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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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啪!」

  又是一巴掌。

  宋明珠捂著臉後退半步,髮髻上的金布搖撞在耳畔叮噹作響。

  她指尖掐進掌心,胭脂都蓋不住額角暴起的青筋:「宋清歡!你竟敢——」

  梁夫人重重擱下茶盞,鎏金護甲刮過青瓷發出刺耳聲響。

  滿座女眷霎時安靜,只余廊下紅綢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今日成婚的是梁夫人的女兒,如今德妃還未來,她便是這邊賓客中最尊貴的女眷。

  宋清歡垂眸整理袖口暗紋,餘光瞥見陳氏死死攥住宋明珠的腕子。

  指甲幾乎掐進女兒皮肉里,硬是把人拽回座位。

  「宋清歡,你別太過分。」陳氏壓低自己的聲音。

  「她該學學規矩了。」她施然落座,「這樣的場合,我教訓她那是應當的。」

  宋明珠被按著,雙眼中的恨意簡直要化為實質。

  她渾身顫抖著,幾欲抖落酒罈。

  宋清歡無視她的憤怒,只是輕柔地用指尖撫過案上並蒂蓮纏枝銀盤,」今日這婚宴,可是陛下賜了九枝金絲楠木雕鳳燭的,德妃娘娘很是看重,若是打翻了這酒……」

  這話說得輕巧,卻讓陳氏渾身發冷。

  誰不知道德妃娘娘最恨人衝撞婚儀,去年工部侍郎家的庶女不過打翻合卺酒,便被賜了絞面之刑。

  今日還是楚王的大婚。

  陳氏憤怒壓著宋明珠,「冷靜些。」

  「她竟然當著這麼多人面打我,我怎麼冷靜?」宋明珠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陳氏看著越來越難以控制的宋明珠,一時有些恍惚,她向來乖巧懂事,怎麼如今……說話這麼沒腦子。

  宋清歡端著一杯茶盞,「難不成你還想打回來?」

  宋明珠隱忍著,雙目凝出紅色的怒氣,「若是能,我恨不得殺了你。」

  「啷噹」一隻匕首扔在她面前。

  宋清歡笑道:「那你來呀。」

  陳氏和宋明珠愣住了,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一隻手從宋明珠面前穿過,將那隻匕首拿起。

  豆蔻指甲修長鋒利,將匕首拿起在宋明珠面前晃了晃,「大喜之日,不該拿刀子吧?」

  「梁,梁夫人。」陳氏震驚地看向梁夫人。

  從前,梁夫人一直是護著宋明珠的。

  「梁夫人,帶刀子的是宋清歡,她當真是目中無人,您快教訓她。」宋明珠冷眼看著這一幕,自以為國公夫人會幫她們。

  但沒想到,下一秒那把鋒利的匕首便貼近了宋明珠,冰冷刺骨讓她一時有些恐懼。

  「夫人,您這是……」

  「別以為我剛才沒聽到你們在說什麼?我知道你很想嫁給楚王,但現在已成定局,你若是敢對我女兒不敬,我當然不會放過你。」梁夫人說罷,便將那刀扔到桌子上。

  一時間鴉雀無聲,宋明珠的眼淚噙在眼眶,落都不敢落下。

  男賓席此刻卻是另一番光景。

  宋家只來了一位男丁,宋書衍正坐在席面上與其他人寒暄。

  「你那三弟如今如何了?」那人問道。

  宋書衍收住眼底的冷意,「在家休養身體,任誰都知道我們宋家向來忠心不二。」

  「那是自然。」

  宋書衍舉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陸予墨坐在角落中,無人搭理,陸氏失勢,陸家只剩下一個陸予墨,原先玩得不錯的貴族如今都不搭理他了。

  他失意地喝酒,抬眼便看到了宋書衍,連忙圍上去。

  「宋兄。」

  宋書衍瞥了一眼宋書衍,「陸兄家中幾次逢喪事,不在家中守孝,怎的就出來參加這樣的喜事,也不怕衝撞了?」

  他的話倒叫陸予墨臉色一白,「宋兄,莫不是也學那些攀附權貴的人?」

  家中逢喪,幾次拜帖送進宋府都如石沉大海,無人回應,原以為是都在忙著宋書徹的事情,誰知現在才知,宋書衍也躲著他了。

  原以為是自小的情誼,誰知連父親的葬禮都沒有參加。


  「陸公子說笑了。」宋書衍放下了酒杯。

  「陸……公子?宋兄也學那些人這樣生疏的稱呼,看來是生分了。」

  「我只是瞧著陸公子近來氣色不錯。」宋書衍捏著白玉酒樽,玄色錦袍襯得眉目如刀,」聽說南風館新來的花魁,只見了陸公子一次,便夜夜只肯點陸公子鍾愛的沉水香?」

  陸予墨手中竹骨摺扇」咔」地合攏,面色冷下來,「那日並非我有意……」

  「不是本意?」宋書衍突然傾身,酒氣噴在他耳畔,「不是本意第二日大街上的人都瞧見了赤身裸體的陸公子,甚至還掛著鴛鴦肚兜?」

  陸予墨立刻站起來,「那日是我被人打暈扔進了南風館,事後的事情一概不知,你與我從小一起長大,又豈會不知我是什麼人?」

  「我管你什麼人,離我妹妹遠點,你如今聲名狼藉早就配不上她了!」宋書衍冷漠的說道。

  竹骨摺扇重重磕在案几上,驚得琉璃盞里酒液泛起漣漪。

  琉璃盞映出陸予墨陡然蒼白的臉。

  陸予墨踉蹌後退時,腰間玉佩撞在青銅熏爐上,裂帛聲里突然迸出一縷胭脂香——半幅繡著「明珠」二字的錦帕從荷包縫隙飄落,正巧蓋在蕭明楚靴尖的蟠龍紋上。

  「陸公子連定情信物都揣到楚王府了?」蕭明楚彎腰抬起錦帕,玄色廣袖掃過陸予墨慘白的臉,「這並蒂蓮繡的倒精巧,可惜……」他指尖碾過帕角暗紋,「線頭都開岔了。」

  滿座譁然中,楚王身後的貴氣男子突然輕笑出聲:「殿下有所不知,陸公子最擅修補舊物。據說上個月還幫宋小姐補過摔碎的羊脂玉鐲,誰知補著補……」他故意停頓,看著陸予墨額角滲出冷汗,「補到南風館花魁的榻上去了。」

  鬨笑聲炸開的瞬間,陸予墨撞翻酒案奪門而出。

  那繡著字的帕子被人扔到了地上,落在了塵土裡。

  這令人調笑的一幕,恰好被宋明珠看得清楚,她那雙眼睛緊緊地盯著蕭明楚。

  她死死咬著嘴唇,臉頰卻早就氣得羞紅。

  「宋小姐,該添茶了。」丫鬟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鎏金茶壺懸在宋明珠發抖的指尖上方,「小心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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