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這是要捧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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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露殿內,陳參開口之後,群臣紛紛表達看法。

  有支持的,有反對的。

  不出許良所料,花錢的事只要拿到明面上討論,總會有人反對。

  事實上,武舉獎賞的五十萬兩銀子早在他預算之內。

  他之所以拿出來讓眾人討論,根本原因就在於他想看一眼陳參。

  一眼五十萬兩,陳參這老梆子出場費夠貴的。

  不得不說,這老梆子長得真是人模狗樣的。

  一雙招女人喜歡的桃花眼,外加一撮風騷的文人小鬍子。

  這模樣倒真應了老爺子許定山所說的,朝臣美男的後起之秀……

  「莫非爺爺當年模樣真的不賴?」

  許良暗地裡搖頭,拉回遐思,看向群臣。

  此時,群臣已經各自將意見發表完畢,皆看向女帝蕭綽。

  朝臣們都清楚,事情雖是拿出來討論,但最終能否拍板取決於蕭綽。

  蕭綽面露思索之色,明顯在比較眾人所說利弊,最後看向許良:「許愛卿,如你所說,武舉是開選才之路,利國利民。

  但五十萬兩實在太多,國庫的銀子還有他用。」

  許良眼見目的已經達到,也不再拖泥帶水,正色道:「陛下,若只是憂心錢財,微臣自有法解決。

  不用國庫,不用內庫。」

  眾人聞言,紛紛皺眉看向許良。

  他們中有人反對的根本理由就是要花國庫的銀子。

  既然不花國庫的銀子,早說啊,早說早同意了!

  蕭綽面露疑惑,「許愛卿,朕命你全權處理此事,自是對你信任。

  你應該知道,此事最爭議處便是銀子。

  你既有掙銀子之法,可自行處置,又何必糾集眾愛卿一番爭執?」

  「陛下,此事涉及國本,微臣不敢擅作主張。

  再者,武舉雖不如科舉,卻對遴選人才有大用。

  眾位大人參與其中,自然更清楚武舉重要。

  微臣相信,有眾位大人的理解,武舉必定能為大乾、為陛下選出有用人才!」

  眾人若有所思。

  張居中、甪里言看許良時,目中不乏讚許。

  其餘如吳明者,則若有所思。

  學到了,原來一個人可以把聖前邀功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只是一想到五十萬兩銀子,他又悄然低頭。

  邀功也是要本錢的。

  五十萬兩銀子,不是小數目!

  而陳參聞聽此言則眉頭緊鎖。

  在他看來,許良雖年少,行事卻老成持重,斷然不會如此花哨。

  尤其是武舉追加賞銀這種事,完全可以不用找他們這些人商量的。

  偏許良這麼做了……

  真的只是為了邀功?

  可細想之下似也沒錯。

  誰立功不想著能得陛下褒獎?

  誰不想進步?

  可再想的話他又隱約覺得不安,具體為何他又說不出。

  思索之際他猛然想到自己跟甘隆的計劃,內心掙扎片刻後看向許良,微笑道:「許大人年少有為,陛下慧眼識珠,實乃我大乾之福。

  尤其是許大人在四國和談中展露出的風采更是讓我等老臣自愧不如!」

  說著,他又轉向蕭綽拱手,「陛下,微臣以為許大人可作為我大乾學子、士子、少年的楷模!

  可將其事跡編撰成冊,於長安、大乾傳揚……」

  「此舉既可以喚起大乾子民報效國家、奮勇爭先之心,亦可讓更多有志青年效仿……」

  聞聽此言,許良不由皺眉。

  不是吧,這老登怎麼開始吹捧他了?

  捧殺?

  還是別有所圖?

  無論如何,他都十分清楚,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其餘人神色各異。


  張居中捋須點頭。

  甪里言短暫思索後也點頭附和,「陛下,臣附議!」

  吳明瞥了一眼眾人反應,主動請纓,「陛下,微臣願為許大人撰寫事跡,讓我大乾子民皆知其名。」

  而蕭綽明顯對這個提議很感興趣,竟沒看許良,而是沖陳參微笑點頭,「陳愛卿言之有理,可有具體做法?」

  「回陛下,有。」

  「何法?」

  「陛下給予許大人褒獎。命人撰寫許大人事跡,在朝臣中傳揚。

  請許大人在太學親自講學……

  若陛下允准,可讓許大人到各州府書院現身講學……」

  群臣聞言,紛紛點頭。

  張居中、甪里言更是拱手朝向蕭綽,「陛下,陳大人所言甚為有理,臣附議!」

  「臣附議!」

  人群中的許青麟雖礙於身份,卻滿面紅光,神采飛揚。

  三省閣老、大學士、各部堂官,都贊成褒獎他兒子,他能不高興?

  老許家祖墳酷酷冒青煙啊!

  只有許良皺眉不已。

  陳參所說揚名之法,分明是此前他用來宣揚韓國無恥,找理由伐韓時用過的。

  他可不相信陳參會這麼好心。

  更關鍵的是他正在查陳參,知道這老登是什麼貨色!

  「以講學為由,讓我出現在公眾面前,甚至離開長安到地方書院。

  如此一來,就有出意外的可能!」

  許良只是略作思索就明白其中關鍵:陳參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麼,開始對他出手了!

  當然,若他不願,只需暗中告訴蕭綽即可。

  可如此一來,難免打草驚蛇,陳參肯定蟄伏不動。

  到時候再想揪他的錯就不容易了!

  想到這裡,許良面露喜色,又以極快的速度壓了下去。

  他朝陳參拱手一禮,「下官何德何能,竟得陳大人如此讚譽!」

  「諸位大人謬讚了!」

  「良,一介文士,不過同諸位大人一樣胸懷報國之志罷了!」

  眾臣再次點頭,不驕不躁,是個懂進退的後生。

  最關鍵的,是人家會說話,說得還好聽,他們也愛聽!

  至於他剛才一閃而逝的喜色,無傷大雅,實屬難得……換了自己只怕還不如許良呢!

  陳參擺手,「許大人莫要自謙,在場的除了陛下跟上官大人,有誰能在你這個年紀便入朝為官的?

  更遑論退魏楚之兵、主張伐韓、四國和談等事,任做一件便不遜諸公。

  許大人,少年人就該有少年意氣。

  似我等這般老朽做不成的事,你這少年人不也做成了?」

  許良聞言大喜,眼裡、嘴角笑意似再也壓不住,眨眼間眉開眼笑。

  他咧嘴笑道:「我自狂歌空度日,飛揚跋扈為誰雄!

  陳大人,受教了!」

  「嗯?」

  眾臣頓覺震撼。

  「我自狂歌空度日,飛揚跋扈為誰雄。好詩!」

  「許大人不愧是重陽節上的簪花郎,出口便是如此精妙的詩詞!」

  「女子『才貌雙絕』為溢美之詞,下官看來此話用在許大人身上也至為妥帖!」

  陳參面露訝色,不意許良出口成章,竟有如此才情!

  如此驚才絕艷的少年郎,能生在大乾,更能在大乾朝堂大放光芒,實乃國之大幸。

  再加上如此年輕卻又如此雄才大略的女帝陛下,大乾勢必能走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他陳參,若能親眼見證這一幕,與有榮焉!

  一瞬間,陳參有些動搖了。

  可轉念他又想到陳家一門老小七十六口、甘家滿門、心愛的太后、六殿下,還有他陳參一世英名……

  「許良,對不起了,你必須死!」

  陳參心底怒吼,面上卻露出欣慰、讚賞之色,「不錯,如此方為熱血少年郎,如此方能彰顯我大乾少年新氣象!」


  上官婉兒低聲喃喃:「我自狂歌空度日,飛揚跋扈為誰雄……」

  原本她以為自己足夠了解許良,覺得他狡猾、狠辣、博學且心懷家國之人。

  如今聽到這句詩才意識到,許良也有少年意氣,也有睥睨不羈。

  蕭綽也被許良這句詩打動。

  她更在意的是許良那句「飛揚跋扈為誰雄」。

  為誰雄?能是誰?必須是她啊!

  若非是她不拘一格降人才重用許良,先後採納其計,哪裡會有如今的十九歲諫議大夫?

  又哪裡會有四國和談時縱橫捭闔,盡展其能的許少卿?

  很明顯,許良是借這句「飛揚跋扈為誰雄」在向她這位君王表露心跡!

  而作為君王,能被一個出類拔萃、備受群臣推崇的臣子感激,又是何等自豪?

  此等事跡,若流傳於後世,必是君臣相宜的一段佳話!

  蕭綽環顧一周,輕輕點頭,「陳愛卿所言不錯,似許愛卿這等少年英才,就該成為我大乾少年、學子的榜樣!」

  「就依你所言,撰其事,傳其名!」

  「許愛卿,就辛苦你各處走一遭了。」

  群臣紛紛拱手,「陛下聖明!」

  許良躬身拱手,低下頭去,「遵旨!」

  同樣低頭的陳參目中泛起一道精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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