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火燒眉毛了你問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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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

  蕭綽認真看著上官婉兒,「婉兒,你確定許愛卿無事?」

  上官婉兒再次保證,「陛下,微臣不敢欺君。」

  「那你為何不將這麼做的原因說清楚,是因為許良說的『言以泄敗』?」

  蕭綽笑道,「是不是跟許良互相袒露心跡之後,不再跟朕一條心了?」

  上官婉兒趕忙起身,就要跪下行禮,「微臣不……」

  蕭綽擺手攔下,「你與許良的事乃是朕希望看到的,也是朕再三思量之後的決定。

  不必再為此事而心懷忐忑。」

  「朕只是想知道你們既然要朕配合,為何卻不對朕說明真相。

  你們兩個都是朕的得力臂助,卻在距長安如此近的地方遭人截殺,此事簡直聳人聽聞。

  就算此事與朕無關,你們想私下解決朕也樂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既然你們讓朕參與其中,總要讓朕知道具體原因吧?

  否則,朕這個一國之君豈不是有名無實?」

  上官婉兒暗嘆,想到許良交待,「若陛下不問便不說,若再三追問,須得其保證才能說。」

  畢竟,隱瞞比欺君強不到哪兒去。

  有了許良的話做底,她這才安心。

  「陛下,微臣可以跟你說出實情,陛下需按住怒火,不得衝動。」

  「嗯?」

  蕭綽鳳眸陡然變得凌厲,要她控制住脾氣跟怒火,不得衝動?

  此事果然跟她有關!

  眼見上官婉兒要再次請罪,她只得抬手攔下,「行了,朕答應你!」

  上官婉兒抿了抿嘴,這才將車廂內許良跟她說的事娓娓道來。

  還沒等她說完,蕭綽便豁然起身,重拍龍案,「婉兒,你大膽,你可知誣陷皇子乃是誅九族的大罪!」

  上官婉兒跪倒在地,「陛下,此等事微臣跟許大人絕不敢欺君。

  只是此事牽扯太大,微臣才不敢輕易告之陛下。

  許大人是想趁此機會調查出事情真相,不得已藉助陛下之力。」

  蕭綽鳳眸滿是怒火,「既有物證、人證,直接將牽扯到的甘隆、刺殺之人全部帶到朕面前,當面對質,任他如何狡辯,朕豈會相信!

  來人……」

  上官婉兒急忙攔住蕭綽,「陛下三思!」

  「朕已經三思了!」蕭綽怒道,「若果真是甘隆所為,僅是買兇殺朝廷重臣便足以讓其滿門抄斬!」

  上官婉兒也急道:「就算陛下以此事斬了甘隆,那陳參呢?」

  「滴血認親!」蕭綽想都沒想。

  上官婉兒搖頭道:「沒用的。」

  「沒用?」

  「許大人說滴血認親並沒有用?」

  「沒用?」

  「是,許大人說不相干的人若血型相同則容易相容,不同的則難融。

  但也只是容易跟難,並不絕對。」

  似怕蕭綽不信,上官婉兒趕忙又道,「微臣在家中已經跟春桃試過,鮮血滴水可融!

  若是溫水,融合得更快!」

  蕭綽皺眉,「血型?」

  上官婉兒搖頭,「微臣也不明白,是許大人說的,說是血的種類。」

  蕭綽目光一亮,「既然他知道滴血認親不可信,是不是有法可以驗證了?」

  上官婉兒搖頭,「他說他也不會。」

  「他也不會?」蕭綽再次重拍龍案,「那就讓他想!」

  說著,她起身來回踱步,嘴裡兀自怒罵,「亂臣賊子,這群亂臣賊子,都該死!」

  上官婉兒滿是擔憂。

  這種事莫說是皇家了,便是尋常人家也要翻天。

  更何況六殿下登基的呼聲本就最高。

  且這呼聲就來自老太師,確切地說是老士族!

  而當初反對蕭綽登基的,最大的壓力也來自這群老士族!

  若非顧忌老士族跟蕭氏的利益糾葛,且沒有合適的理由,蕭綽早就對他們出手了。


  如今聽說甘氏涉及篡權,且是如此驚天陰謀跟恥辱,蕭綽怎能不怒!

  眼看著蕭綽怒火似有爆發之勢,上官婉兒忙道:「陛下,許大人說了,對甘氏出手不難,可若想一舉除根,務必忍耐!」

  「畢竟……陳參當初是支持您登基的!」

  「他要朕忍耐!」蕭綽用力拍案,抓起上面的一道奏章狠狠撕碎,「這種事,你要朕如何忍耐!」

  「父皇對甘家,對太后那般恩寵,他們竟敢做下這等悖逆之事!」

  「這種事,換了他許良,能忍嗎?」

  說這話時,蕭綽已經是雙目充血,似失去了理智。

  想想也是,一直以來,蕭綽在心底對六殿下還是心存愧疚的。

  不然也不會對六殿下那般態度。

  一面是父愛,一面是恥辱,偏她現在又身為大乾之主,掌握生殺大權,要她如何忍?

  無奈之下,她只得用了許良教她的最後一句話:「陛下,您若此時發作,引來甘隆、陳參聯手,一朝禍起蕭牆,引來大乾動亂,豈非辜負先皇信任!」

  蕭綽瞬間冷在原地,舉起的拳頭僵直懸著,遲遲沒有砸下去。

  她的雙目之中血紅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屈辱的眼淚。

  不等上官婉兒反應過來,蕭綽已經伏在案上低聲啜泣,「父皇,父皇……」

  上官婉兒心底哀嘆一聲,這才明白許良為何要叮囑她「若非萬不得已,不要告訴她事情真相」、「若陛下怒火難消,就讓她想想先皇」……

  同時她也心生慶幸。

  若非許良交待,她怎會提前讓大內高手遠遠將此處包圍,更是將隨侍的太監跟宮女支開。

  否則單是蕭綽剛才那一陣瘋魔似的狀態,便足以被有心人窺伺一二。

  原來有個男人在背後為其遮風擋雨的感覺如此美妙!

  她雖知道這感覺不合時宜,心底卻仍止不住的甜蜜。

  只是看蕭綽傷心模樣,略作猶豫,她上前輕拍其後背,「陛下勿憂,只消忍耐片刻,便可一網打盡!」

  蕭綽淚眼婆娑,看了看上官婉兒,「這也是許良說的?」

  上官婉兒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但她心底卻忐忑起來,因為許良原話說的是「能否奏效我也不清楚,得看甘隆願不願意犧牲小我,成全大我了」。

  畢竟若他咬死不承認,保全陳參,以此保全實力靜等六殿下長大奪位。

  再或者陳參耐得住性子當王八不出頭,許良也沒轍。

  雖知道此舉可能欺君,但她還是如此回應,就是為了穩住陛下。

  大不了將來事情不順,陛下怪罪下來,她一力承擔欺君之罪便是。

  果然,聽到上官婉兒肯定答覆,蕭綽似找回了信心,收斂哭聲,又抹了抹眼淚,「婉兒,那你說,朕現在該怎麼辦?」

  上官婉兒略作思索,低聲道:「派人秘密監視西寧宮一舉一動,跟許大人裡應外合。」

  蕭綽聞言,目光陡然變得凌厲,擦乾眼淚,「喚李三過來!」

  李三,粘杆處的總管,只聽蕭綽調遣,專做暗中的勾當。

  ……

  翌日。

  早朝之前,朝露殿內早早聚集了諸多文武大臣。

  人群中,陳參端坐一處,眯眼打量周圍。

  群臣之中沒有甘隆。

  他是老太師,身份、年齡都在那擺著,若無特別大事,可不上朝。

  除了沒有甘隆,也沒有許良!

  他想起甘菓告訴他的消息,愈發確定了幾分。

  他又看了看太極大殿的方向,心想如何應對可能出現的審視。

  眼看著吉時已到,重臣就要上殿。

  卻見洪公公手持拂塵而來,「諸位,今日陛下龍體抱恙,無心早朝,請回吧。」

  群臣不明所以,各自上前表示關切。

  陳參心底一沉。

  難道是陛下收到了什麼消息?

  還是單純的因為許良重傷?


  他瞥了一眼周圍當值的太監,並無相熟之人,便不動聲色也上前問候了一番,悄然離去。

  上了馬車,他便催促:「回府!」

  回到府中,他立刻寫了書信,喚來陳元,「將這封信交給老太師!」

  而他則換了衣服,換了一輛普通馬車,再次去了書肆。

  讓他意外的是,進了雅間,他發現老甘隆竟已經在裡面等著他了!

  茶水已經泡好,且從茶香上判斷,用的跟他此前泡茶所用茶葉是一種茶,只是茶香更濃!

  顯然,一直說自己茶藝不精的老太師在茶道之事上遠在他之上!

  陳參恭敬欠身,「太師!」

  甘隆伸手示意,「坐。」

  陳參規矩坐下,雙手捧起甘隆倒好的茶水,將著急要說的話生生咽下,老老實實看茶色,聞茶香,再品一口。

  抬頭去看甘隆,卻發現甘隆不知何時竟滿臉嘲諷。

  「太師,您……」

  「陳參,你這蠢貨居然還有閒心坐下來喝茶?」

  陳參反應過來,拱手道:「陳某正為此事而來,老太師,而今局面該如何處置?」

  甘隆冷笑,「火燒眉毛,屎到肛下,你竟然問老夫該如何?

  陳參啊陳參,你莫不是在床上被甘稚那蠢貨夾傷了腦子?」

  陳參臉色難看,生咽一口怒氣,「老太師,我從昨日接到消息,苦思至今,也想不出如何才能破解此局。

  想要衝進鎮國公府殺人不太現實。

  可若等他醒來,無異於坐以待斃。

  我,我實在想不出如何化解此局!」

  甘隆冷笑,「是沒有還是不敢?」

  陳參默然不語。

  甘隆也不再囉嗦,起身拄著手杖,「既如此,老夫就坐在家中等著皇帝來殺,到時候看你跟甘稚那個蠢貨能否獨善其身!」

  眼看著甘隆已經走到門口,陳參再也坐不住,「老太師,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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