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商賈也能有如此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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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說顏夫子學問不到家……有意思!」

  一直旁觀的錢不韋目露精芒。

  此前他一直都不在大乾境內,而是在別國替女帝謀劃。

  他之所以回來,正是因為女帝遣密使要他歸國,說有要事相商。

  結果剛回來女帝就跟他說了一個足以滅國的買賣大計。

  作為大乾皇帝的「錢袋子」,他自然精通商賈之道。

  只是如許良所出的羊毛滅戎、魏綾滅魏計策卻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出的。

  女帝要他回來,說是要驗證許良之才,實則是想讓他當面向其請教具體如何施展二計的。

  先前他言語謙虛,讓顏秋先跟許良交談,一是顯得尊重顏夫子,二是他作為商賈的習慣,先察其言,觀其行,再決定從何處動手……

  讓他沒想到的是許良明明還未加冠,卻憑著三言兩語讓顏秋改變初衷。

  更讓他重視的是許良提出的「大乾一統天下」的說法。

  天下一統,於他而言是天大的掙錢機會,也是他一展胸中抱負的廣闊天地!

  別的不說,單以許良的野心就對他的脾氣。

  眼見顏秋躬身告退,他隨即起身拱手笑道,「許大人年少博學,錢某佩服!」

  他徵詢的看向蕭綽,「陛下?」

  蕭綽點頭,「許愛卿,先皇還在潛邸時就與錢先生相識。

  朕的銀子,有一半以上是錢先生花出去的。」

  「錢先生!」

  許良欠身拱手。

  他聽出來了,錢不韋的身份放在前世簡單說來某國企的總裁,甚至乾的還是軍火生意。

  錢不韋頷首微笑,「許大人,錢某是個俗人,就開門見山了。」

  「陛下說你精通商賈之道,有救國之計。錢某世受皇恩,不敢有片刻忘懷,所以……錢某需要確認一下。」

  許良點頭,「不知道錢先生要怎麼確認?」

  「錢某剛才說了,我是個俗人,只喜歡掙錢,我此番是從吳國而回。

  我在那裡開了一家布莊,可因為我是外人,不管是織布還是賣布,都無法跟當地蠻子相比,不知道許大人有無法子可破?」

  錢不韋說這話的時候一臉認真,也看不出他是不是真在吳國開了布莊。

  蕭綽、上官婉兒聽了不由皺眉沉吟。

  她們自然知道外地人不好做本地人的生意,尤其是吳越兩國本就盛產桑麻布匹。

  他一個大乾人,跑到吳國去織布賣布,不等於販馬到草原上賣給戎狄嗎?

  她心下有些忐忑。

  雖然許良先後出的幾條計策都有奇效,卻都是針對朝政大局的。

  似這等真正的商賈經營……他行嗎?

  若是他的回答不能令錢不韋滿意,後者覺得羊毛、魏綾二策太過冒險,又該如何?

  然而許良聽後卻鬆了一口氣,原來錢不韋所謂的確認就是讓他出點子。

  他還以為多大事呢。

  「請問錢先生,你們織的什麼布?」

  「絲、麻都有。」

  「什麼顏色?」

  「織出的布多以白色、火麻本色為主。」

  「賣的呢?」

  「我賣染色布,他們多賣純色布。」

  「有了!」

  「什麼有了?」

  「法子。」

  「嗯?」

  蕭綽、上官婉兒再次驚著了,這就有法子了?

  錢不韋面露期待,「計將安出?」

  許良笑道:「你可以在店裡備些純色布,在客人買布時問明緣由,若是喪事,則將純色布低價賣出。

  或者在賣彩色布的時候當作添頭送與客人……」

  錢不韋皺眉,「此舉有何用意?」

  上官婉兒也問道,「好好的布添頭送給人,這不是白白虧錢嗎?」

  許良搖頭笑道:「將純色的白布、麻布以低價賣給喪事客人,會讓當地人以後都覺得純色布就是跟喪事掛鉤的。


  長此以往會如何?」

  此話一出,錢不韋猛然瞪大眼睛。

  「純色的白、麻布一旦被認為是喪事時才用,客人再買布就會避開純色布。」

  「喪事所用布匹多是廉價之物,再加上買染色布送純色布,更會讓人認為純色布就是廉價布!」

  「如此一來,我只需花費少量銀錢就能擊垮一城乃至一地的純色布生意!」

  錢不韋目中帶著興奮,「以人心破局,妙!」

  「損一地布商而肥己,毒!」

  「能想出此等計策之人,高!」

  許良頷首,並未過多謙虛。

  左右今日女帝讓他見了兩個心腹,已經坦誠相待表明對他的信任了,自己也沒必要太過謙遜。

  太謙遜反而會影響在女帝心中的印象。

  上官婉兒卻皺眉道,「若是低價賣純色布還能理解,可出售彩色布搭送染色布不是淨虧嗎?」

  她問的是許良,回答她的卻是錢不韋,「上官大人,若一地布匹生意將來盡落我手,莫說虧的是純色布,便是染色布也盡可虧的。

  此舉如戰場廝殺,若只損小股奇軍便能大獲全勝,主帥會毫不猶豫定下此法。

  所謂商場如戰場,正是此理。」

  「這……」

  上官婉兒看向女帝。

  蕭綽點頭道:「務實比務虛好。」

  「你覺得呢,許愛卿?」

  許良很想皮一下,說「小孩子才做選擇題,我都要」,但話到嘴邊還是成了「陛下說得對!」

  畢竟他在蕭綽面前立的人設就是務實。

  萬一把人設皮沒了就悲催了。

  蕭綽笑道:「錢先生,朕說他精通商賈之道,如何?」

  錢不韋拱手,「陛下看人自不會差的,只是微臣還想再確定一下許大人的才學。」

  似擔心許良不滿,他又微笑看向許良,「許大人,在下經常在風口上討生活,不得不慎重。」

  許良點頭。

  他當然明白這種跨國經營的商人擔著多大風險。

  事實上他對這類忠心為國的人一直心存敬意,如前世的任老父女。

  更重要的,是錢不韋剛才自稱「微臣」!

  「都是為了大乾,效忠陛下,下官理解。」

  錢不韋目光微不可察一動,暗道「此子不凡」,點頭道:「除了布匹,在下還在臨近的桃源縣開了一家青樓。

  可是青樓生意一直冷清,眼看著是要關門了,許大人可有起死回生之計?」

  話音剛落,上官婉兒微微皺眉,輕哼了一聲。

  這事問旁人不好說,問許良……算是打在他手背上了。

  蕭綽則面色古怪。

  青樓無非是皮肉生意,還能有什麼曲折故事不成?

  錢不韋敏銳察覺到二人異樣,忍不住打量起許良來。

  沒看出來,還是老嫖客?

  「咳咳!」

  許良老臉一紅,心底暗罵原身坑貨。

  爽都是原身享的,鍋卻要自己背!

  「錢先生,下官一身正氣……」

  話音未落,就聽到上官婉兒一聲嘲諷輕笑,「呵!」

  眼見有人拆台,他只得輕咳掩飾尷尬,正色道:「錢先生可曾探究原因?」

  「嗯,當地也種桑麻織布,多富戶。我也暗中給縣令送了禮,打通了關係。店內的姑娘姿色才藝也都在水準之上……」

  許良眼睛一亮。

  他注意到關鍵詞了。

  「哼!」

  這次連女帝蕭綽都看不下去了。

  呸,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許良這色胚!

  上官婉兒忍不住提醒:「錢大人,你還是說重點吧,許大人名滿長安,自然懂得。」

  錢不韋點頭,看向許良滿是超越年齡、我輩中人的欣賞與認同。


  許良會意,頷首點頭。

  確認過眼神,遇見同道中人!

  「生意冷清,我便走街串巷去找原因,結果發現當地尊崇儒道,多學塾,男女皆重道德廉恥。

  男人以花心為恥……我這才明白為何沒有別人在當地開青樓……」

  許良耐心聽錢不韋說完,沒有立馬回答,而是問了一句:「錢先生,你相信這世上有男人不好色嗎?」

  錢不韋搖頭:「自然不信。」

  上官婉兒冷哼:「顏夫子呢?」

  錢不韋愣了一下。

  許良呵呵一笑,「上官大人,要不你去問問顏夫子何為『食色性也』這句話?」

  「或者再問問他,何為『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上官婉兒神色一僵,「這……」

  許良笑著搖頭:「食色性也,諸多解釋不一而足,但可以確定的是好食好色乃人之本性。

  男人如此,女人亦如此。

  不然何以有男人喜歡娶美貌女子,女子亦想嫁給翩翩美少年?」

  錢不韋皺眉道:「看當地禮教觀念嚴重,如何破之?」

  許良笑道:「此事易也。」

  錢不韋目光一亮,「願聞其詳!」

  「錢先生可暗中刊印艷俗小說,越俗越好,甚至帶圖的那種,或租、或送、或半買半送都沒關係,給當地的男人看。」

  只此一句,許良再不多說,而是笑吟吟地看著錢不韋。

  他相信對方明白他的意思。

  「嘶——」

  錢不韋倒吸一口涼氣,竟有如此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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