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不能辜負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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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虎山西側。

  護衛們大呼小叫:「大公子,又來一伙人!」

  許良冷笑點頭,「看到了,剛才那伙跑掉就算了,這夥人可不能再放他們跑掉了!」

  護衛們紛紛大笑,「大公子,放心吧,這麼點人再讓他們跑了,我們自己去怡春院賣屁股!」

  許良點頭,「就這麼說定了!」

  說話間,一護衛提醒,「大公子,他們來了!」

  「好,準備!」

  「嗖嗖嗖!」

  對面亂箭齊發。

  「嘭!」

  「嘭嘭嘭!」

  箭矢撞在盾牌上,聲音不斷。

  有護衛驚呼:「不對,這夥人跟剛才那伙不一樣!」

  「大公子,這夥人射箭力道比剛才的強,他們可能是老卒!」

  許良毫不意外。

  買兇殺人的基本確定就是陳參跟老甘隆,以這兩人在朝中的身份,能找到老卒殺人不奇怪。

  真要只找幾個江湖草莽來,反倒奇怪了。

  「管他們是不是退伍老卒,現在也是民身,以民殺軍,本就是死罪,殺!」

  「這次把他們放近些再炸!」

  「是!」

  眾護衛一面舉盾抵禦,一面觀察距離。

  眼看著亂匪進入瓷瓶火雷的爆炸範圍,眾護衛紛紛歪嘴,將香菸歪到嘴邊,點上引線,默數一二三,而後扔了出去。

  恰在此時,刀疤臉等人也來到了黑脖子等人剛才調頭逃跑的地方,不由皺眉。

  躺在地上死傷的人哼哼唧唧,滿地的紅色、白色、黃色碎片,跟開了染坊一樣。

  周圍還瀰漫著一股子刺鼻的奇怪味道。

  「奇怪,他們怎麼受的傷?」

  眾匪正疑惑著,猛然看到十幾個光溜溜、閃著光的東西從天而降。

  有的落在了地上,有的則到了他們頭頂不遠處。

  「轟」的一聲巨響,一個人被瓶子砸中了頭。

  下一刻,那人的頭就像被一拳砸中的西瓜,崩出了紅色物事。

  「轟轟」聲接連響起。

  刀疤臉眼睜睜看著周圍的兄弟或是被炸碎了腦袋,或是捂著肚子倒地不起,或是捂著臉哀嚎不止。

  黃臉漢子最為悲催,看著一個瓷瓶落在他面前,他下意識用刀要將其撥開。

  結果瓷瓶在他刀口處炸了開了!

  「啊——」

  黃臉漢子悽厲慘嚎,大刀落地,手腕處血肉模糊,已沒了手掌!

  他的左眼眼眶中,斜插著一塊碎片,鮮血如溪,不住流淌。

  他下意識用手捂眼,結果用的是斷手,糊了滿臉血污,黃臉變成了紅臉,十分猙獰可怖,

  刀疤臉也沒好到哪兒去,原本是左眼眼窩下有一道長疤,如今右臉也被一塊隨便划過,留下一道斜貫眼角跟嘴角的血痕!

  「啊!」刀疤臉渾身顫抖,提刀掉頭就跑,「撤!」

  他現在滿心恐懼,他恍然明白為何甘隆願意出十萬兩殺許良了——太難殺!

  莫說這四十多個人,便是算上苟三跟劉二鳳他們的人,也不是這群人的對手!

  對方只是朝他們扔了瓷瓶,還沒近身就重傷了十幾個人。

  若是再近身,天知道他們還有沒有別的手段。

  連對方用的什麼手段都不知道,這仗還怎麼打!

  然而已經遲了!

  只扔了兩輪瓷瓶火雷的許良就大聲呼喊,「上馬,衝殺!」

  「是!」

  十二人轉身退後幾步,上馬提刀,一聲呼哨,縱馬向東。

  二三十丈的距離,剛好能讓馬匹沖將起來。

  以穿甲的騎兵追殺步行且嚇破膽的亂匪,定然是一面倒的局面。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這伙亂匪的頑強。

  十二個護衛側面衝鋒狀態下雖殺了大部分,但剩下的人卻分散逃跑。


  三四個人沿著黑脖子的方向奔逃而去,五六個沿著來時路逃向林中。

  其餘的被十二護衛騎馬分割,狼奔豕突,只顧逃命,竟沒能在第一時間被殺。

  當然,這也不能怪護衛,是許良交待他們要抓幾個活口。

  不然的話從背後追擊,直接一刀了帳。

  戰鬥來得快,結束得也快。

  從這夥人出現到結束,前後也不過一炷香多的功夫。

  許良策馬而來,看著被抓的七人,不由皺眉。

  這些人多是四五十歲的老人!

  四五十歲放在後世可能正值青壯。

  可放在眼下這個時代,徭役、兵役等疊加下,讓這些四五十歲的人年齡看上去跟前世五六十甚至六七十歲的一樣。

  偏就是這些看上去老邁的人,剛才射出的弓箭讓他都察覺到了比第一波人射出的弓箭要勢大力沉!

  這樣的年紀,這樣的膂力,放在邊軍絕對強力軍!

  不知為何,竟在長安城如此近的地方當起了劫匪。

  七人中有三人臉上有舊疤痕,其餘四人或是臉上溝壑縱橫,或是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

  他們臉上沒有那麼多的凶戾之氣,更多的是被日子磋磨的折磨與無奈。

  當然,還有被抓的驚恐。

  這驚恐一方面是因為將要被殺,另一方面是因為剛經歷的一幕。

  「大公子,那幾個進了林子,我們不知道裡面有沒有埋伏,就沒追進去。」

  許良點頭,「安全第一。」

  隨即他看向幾人,「你們是劫匪,還是受人所雇來殺人?」

  幾人不說話。

  許良下了馬,抽出一根煙,點燃,遞給一個護衛,「吸!」

  「啊?」護衛疑惑,但還是照做。

  許良則拍了拍一個俘虜肩膀,指著護衛道:「看到他吸的東西了嗎,叫香菸,跟廟裡的香差不多,都是越燒越短的。

  但香菸的時間更短,只有一半甚至更短的時間。

  當然,要是他抽得凶,燃得就更快。」

  「我問你們答,香菸燃盡就算時間到,不回答或者騙我,就得死!」

  「第一個問題,你們是劫匪,還是受人所雇來殺人?」

  俘虜們齊齊看向那護衛。

  護衛感受到幾人目光,大口吸菸。

  香菸頂端火星飛逝,香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短!

  幾人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向許良,確信他不是說說而已。

  一人開口:「有人出錢雇我們殺人。」

  「誰?」

  「不知道。」

  「嗯?」許良詫異,說話的人口音不是長安一帶的,「你是哪兒的人?」

  「我是漁陽州的。」

  漁陽州,位於大乾東北,與塞北戎人長期打交道,跟魏國交界。

  「你們都來自漁陽州?」

  「不,他是戎狄人,他是西邊的柔然人,他是……」

  說話的人一副認命了的架勢,娓娓道來。

  許良詫異,來自各地的退伍老卒?

  他們怎麼聚集到一起的?

  難不成是老甘隆養的私軍,也不像啊。

  不過他沒有在這些問題上糾結,繼續問道:「你們是來殺誰的?」

  「殺一個叫許良的。」

  「你們認識他?」

  「不認識。」

  許良才反應過來,「你們中誰是領頭的?」

  幾人紛紛搖頭。

  護衛們怒了,「大公子,跟他們廢什麼話,直接全殺了吧!」

  幾人紛紛呼喊:「這位公子,你剛才說了不殺我們的。」

  「我們也是頭一次做這買賣,求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吧!」

  「我上有七十歲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


  許良擺手,「你們既然是退伍老卒,朝廷對你們該有安排,田、籍都有,何以跑到長安附近做這勾當?」

  不料俘虜們聽到這話後一個個激憤無比,「朝廷?狗屁的朝廷!

  那點個餉銀還不夠那些貪官墨吏層層貪污的!」

  「我們拿自己當大乾人,大乾何曾拿我們當人!」

  許良皺眉看向一旁護衛。

  護衛們則搖頭,「大公子,別的邊軍我不清楚,但咱們鎮國公府的邊軍都是老國公親自督促兵部造冊,對著花名冊發的。

  照理說朝廷有律令規定,不許任何人染指軍卒餉銀,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這麼幹?」

  那俘虜搖頭道:「那是你們命好,遇著了許定山。

  其他邊軍哪個不吃空餉,哪個剋扣餉銀?

  長官屯田,拿我們當苦力……」

  許良聽得連連皺眉。

  聽這老卒所說,這種現象除了他爺爺外,其他的軍中將領都這麼幹。

  也包括徐進這些人?

  他徵詢地看向護衛。

  護衛撓頭,「大公子,他說得不錯,自老國公分了大部分兵權之後,能做到的也僅僅是保證許家的嫡系餉銀不被貪墨。

  老國公這麼做咱們自然是感激的。

  可也正是他這麼做,引來不少將軍的不滿。」

  不等許良詢問,他又道,「事實上不止各地守將這麼做,朝中有不少重臣明里暗裡地跟各地豪紳勾結,再聯合邊軍,將良田、軍餉結合,作為他們搞錢的渠道。

  早兩年的時候,邊境甚至出現了『兵鬧』,先皇親自下旨,處理了幾個攝氏的守將……

  但這麼做也只是稍稍緩解,並未根治。」

  「後來邊境開戰,有時候一場大戰沒死多少人,卻逃了不少人,就是不堪忍受守將的盤剝……」

  許良聽得暗暗攥拳。

  作為穿越之人,他深知從軍之人對國家的貢獻。

  他們為了保家衛國,犧牲了太多。

  他本以為此事只涉及六殿下身世,沒想到還牽扯出餉銀被貪,退伍老卒安置的問題。

  這是他沒想到的。

  當然,這也不能怪他。

  畢竟原主是個紈絝,壓根不會關注這種事。

  可既然這件事被他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不為別的,就為了前世同樣的老兵身份!

  許良心中計議已定,正要開口,卻聽護衛一聲提醒,「大公子,又有人往這邊來了!」

  「這次……只有十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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