說越沒邊,趕緊捂住他的嘴巴,「別說這些話。」

  車內氣氛瞬間安靜下來,江臣的呼吸聲吐露在她的手心上,輕輕點頭,應了聲,「好。」

  有些許曖昧。

  溫黎慌忙撤手,很嫌棄卻動作自然的在他脫落的衣服上使勁擦了擦,接著把衣服扔還給他,忙不迭的去開車門。

  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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