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滿朝文武,為何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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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上,魏惠子聽魏嬰無計可施,只得將目光投向王景。

  「王愛卿?」

  王景硬著頭皮拱手,「回陛下,若與大乾兩軍對壘,不管來的是許定山還是劉懷忠,臣都有信心以少戰多,戰而勝之。

  可這換國計乃是陽謀,大乾果真採用此計,不以攻城為目的,只以載人渡河東為要,臣無法破之。」

  魏惠子皺眉道:「朕有左將軍的魏武卒在河東戍守,難道還不能擋住大乾換國?」

  王景求助地看向英武王魏嬰。

  魏嬰只得欠身開口:「皇兄,魏武卒乃重裝武卒,負重七八十斤,戰力雖強,行軍速度卻受限。

  大乾輕甲銳士負重卻不足五十斤,戰力雖弱了些,行軍卻快。

  同等數量的兵卒,若大乾輕甲銳士有心避開糾纏,魏武卒是追不上的。」

  一人忽然開口:「昔年大乾五十萬兵卒不敵左起將軍五萬魏武卒,真要換國,他們換得起嗎?」

  魏嬰看向發聲的「大聰明」,發現是安樂王魏智,冷哼一聲:「蠢貨,這換國之計比拼的不是打仗,而是人數。」

  「人數?」

  「正面相抗,左將軍的魏武卒的確可以以一當十,戰而勝之。

  然蕭綽這換國之計不與我軍正面交手,也不守城,只渡河。

  二十萬的大乾將士打不過魏武卒,卻可以輕鬆屠戮我魏國百姓!

  且按照蕭綽所說,河西之地的百姓也會湧入河東之地。

  果真如此的話,數十萬的流民,足以攪得我大魏雞犬不寧……」

  魏嬰的話,像一記記重錘轟在朝堂上每一個人的內心。

  強攻,大乾不跟魏武卒正面衝突,河西之地的城池讓你攻,人家只管渡河。

  追,追不上。

  想要追上就得卸掉重甲。

  可卸了重甲的魏武卒將不再是數倍於他們的乾軍銳士的對手。

  更讓他們憋屈的是這換國計說出來便已經算實施了。

  魏國忌憚,不敢再戰,就等於大乾不費一兵一卒,甚至連使臣都不用,就輕鬆破了魏國之困。

  此事一旦傳開,魏國無疑會成為笑柄。

  若戰,便得做好被換國的準備。

  當真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倒是被呵斥的魏智仍不放棄,皺眉苦思,好一會他眼睛一亮,「皇兄,若我大魏備夠糧食,接納這些百姓……」

  不等他說完,魏惠子就看白痴一樣打斷他:「你是豬還是朕是豬?」

  「一夕之間多出二十萬的大乾軍跟數十萬的百姓,得要多少糧食?」

  「就算糧食足夠,這麼多人一旦生變,我大魏如何承擔?」

  魏智諾諾後退,不敢再出聲。

  魏惠子又看向群臣:「眾位愛卿,河西三城朕勢在必得,可蕭綽此計實在讓朕頭疼。

  誰能解此計,朕不吝封賞!」

  群臣紛紛噤聲,低頭作鵪鶉。

  有相近且相熟的官員彼此暗中遞眼色:

  『你說吧,你主意多。』

  『我沒有主意,要說你說!』

  『你不說,我也不說!』

  良久,魏惠子怒道:「滿朝文武,為何一言不發!」

  孫泰拱手道:「陛下,非是臣等不願獻計,只是這換國之計乃陽謀,實在無解。」

  魏惠子怒道:「難道從此之後我魏國就要受大乾此計掣肘了?」

  魏嬰沉吟道:「皇兄,大乾此計針對我大魏,就不怕楚國背後偷襲?」

  一語驚醒夢中人!

  他這次是聯合楚皇熊駿從東、南兩地夾擊的。

  魏惠子讚賞道:「非你提醒,朕幾忘卻——」

  「陛下!」

  孫泰忙拱手提醒,「書信里除了針對我大魏的換國之計,還有針對楚國的絕戶計!」

  「絕戶計?」

  魏惠子眉頭緊皺,「呈上來!」


  大太監忙不迭將信撿起,又遞了上去。

  魏惠子接過信仔細看了一遍,豁然起身,將信酷嗤酷吃撕了個粉碎。

  「蕭綽這賤婢!」

  文武大臣再次驚疑,陛下這又是怎麼了?

  眾臣求助地看向孫泰,難不成大乾想一計通殺,跟楚國也換國?

  可這個念頭剛一升起,眾人都覺得不可能。

  換國之計能脅迫魏國,是因為魏國疆域小,人口有限,無法經受大乾數十萬百姓的衝擊。

  但楚國不一樣,疆域是列國中最大的。

  數十萬百姓湧入楚國,是無法對楚國造成滅頂之災的。

  孫泰沒有開口,看向魏惠子。

  魏惠子滿臉怒容,並未反對。

  孫泰只得開口解釋:「蕭綽敢以換國之計明著告訴魏大人,就是因她有了退楚之策!

  且此計相較於換國之計,更為歹毒,更為無解!」

  眾大臣不由吃驚,換國之計作為陽謀已經如此無解,還有比這更無解,更歹毒的?

  孫泰緩緩道:「蕭綽破楚之策名為引水絕戶計,大致是楚國若敢攻大乾,大乾便在境內古枳窪地挖溝引閬水入窪地出平湖,再在古枳以東掘渠放水入江水。

  一蓄一放,江水會在一天之內洪水滔天,覆沒荊襄之地……」

  「嘶——」

  朝野再次寂靜。

  滿朝文武你看我,我看你,心都跟著哆嗦起來。

  太毒了!

  大乾新任女帝蕭綽是個瘋子!

  這對策是他娘的人能想出來的?

  對比針對楚國的絕戶計,不少魏臣甚至覺得大乾對魏國的換國計算是善良的……

  古枳窪地,那可是古時西海最後見證,古時禹帝的治水地!

  若大乾女帝果真下令蓄水製造洪澇,到時候楚國莫說偷襲大乾了,整個荊襄之地都將生靈塗炭。

  更為關鍵的,是古枳地隔著群山位於大乾境內。

  那裡易守難攻!

  且就算攻下來了,大乾完全可以在古枳之地的上游再找塊窪地造洪水——古西海之地別的找不到,窪地多的是!

  引水絕戶計,哪裡是絕戶,分明是奔著滅國去的!

  魏嬰看著怒火中燒的魏惠子,又看向孫泰,「孫大人,魏虔可有在信里說其他內容?

  比如,此計出自何人?」

  孫泰幽幽說出二字——

  「許良!」

  ……

  許良手持兩本精裝書冊,十分苦惱。

  書自然是《金、瓶、梅》。

  書他已經抄到了四十章,分成兩冊精裝,各做了十本,署名是蘭陵笑笑生。

  用人家的書掙錢,不能連署名權都不給。

  樣本雖然做好,他卻還沒想好該怎麼鋪出去掙錢。

  因為書中內容太過另類,一旦被人順藤摸瓜查到他身上,難免麻煩。

  正思索著,一聲喊聲響起:「大公子,陛下召見!」

  「又召見?」

  許良心底一凜,張居中事發了?

  還是女帝又有什麼難題要他出謀劃策了?

  是前者的話就兩手一攤,推脫不認。

  是後者的話得加錢!

  本著「大錢路子不通就先掙小錢」的原則,許良匆匆換上朝服,進宮面聖。

  讓他詫異的是御書房多了兩人。

  一人約莫四十來歲,穿長安城尋常富商可見的金錢紋袍子,大腹便便,細鬍鬚,小眼睛,一副精明模樣。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風塵僕僕,像是剛趕了很遠的路。

  一人為老者,穿儒衫,相貌清矍,看上去就是老學究。

  許良詫異,不是給他機會掙錢的?

  「臣許良,參加陛下!」

  「許愛卿免禮!」


  蕭綽轉身看向二人,「兩位先生,這便是我跟你們說的朝奉郎許良。」

  許良詫異,先生?

  這兩人是女帝的先生?

  教什麼的?

  正疑惑著,那肥胖中年笑眯眯頷首:「許大人,在下錢不韋,聽陛下說你精通商賈之道,特來討教!」

  那老者也平靜開口:「老朽顏秋,不日將與幾位老友周遊列國,與各國文人切磋、講學。

  聽聞許大人年少博學,特來討教。」

  顏秋,儒家名宿,老爹許青麟的偶像。

  據說老爹曾多次投拜帖想跟其討教,都被拒之門外。

  事實上不止是大乾,就連他國都有學子不遠千里萬里來找他求學。

  傳言老人一心治學,不喜朝政。

  萬沒想到他竟是女帝的先生!

  且聽他的口氣,分明是要為女帝奔走,前往列國……確切地說是韓國講學,為大乾出兵鋪墊。

  女帝這攤子支得挺大啊。

  他奇怪的是這樣一個大儒跟商賈,跟他討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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