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羊毛能出毒計,衣服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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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絲綾?絕戶計?」

  蕭綽愣住,這也能想到絕戶計?

  羊毛能讓人餓死,難不成衣服也可以?

  許良整理了一下記憶,緩緩開口:「上官大人,這絲綾是來自魏國還是楚國?

  瞧著斜紋挑花像是魏國的手藝。」

  上官婉兒面露訝然,點頭道:「的確是魏國大梁頂尖的絲綾坊所產,你怎麼知道?」

  蕭綽也覺意外,「你還懂這個?」

  「這個,陛下,臣只是無意間得知……」

  上官婉兒似想到了什麼,輕哼一聲:「無意得知?只怕是見得多了吧。」

  這次輪到蕭綽迷惑看向上官婉兒,面帶徵詢。

  「陛下……」

  上官婉兒低聲解釋一番。

  蕭綽秀眉微蹙,看向許良,「許愛卿倒真是干一行,鑽一行。」

  許良訕訕而笑,摸了摸鼻子。

  作為穿越者,他才不認識什麼黼黻花紋,什麼綾羅葛麻的,更不知道什麼斜紋挑花,經緯交錯。

  但他的「原身」許良,卻是熟悉無比。

  無他,只因他是長安城內各家青樓的常客。

  這個時代,青樓里很多姑娘都是吹拉彈唱樣樣通。

  更有才藝雙絕的,不僅能吟詩作對,還能烹茶品畫。

  論才情、格調不知高了前世多少倍。

  哪像後世會所里的那些,只懂什麼泰式、莞式。

  再不然就是馬殺雞,泡泡浴什麼的。

  姑娘才情高,樣貌好,自然有恩客出手闊綽。

  上等的脂粉、綢緞、首飾自然不在話下。

  許良作為其中之一,耳濡目染之下自然知道了何種衣服材質好,今年長安城乃至六國時興什麼髮飾,何種花紋……

  在這方面,前身何止是「干一行,鑽一行」,而是「干一行,愛一行」。

  上官婉兒眼見許良神色,面露鄙夷,心底暗罵「色胚」。

  就許良這樣德行,鎮國公居然好意思到上官家求親?

  蕭綽卻很快恢復平靜,淡然道:「少年風流,只要不為非作歹,叛國投敵,不算什麼。」

  「許良,繼續說你的絕戶計吧。」

  「是!」

  許良心底詫異,心道女帝也不是全然不在意臣子作為。

  不然何以「許愛卿」變成了「許良」?

  「陛下,臣之所以不建議流毒千里的絕戶計現在就用,正應在這魏綾上!」

  「目前我大乾穿魏綾只在少數,若陛下帶頭穿魏綾,引群臣效仿,帶動長安王公貴族都穿,甚至整個大乾的達官顯貴、豪門富戶都穿魏綾,又會如何?」

  「這……」

  上官婉兒搖頭道,「許大人,你這麼做只會讓魏綾價格上漲,魏國從我大乾賺走無數銀錢。」

  「如此一來,豈不等於助魏國增長國力?」

  「還是說你想用此計與魏國交好,騰出手來專門對付戎狄?」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想得有理。

  戎狄在西、北,魏國在東。

  若要對付戎狄,勢必要防著魏國騷擾。

  牽一髮而動全身……

  以此判斷,許良說得沒錯,這種耗費銀錢的計策的確不適宜此時施展。

  「倒是誤會了他,他不是溜須拍馬,而是縱觀大局……」

  上官婉兒心道。

  許良笑著搖頭:「上官大人莫非忘了下官說的羊毛了?」

  「羊毛?」

  上官婉兒愣住,怎麼又繞回羊毛了?

  倒是蕭綽沉吟道,「朕為一國之君,若帶頭穿魏綾,必然引起大乾內上下效仿……朕明白了!」

  女帝目光越來越亮,「魏綾等同於羊毛,一旦買的人多了,魏國上下勢必會多種桑樹以養蠶繅絲,多織魏綾。」

  「商賈見有利可圖,勢必蜂擁而至。而兩國通商涉及的腳力、車夫、客棧都會因為魏綾而發生改變……」


  「若時間足夠久,魏國土地將會出現大面積種植桑樹,而非糧食……」

  說到這裡,蕭綽心底一顫,忍不住看向許良。

  羊毛、魏綾,對她而言都是再不起眼的東西了。

  沒想到就是這麼尋常的東西,在許良眼裡卻是可以輕易制定毒計的依據,讓別國百姓流離失所、餓殍滿地!

  此時,許良含胸垂首,面露淡淡微笑。

  他心底不由感嘆,蕭綽一介女流能當上皇帝果然不是偶然。

  他雖以羊毛提示,上官婉兒卻沒看出其中玄妙。

  而女帝蕭綽卻能順著他的思路弄清此計的真正目的。

  上官婉兒聽了蕭綽的解釋後終於跟上二人思路,接過女帝沒說完的話喃喃道:「此計最終目的不是穩住東方,也不是麻痹魏國。

  你的最終目的,是魏國的農田!」

  說到這裡,她心下駭然。

  按照許良所說,一旦魏國因魏綾改糧種桑,時間一長,大乾只需停止購買魏綾,魏國必亂!

  她似已經看到了魏國的餓殍滿地,累累白骨!

  上官婉兒恍然生出一種自覺不合時宜的同情感:魏國被許良惦記上,算是魏皇祖上缺了大德!

  直到此時她才真正明白許良為何說這種絕戶計不適宜立馬就用了。

  只因這計謀只能用一次!

  若只對戎狄用,事後魏國會有防範。

  若只對魏國用,戎狄也會防備。

  最好是東西兩邊一起用,同時收割!

  一條毒計,不費一兵一卒,就可以直接坑害戎狄、魏國兩地百姓!

  再看許良,含胸垂首,看似謙良恭謹。

  可上官婉兒卻看得肌體生寒。

  就在剛剛,她還自以為是地認為許良阿諛奉承。

  孰料這看似恭謹之人靜如蓄勢待發的毒蛇,於暗中伺機而發。

  他的毒計卻比毒蛇還毒,動輒便要無數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

  此時此刻,

  蕭綽背靠龍椅,長舒一口氣,右手握拳輕砸御案,良久之後才幽幽開口:「許愛卿,依你所見,若要對戎狄、魏國同時施展,眼下該如何做?」

  上官婉兒猛然看向蕭綽,「陛下!」

  她自幼跟女帝一起長大,太了解女帝了。

  若此絕戶計只對戎狄,女帝還會因為此計太過毒辣而猶豫。

  可此計可以同時針對戎狄跟魏國,還能減少因戰亂導致的大乾將士死亡,一舉三得,她便不會猶豫!

  於帝王而言,很多事沒有對錯,只分得失。

  「陛下,如臣所說,此絕戶計要想施展,我大乾極耗銀錢。」

  「當務之急,是想法子掙錢,充盈府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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