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先有蘿蔔後有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楚國怎麼了?」

  許良笑問。

  老話說「沒出正月就是年」,他年三十晚上、大年初一、初二都在宮中議事加班。

  好不容易得了空,不得好好過個年?

  對他來說,過年未必非要吃什麼好吃的,喝什麼好酒,

  哪怕只是兩手攏袖,蹲在牆角曬個太陽,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就是一種享受。

  當然,若能再有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吃著火鍋喝著酒,再胡咧咧一下天下大事,就再美妙不過了。

  這幾日他都是這麼過的,是以也沒太關注楚國的事。

  「你倒是心大!」上官婉兒搖頭笑道,「這才剛過年,列國局勢緊張,都開始備戰出兵。

  你倒好,還有閒心在這曬太陽!」

  她嘴上雖這麼說著,心下卻感嘆不已。

  誰能想到,攪動天下風雲大勢的,竟是他身邊的這個男人!

  誰又能想到,讓天下局勢緊張的人,正領著她遊園曬太陽!

  他只是動動嘴皮子,就讓風雲變色,讓楚國易主,讓列國征戰不休!

  這樣的男人,哪怕是道德敗壞,也足以有著讓女人為之傾倒的魅力。

  就連如今的她,也都覺得許良能想出那麼多計策,不是因為道德問題,而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韓先雲兵分兩路,一路沿江水沿岸城池逆流而上,分散楚國兵力。

  他自己則親率大軍過安陵向西,取壽春,自壽春群山之中襲取郢都。

  再有十日左右,他應該就能抵達郢都了。」

  「十日,這麼快?」許良不由皺眉,「壽春以西到郢都,不是群山連綿嗎?」

  上官婉兒笑道:「你莫非忘了,先前王周一統天下時,曾修過兵馬官道。

  壽春群山之中,正有這麼一條!」

  許良沒有糾結這個話題。

  他此前因為要伐韓,特意翻找了這個世界的史書。

  當時光顧著找理由了,哪裡注意到這個細節。

  「看來三個月的時間給多了。」許良感嘆。

  上官婉兒側臉看他,「怎麼,後悔了?

  抵達郢都只要十天,可是攻城卻未必。

  幾個月乃至以年計都是有可能的。」

  許良搖頭,伸手在她臉頰上摩挲,感受柔膩的觸感,「怎麼可能後悔,我給他三個月就是催他快些拿下郢都,穩住局面的。」

  「若他三月拿不下的呢?」

  「正好,我大乾軍趁勢取下整個襄州。」

  「若拿下呢?」

  「無妨,已經商議好,襄州過半的領地跟楚國皇室三城的銀子歸我大乾。」

  「你就不怕他謊報?」

  許良瞥了一眼上官婉兒,「那就是你手底下的那些諜子該殺了。」

  上官婉兒嗔怪看了他一眼,「我手底下的那些諜子你可別打主意,那是天子逆鱗,觸之必死!」

  許良一副「你放心」的神色,「當然,我再找死也不會這麼蠢!」

  「不說這個了,反正出兵方案已經制定,只需取下襄州各城,我大乾這次就穩賺。」

  上官婉兒點頭,「對了,還有一事得問問你。」

  「何事?」

  「你是不是又給張大人出主意了?」

  「哪個張大人?」

  「跟我還裝?張居中,張大人!」

  「他啊,他怎麼了?」許良打了個哈哈。

  「他向陛下推薦一人,乃是原吏部考功司的一名小吏,是個急性子,言語行為莽撞,有些才幹,卻被他舉薦為吏部侍郎……」

  「啊?」許良愣了。

  張居中,步子邁得夠大的!

  考功司是負責文武百官的考課事宜,乾的就是考察各級官員在任職期間對各項政令的執行,並監督整個過程。

  如此前許良建議張居中試行的考成法,依託的就是考功司的人在監督。


  此舉恰似前世的人事部,平時以為他們只做做考勤之類的工作。

  可若是到了他們「發力」時便會發現他們還能開人!

  所以在前世最不招人待見的部門之一就是人事部!

  細品的話,有點巡視組的味了!

  許良原本的意思是讓他找個替罪羊攪局就行了,結果張居中直接憋了個大的!

  上官婉兒瞥見許良神色,確定心底猜測,不由追問:「他到底想幹什麼?

  若非陛下跟我覺得是你給他出的主意,只怕要當場駁回他的要求了。」

  許良摸索下巴,「這樣啊,你回去可以告訴陛下,趁著張居中這一波,應該可以對尚書閣的吏治整頓一波了。」

  「這樣啊。」上官婉兒以手扶額,這位還真是不閒著。

  不僅讓大乾之外的列國打生打死,還讓大乾境內的江湖人士從暗處走向明處,在擂台上打生打死,就連朝堂各部也沒逃得過,也被他攪得不得安生。

  「對了,」許良忽然想到一事,「若是甪里大人也想拔擢一人,被新拔擢的吏部侍郎卡了,你給稍微運作一下。」

  「啊?」上官婉兒不由皺眉,「你跟甪里大人也……」

  許良輕拍上官婉兒的柔夷,「掙點小錢。」

  「小錢……」上官婉兒哭笑不得,但還是忍不住提醒,「操控官員任免,此事可大可小。

  若被有心人捅到陛下那裡,你麻煩不小!」

  許良故作詫異,「怎麼,你不打算大義滅親,到御前告我一狀?」

  「你這人,怎麼不識好人心!」

  上官婉兒嗔怪推了他一把,「你又不缺錢!」

  許良撇嘴:「我這不是擔心娶了媳婦之後錢都得上交,得偷偷攢些私房錢嘛。」

  「哼!」上官婉兒輕哼,「你當我是那些尋常女子,只會拈酸吃醋,拿捏男人?」

  許良哈哈大笑,一把摟過她,趁其不備狠狠親了一口。

  惹得上官婉兒又羞又惱,想要用力推開卻又被許良一把摟在懷裡。

  「行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你放心,那人的底細我已經問過春來叔了,是個訥於言、敏於行的。

  單論理政能力,遠在同科一眾進士之上。

  只是按照朝廷既有的標準,他無法在一眾人中勝出而已。」

  上官婉兒正在掙扎,聽到許良這麼說,便瞥了一眼左右,發現沒人,便索性任其摟著自己。

  只是她兩手握住許良的手,明顯是在防著某人。

  「你說的此人,可是尹默林?」

  許良正要掙脫手腕占便宜,不由詫異,「你知道?」

  「你以為?」上官婉兒將許良的手從領口掰開,白了他一眼,「陛下在登基之前就遍覽先皇奏章、歷屆科考考卷、吏部每年的考功以及二十年來各地官員的述職存檔。」

  許良啞然。

  他忘了二女乃是先皇蕭佐親自調教的,其才幹還在男子之上!

  「他才學如何?」

  「一般。」

  「一般?」

  「他的治學功夫的確一般,但是於內政治理的策論卻非常人能及。」

  許良奇道:「你們既然知道他有才學,為何不早早拔擢,還用的著人家甪里大人花了……二百兩銀子從我這買法子?」

  上官婉兒白了許良一眼。

  二百兩?騙鬼呢!

  三百兩還差不多!

  以後要是嫁給他,可得防著他嘴裡沒個實話!

  「如你所說,陛下雖知他有才幹,卻無法通過現有的選拔制度給他安排官職。」

  頓了頓,她奇怪看向許良,「你又是怎麼讓他能順利拔擢尹默林的呢?」

  許良便將「量體裁衣」之計說了大概。

  聽得上官婉兒連連咋舌,「人倒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你倒好,是先有蘿蔔後有的坑!」

  許良撇了撇嘴,「你就說這法子能否為朝廷選賢任能吧?」

  「能倒是能……」上官婉兒蹙眉,「可我總覺得你這法子有些鑽朝廷空子的嫌疑。」


  許良緊了緊手臂,手順勢伸向她脖頸,「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你就說行不行吧?」

  上官婉兒靈巧抓住他手腕,「你實話說,若是科舉取士,你也有法子鑽空子?」

  許良未能得逞,大失所望,搖頭道:「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

  「這樣,你跟我說實話,我……親你一下!」

  「不行,兩下!」

  「行。」

  許良嘿嘿壞笑,一副吃定了的模樣。

  但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上官婉兒,「能說動主考官進行暗中操控的都是些什麼人?」

  「嗯?」上官婉兒面露思索,「要麼世家豪門,要麼達官顯貴。」

  「這不就妥了!」

  「妥了,你有何法鑽空子?考卷都是糊名的!便連試卷都是由專人謄抄,防止筆跡辨認作弊……」

  許良撇嘴,「抄內容你能改嗎?」

  「不能。」

  「此法便從內容入手。」

  「你是要考官泄露考題,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不不,」許良搖頭,「考官不用泄題,只需將題目定為『吾父育子之術』即可。」

  上官婉兒臉色一僵,「你這還不叫泄題?」

  許良一臉無辜,「怎麼泄題了?」

  上官婉兒狠狠掐了一把他腰間,卻只抓到了厚厚的冬襖。

  如此做猶不解氣,她便狠狠跺了許良一腳,「不許你打科舉的主意!

  吾父育子之術,不是明著讓學子說出各自家學、家風嗎?

  這還雖不是泄題,卻比泄題更嚴重!

  世家、官宦子弟自幼便有族規、家訓。

  考官只要看了卷上內容便可知道究竟是誰寫了題目,你還想否認?」

  許良痛呼,蹲下齜牙咧嘴揉腳,「我不說,你非讓我說,說了你又不高興。」

  上官婉兒忍不住嗔道:「真不明白你腦袋裡怎麼會有那麼多陰損主意!」

  許良呵呵一笑,上官婉兒要是明白就奇怪了。

  幾千年的歷史經驗教訓,照著抄都知道該怎麼辦了。

  「好了,還有一事。」上官婉兒話鋒一轉。

  「不聽。」許良果斷搖頭,跟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

  上官婉兒有些著忙,「生氣了?」

  「這話說的,下官哪敢生上官大人的氣?」

  上官婉兒:……

  她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卻又說不出到底哪裡不對。

  但想到方才確實是她要許良說的,結果她還踩了許良一腳。

  她左右看了看,輕聲道:「是我不對……」

  「你怎麼會不對,只能是我不對!」

  上官婉兒:!!!

  她想起來了,嫂子每次跟她兄長慪氣,說的就是這些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