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三千兩花得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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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黑暗中。

  一道道流星般的煙花綻放,一次次將黑暗照亮,也一次次讓女帝蕭綽看到了黑暗中的皇城,以及伸手示意、請她欣賞的許良。

  她想起了從小到大那個待她耐心、溫柔的父皇。

  想起了那個想盡辦法讓她開心的父親。

  想起了那個駕崩前挽著她的手諄諄告誡卻又不舍的眼神……

  原來這世上還有人如此真心在乎自己。

  蕭綽淚眼朦朧,哀傷中有思念,卻不是一味沉痛,而是目光漸至堅定。

  先皇駕崩,她在這世上再無身心皆親之人,內心所剩唯有責任與思念。

  唯一支撐她繼續下去的只是「先皇遺命」四個字。

  她雖努力,卻被朝臣反對、世人懷疑、列國掣肘,看不到希望。

  不想困境出了許良,力挽狂瀾,助她扭轉局勢。

  恰如此時黑暗中如花綻放的那道火光,沒綻放一次,便能照亮整個皇城。

  蕭綽迫不及待想要問明許良煙花如何製作,並下定決心要大力製作此物。

  只要此物足夠多,便能一直亮到天明!

  然而,遠處的聲聲驚呼打斷了蕭綽的遐思。

  「保護陛下!」

  「有人意欲謀反!」

  「陛下,陛下!」

  「……」

  冷風吹拂,正在放煙花的許良徹底清醒起來。

  草,玩大了!

  這他娘的在皇宮裡放煙花,跟摔杯為號有何分別?

  就連上官婉兒此時也被呼喊聲驚醒。

  她壓下內心驚疑,急忙呼喊:「許……許大人,快停下!」

  許良趕忙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中原地站定,沖蕭綽拱手,「陛下,這,這……」

  他現在肯定不能一下子就反應過來,否則難免讓人以為他別有用心。

  「停止燃放!」上官婉兒聲音愈發著急。

  蕭綽還未來得及開口,就已經被匆匆趕來的禁衛們護在中間。

  所有禁衛都手持火把,刀劍出鞘。

  禁軍統領盧炳文手持長刀,皺眉道:「許大人?」

  許良也滿臉無辜,「盧大人,你這是做什麼?」

  ……

  一通解釋下,眾人終於弄清原委。

  盧炳文猶豫再三,拱手沖蕭綽行禮:「擾了陛下雅興,微臣死罪!」

  蕭綽已然恢復平日威嚴模樣,揮手淡然道:「你是忠心護朕,何罪之有?

  今夜趕來之人,皆賜酒一壺,肉三斤,銀十兩!」

  眾人忙激動行禮,「謝陛下隆恩!」

  蕭綽略作猶豫,微笑看向許良,「許愛卿,你以為如何?」

  「啊這……」

  許良反應過來,這是要他出錢,將功折罪啊!

  他娘的,早知道不放勞什子煙花了!

  他粗略看了一眼,趕來「救駕」的約有一百五六十個,算上一旁的太監宮女,小二百!

  酒肉再算上銀子,這一下沒個三千兩銀子擋不住!

  許良欲哭無淚。

  造孽啊!

  但事情好賴解釋清楚。

  盧炳文也沒有揪著不放。

  若真的是給他安個「意圖行刺」的罪名把他拿了,難保不是一場苦頭。

  「陛下聖明!」

  略作沉吟之後,他忙拱手來到盧炳文面前,將袖口裡平日裡儲備應急的銀票全塞他手裡去了。

  「盧統領,是下官之錯,害得你跟眾位兄弟如此忙活!」

  盧炳文趕忙看向蕭綽,卻發現蕭綽沖他點頭。

  他再無猶豫,接了銀票,拱手道:「一場誤會,許大人也多加小心。」

  旋即招呼禁衛離去。

  膳房內再次只剩三人。

  許良撓了撓頭,拱手道:「那個,陛下,微臣今晚在家中喝了不少酒,做事有欠考慮,還請恕罪。」


  蕭綽微笑擺手,「無妨,誤會而已。」

  許良拱手,「既如此,臣請告退!」

  此時,上官婉兒也明白了剛才的兇險。

  一個不小心,許良就要被當成亂臣賊子抓起來了!

  她滿臉歉意地說:「陛下,是微臣擔心陛下,許大人才,才說有法子可以讓你暫忘煩憂……」

  蕭綽微笑搖頭,示意上官婉兒,「朕都說了,無妨。」

  經此一鬧,不管是蕭綽還是上官婉兒,顯然都不再感傷興懷。

  酒也徹底醒了。

  蕭綽目光幽幽看向許良,「許愛卿,你方才所說,是研製新武器順手製作的煙花?」

  許良拱手,「是!」

  蕭綽來了興趣,「你的新武器帶來了嗎,讓朕瞧瞧?」

  許良連連擺手,「不行,不行。」

  「嗯?」

  「新武器若在這裡用,盧統領只怕會確定微臣要行刺陛下了!」

  「為何?」

  「微臣研製的新武器能發出比爆竹還響的聲音,轟然炸開之後,輕則將人炸得血肉模糊,重則當場殞命。

  若是這新武器大量投入戰場,如現在能征善戰的戎狄人將會變得只剩能歌善舞!」

  許良娓娓道來,將此前用火雷瓶炸傷裴旻、東山獵場火雷瓶重傷山賊的事說了一遍。

  上官婉兒若有所思,出聲問道:「東山刺殺,你就是用火雷擊退的山賊?」

  許良點頭。

  蕭綽瞬間激動起來,「連裴旻這樣的武道高手都能重傷……竟有這種武器!」

  「許愛卿,既有這等武器,為何不早早獻出?」

  許良無奈搖頭,「陛下,火雷目前尚有缺陷,還不能投入到大戰中使用。」

  「缺陷?」

  「不錯,一者,製造火雷的硝石量太少,無法大量獲取,微臣正在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二者,火雷的使用太過死板,不夠靈活,還需改進。

  敵人若是騎馬或是快速奔跑,火雷的威力將大大降低。

  三者,其威力對一般的薄甲有效,但對硬皮甲、重裝鎧甲效果甚微。」

  蕭綽沉吟道:「既如此,朕調撥工部與兵部的督造司供你差遣,加快研製速度,如何?」

  許良點頭,「可以是可以,但人選需得嚴格篩選,確保其不會泄密。」

  蕭綽擺手,「這點你大可放心,朝廷的督造司跟匠人坊都是簽了密契的,誰敢泄露半點信息,誅九族!」

  許良恍然。

  倒是忘了這茬。

  九族嚴選跟九族品保不是說說而已。

  如此說來,前世那些造假藥的,泄露國家機密的,都該復用九族消消樂這一優良傳統!

  蕭綽忽然幽幽開口,「婉兒,許愛卿,今晚有你二人陪著朕,朕很開心。」

  許良心底哀嘆,十幾箱煙花加三千兩銀子,就換來了這麼一句。

  更要命的是自己差點還被抓了起來!

  不過他仍拱手道:「為陛下分憂,是臣子的本分!」

  蕭綽點頭,蕭綽忽然開口:「許愛卿,若朕要你出任中書令如何?」

  「啊?」許良猛然抬頭。

  他此前聽上官婉兒提過一嘴,說是女帝有意拔擢他為中書令。

  只是因為年齡、資歷跟聲望等問題,就只暫時封了他個中書侍郎。

  當時許良還開玩笑說前後差了一萬兩銀子,上官婉兒該幫著爭取一下的。

  沒想到放個煙花,賠了三千兩銀子就換來升官的問詢!

  值,真的值!

  要是再花三千兩能更進一步,他肯定眼睛都不炸一下。

  當然,那不可能。

  剛才放個煙花都差點被當成刺客給抓了,再敢弄些別的動靜,再大的功臣也得死!

  上官婉兒心下震撼。

  她知道蕭綽一開始就想讓許良出任中書令,只是考慮到她說的那些原因才作罷。


  如今當著許良的面重提此事,分明是有了決斷。

  「陛下……」

  她想再次提醒。

  既為蕭綽,也為許良。

  中書令一職,不知道多少朝臣惦記著。

  如張居中,還是從禮部尚書拔擢上來的,結果呢?

  左右僕射唐縱、韋觀對其百般排擠,大有將其架空之勢。

  就這還是因為他出身禮部,有禮部一眾官員的支持。

  若無舊屬支持,他只怕早就交了辭呈!

  能為一部首輔的,哪個不是名望、資歷、才幹俱屬佼佼者?

  其中水深,未必是許良所能把握的!

  然而蕭綽卻抬手打斷她,只是看著許良,等他的答覆。

  許良不閃不避,迎著蕭綽的目光看了過去。

  他看到了堅定,信任,以及……期待!

  他深吸一口氣,正色拱手,「一切全憑聖裁!」

  蕭綽滿意點頭,「好,朕能女子為帝,你自然也可少年入閣!」

  上官婉兒面露憂色,「陛下,中書令非同小可,是否再商榷一下?」

  「不必。」蕭綽搖頭,「朕女子為帝,許愛卿還未加冠便已助朕穩定朝局,立下大功。

  這等功業政績,便是男子帝王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因循守舊,畏首畏尾,未必能讓大乾更好。」

  「任人唯賢,打破陳規,也未必不能成事!」

  「許愛卿,朕記得你此前說過要助朕成為千古一帝,自己好能名垂青史,單開族譜。

  既是如此,你可有信心做那千古名臣?」

  許良目光漸亮。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此前是他政委附體,給女帝打雞血,如今卻換成女帝給他描繪美好藍圖了。

  關鍵是,她是女帝,有資格說這話。

  想到這裡,他再次拱手,沉聲道:「微臣願意!」

  「好,待明日紫宸殿小朝會時,朕便將此事先小範圍告知。

  待你加冠之後,便正式冊封!」

  「遵旨,謝主隆恩!」

  上官婉兒怔怔無言,這就……定下了?

  蕭綽忽地又微笑問道:「許愛卿,你應該知道朕此前就想要拔擢你為中書令的想法,只是一直沒下定決心……」

  許良微微垂首,一副「臣不知」的模樣。

  蕭綽瞥了一眼上官婉兒,又笑問:「你可知朕為何又做了這決定?」

  「這……微臣不知。」

  「因為你方才燃放煙花的時候讓朕想到了先皇……」

  許良聞言差點沒「噗嗤」笑出聲來,趕忙低頭。

  女帝的意思是他像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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